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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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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二姐,你想好了?”湯暖拉著二姐的手問。

若是以前,有人提及崔伯安那遭子爛事,湯珍肯定借此機會好好說一通,但現在,湯珍簡簡單單說:“我想好了,也是他早下了決定,我想不想好沒什麽用。”

“那你心裏……”湯暖不知如何說。

湯珍:“我心裏還有些怨懟和恨,自然是不平的。”

輪到了湯暖啞巴了,半晌只說了句:“也好,二姐你下了決定就好。”又道:“可是要用錢?我有些私房錢。”

“不用,錢我有,夠用了。”湯珍道。

等她攢幾年錢,和崔伯安和離後,另立單戶,在許村買地蓋屋院,倒是不用買田——她家都是姑娘哥兒,沒那把力氣種田,或是將家安置在奉元城,孩子們大了可以自己住,她每年秋冬日去許村幹活就成。

這些都是湯珍對自己未來的規劃。

趙經聽聞二姐夫妻兩口子發生的事,先是當著妻子面點評了句:“自古都是男子休妻,這和離,咋能女子先開口。”

湯暖沒忍住白了一眼。

趙經反倒笑了下,又說:“那崔伯安,我說實話,第一年見面時我就覺得他面生奸相一肚子油滑,雖說都是做買賣的,但此人不行,太不行了。”

“你說得對。”湯暖見丈夫先‘低頭’,便也給個臺階下。

趙經握著暖娘的手,又笑說:“你平日裏哄我誇我,剛才白我一眼,白的我骨子裏酥酥的,真是好看。”

湯暖:……

她也沒來由有點笑意和不可思議,看向丈夫,“你原來都知道。”

“知道啊,咱們倆剛成親那會,你也是個直爽脾氣,但是後來你哄我誇我,我心裏高興,覺得你看重在意我,我幹嘛還要找不痛快,非得讓你掐我罵我才成,我又不傻。”趙經說的天經地義。

湯暖一聽,心裏有些不高興了,合著你都知道裝傻呢。

趙經看了眼,說:“你不高興,是覺得我不知道你的委屈情緒?可你有時候把我當傻子哄,我也沒說什麽。”

“去。”湯暖氣笑了,拿了手帕丟丈夫身上,夫妻倆這麽些年了,哪能真為了一些小事置氣,大事上趙經是個好丈夫的,她說:“我沒想到一年沒回來,發生了這麽些事。”

趙經:“可不是嘛,你阿弟還生了個孩子,不過叫湯辣辣,我覺得不如咱們倆孩子名字好聽。”

湯暖:……又來了。

“辣辣和香香哪裏能分個上下高低?”她問。

趙經嘴硬:“那香香歸香啊。”

“辣辣還值錢呢,奉元城辣椒多錢一斤,你知道嗎?有價無市的辣辣。”湯暖辯駁。

趙經:“誒呦暖娘,你還是把我當傻子哄吧。”

湯暖:……

算了,饒他一次。

堂屋裏,趙香香和趙磊圍著辣辣弟弟打轉,趙香香倒是很喜歡湯辣辣,她覺得二人名字更像姐弟,趙磊一聽這個話,當即是找他爹了,理不直氣也不壯開口:“爹,我、我能把名字改成趙磊磊嗎?”

趙經一聽就知道怎麽回事,他們父子倆真是撞‘湯辣辣’這個槍-口上了,前腳他剛哄完暖娘,現在兒子給他比劃這個,當即板著臉說:“你叫趙磊磊,那也跟湯辣辣不一樣。”

“那我叫趙醋醋。”趙磊想了下更正。

趙經:……

混賬玩意。

趙香香後來聽見弟弟要改‘趙醋醋’這個名字,很是高興,天天拿醋醋打趣弟弟,還說這般一聽,醋醋和辣辣倒是像兄弟了,那她不要叫趙香香,要叫趙甜甜。

二姐家三姊妹聽到妹妹/姐姐、弟弟改名字,坐在一團,也想改名字了,她們都沒名字,只叫大娘二娘三娘——

三姊妹看向四哥兒,小三娘跟阿弟說:“四哥兒你別怕,姐姐給你也取一個好聽的名字!”

大人們不管小孩子,由著小孩子瞎折騰——趙香香和趙磊這二人是瞎玩,他們爹不許亂改名字,說名字取好了,不許改,現在就很好聽。

姐弟倆氣的一個跺腳一個吃東西,最後趙香香趙磊聽姐姐妹妹們要取名字,二人特別熱心,湊到一起,他們倆改不了名字,便給姐姐妹妹阿弟想好聽的名字。

“不然叫崔醋醋。”趙磊忍痛割愛,把自己的好名字送出去。

趙香香說:“大姐大姐,崔甜甜,甜甜好聽。”

“二妹妹你叫崔鹹鹹。”

“三妹妹叫崔酸酸。”

湯顯靈跟大人們坐在一起吃瓜子,聽小孩子圍一堆‘吵’名字,聽得好笑死了,憋著笑,小聲跟二姐三姐說:“咱家能湊個酸甜苦辣鹹來,哦,不叫苦,那就是酸酸了。”

湯暖跟二姐說:“別由著他倆胡亂來,我去說說。”

“沒事,小孩子起著玩。”湯珍也好笑。

羅漢床那兒,湯辣辣坐在一處,聽姐姐弟弟七嘴八舌‘吵架’,他抱著腳丫子聽了一會,聽得往後靠,吧唧倒在蓬松的被褥上,然後湯辣辣睡著了。

姐弟倆還掙呢,一個說都有醋醋了,另一個說那是酸酸,趙磊就跟他姐嗆聲說:酸酸和醋醋一個味。趙香香不甘落後,拿著手去捶弟弟腦袋瓜,說:那總不能叫苦苦吧,苦瓜最難吃了。

趙磊一聽苦瓜就皺臉,“姐你說的是,肯定不能叫苦瓜了。”

羅漢床下的大娘先給辣辣蓋好了被子,才說:“叫什麽都好,我不要姓崔,他都不要我們了,我們幹嘛還要他。”

原本呲著牙吃瓜子的湯顯靈手一頓,看向二姐。湯珍臉上原本的笑意也沒了,看了眼自家大娘,最後無聲嘆了口氣,跟弟弟說:“年後,我想回一趟崔林鎮,該解決的早早解決了。”

“成,我和鐵牛跟你一道去。”湯顯靈道。

湯暖:“那我們也去。”

湯珍心裏酸酸澀澀,嘴上說:“又不是大喜事,跟我過去做什麽。”

“怎麽能不算大喜事,脫離了火坑,以後就是好日子,那是二姐的好日子開啟。”湯顯靈說。

湯暖連連點頭,說對。

湯珍沒反駁,笑了下,也算是,不過正正經經道:“孩子們我不打算帶回去,我怕到時候崔家扣著人,雖說他們家不稀罕,但我怕。”

三姊妹連著四哥兒對崔家來說可能是草,不值錢,但對湯珍來說這四個孩子是她的寶貝,她不敢冒著風險,怕到時候吵起來鬧起來,崔家扣著孩子——畢竟崔林鎮是崔家的地盤。

湯顯靈覺得也對,“咱們大人們去幹架,不帶他們。”

不然打起來束手束腳。

湯暖聽阿弟這般說,當日和趙經一雙兒女回到租屋時,倆孩子睡著了,湯暖就跟趙經說:“……我二姐要去和離,我得跟著一道去,阿弟還說要打架。”

“……潑夫!”趙經點評了句。

湯暖白眼,趙經還是不低頭,只是改成:“你阿弟一瞧就是能打架的人,你二姐現在看著也孔武有力,唯有你嬌滴滴的,你過去了,要受牽連——”

“這般吧,到時候我和你一起去。”

湯暖有些詫異,“你不急著回去過年了?”

“不急這一兩日。”趙經道。

湯暖便露出絲絲笑意來,看著丈夫,若是以前肯定是嘴甜哄著趙經,但這一次一句話沒說就是笑盈盈的看丈夫,趙經卻覺得妻子一句話不說勝了千言萬語。

心頭癢癢的,麻酥酥的。

趙經覺得這般也好,夫妻二人偶爾鬥嘴這是情調,他也不是那種不解風情的木頭。

初五時,湯顯靈鐵牛帶辣辣四哥兒回許村,娘二姐三姐帶孩子去大姐那兒,湯顯靈跟張叔王阿叔說今年十五不要進城了,二人還以為什麽事,側目看過來。

“……我們一家去崔林鎮幹架。”湯顯靈一句話總結。

張懷還懵了下,王素素先明白過來,說:“這是好事。”又擔心,“不然讓你張叔跟著你們一道過去吧,鐵牛一個人,我怕到時候護不住你們。”

“打架啊?打架行。”張懷點頭先允了,還沒搞清楚咋就去崔林鎮打架,他一想完,瞬間明白過來,“湯珍夫家是不是崔林鎮的?我記得姓崔。”

王素素:“是啊,你才想起來?”

“咱們平日裏喊他二姐名字,四個孩子都沒名,全是挨著排行叫,一時半會沒想起來。”張懷解釋完,又說:“那我跟你們跑一趟。”

湯顯靈怕了,趕緊雙手雨刮器擺擺擺,“別別別,本來就我二姐和我們倆,現在算上我三姐一家,再多張叔你這兒,我們真成聚眾鬥毆了。”

本來關著門掐架也算是‘家庭糾紛’,要是人太多性質容易變——雖說鎮上不輕易報官,離衙門太遠,但是鎮上是人情裁決,很護短的。

像是崔林鎮,有什麽大糾紛,主持公道的就是石家,還有幾位鄉紳之家。

“真不用?”張懷還不死心。

鐵牛先答:“真不用。”他能護得住。

“不過四哥兒和辣辣可能要放這裏。”湯顯靈說。娘一個人帶六七個孩子辛苦了些,大人們處理大人們的事,吵起來面目猙獰不好看,三姐也不打算帶香香和趙磊,全都放在家裏。

張海牛在旁一直沒出聲,一聽辣辣和四哥兒住他家先開心了,說好好好。

張懷:……

“你這話是遞到了他嘴邊,他巴不得呢。”張懷說。

在許村住了兩晚,湯顯靈和鐵牛走時,本來湯顯靈還想辣辣肯定舍不得他,估摸要哭,結果他倆走的時候,湯辣辣看了看阿爹和爹,還揮了揮胳膊。

湯顯靈:……

這孩子是個傻的!

他和鐵牛坐在車上,湯顯靈豎起耳朵還在聽湯辣辣有沒有哭,四哥兒是呆慣了,還很喜歡海牛叔叔,但辣辣第一次跟他們倆分別,竟然沒舍不得他們倆。

“你是不是舍不得辣辣?”鐵牛說。

湯顯靈:“……廢話,咱倆親生的,我又不是後爹。”

“我早上哄他跟他說了,過幾日來接他。”鐵牛說。

湯顯靈:“可惡,我沒跟他交代,我想著他小小的很笨蛋,還聽不懂話。”

二人騾車走的慢,沒一會隱約聽到後頭有海牛的聲。

鐵牛停下騾子,湯顯靈從車棚裏鉆出來,一看,海牛抱著湯辣辣,後頭還有四哥兒在跑,當即是眼圈都紅了。

湯辣辣哭鼻子了。

張海牛一路狂奔,氣不喘,說:“阿哥、鐵牛哥,湯辣辣哭了。”

“不哭不哭。”湯顯靈有點心軟接了孩子,然後發現湯辣辣掛著眼淚卻沒多大的哭聲,當即是溫柔的替小孩擦掉眼淚,親了親小孩腦門,說:“我和你爹有事要辦,最遲半個月,我倆就接你回家。”

湯辣辣用‘沈穩’的小臉掛著淚珠珠看了會阿爹,又看旁邊爹爹,看的鐵牛也有點心軟,然後湯辣辣湊過去,小臉蛋蹭了蹭阿爹,便扭頭看向地面站著的海牛叔,伸了胳膊要抱。

湯顯靈、鐵牛:……

湯顯靈將眼淚憋了回去。

這小破孩!

張懷和王素素也趕到了,王素素接了辣辣,說:“沒事,我看著,你們走吧。”

“知道了阿叔。”湯顯靈說完,看向小破孩,“跟阿爹拜拜。”

湯辣辣揮揮胳膊。

湯顯靈:……上馬車吧。

小小的短暫的離別不舍氛圍沒了。

湯顯靈重新坐在騾車還跟鐵牛想了半路湯辣辣,後來快回城裏了,就變成了去崔林鎮找崔伯安算賬的‘演練’。

父子之情短短的。

鐵牛看夫郎說起崔家,說的咬牙切齒,沒剛才那般低落不舍,也是很配合,夫郎說動手,他就說他先上,夫郎說要去打崔伯安的娘,他就說他到時候攔著那對父子倆。

夫郎就惡狠狠說:“你暗暗給幾拳,也別放過那對父子,多揍一些。”

“行。”

到了家,娘和二姐三姐帶孩子早早回來了,之後沒有別的話說,大家默契的早早休息,明日要去崔林鎮。

趙經還有點興奮,說:“你和阿弟二姐說好了沒?什麽時候走?可別忘了時辰。”

湯暖:……她看趙經更想去。

“知道了,錯不了。”

趙經又跟一雙兒女交代事,“我和你阿娘走幾日,你們就在外祖母家待著,不許鬧騰,尤其是趙磊,讀了書上了學堂,不要忘了規矩,愛護姐姐妹妹。”

趙磊蔫了吧唧的,“爹,我也想去。”

“你去個——什麽。”趙經反駁回去,又跟女兒說:“我給你一些銀錢,你拿好了,有什麽事就找外祖母,還有你二姨娘家的姐姐妹妹,你也照看一些。”

趙香香:“知道了。”

初十,湯顯靈鐵牛、趙經湯暖、湯珍五人乘車出城,直奔崔林鎮,走到一半路上飄起小雪來,大人們便不由感嘆:幸好沒帶孩子們來。

幸好雪下的不大,也沒落住積雪,路上挺好走的。

崔林鎮崔家。

去年肅北遭了雪災,災民一路南下摸到了鎮上,石家提議開倉放一些糧救災,崔伯安家背地裏罵了不知多少遍石家,遲遲沒有響應,還到處奔走,聯絡上了大崔家。

大崔家面上罵:什麽好名聲都是石家攬上的,讓咱們這些小糧鋪放糧,這會正是做買賣的好時候,咱們是商賈,又不是什麽大戶人家,聽什麽石家的話。

崔伯安同崔父一聽,立即對對對。

他們覺得抱上了大崔家這條大腿,可以不聽石家的話。

崔伯安家沒放糧,聽說石家放了不少,因為災民多,還有人鬧出了搶砸,石家糧鋪被哄搶過,崔伯安背地裏就笑話:活該。

這些災民算什麽民?讓石家裝大方裝仁善,該。

崔伯安家在那會還是賺了一批雪災錢,因為災民中不乏藏著金銀的——本身是自己的,或是一路逃難過來從別人死人身上扒拉的,總之崔伯安賣糧提高了價錢,賺了一波。

大崔家也賺了。

唯有石家虧了兩個糧倉。

崔伯安還買了兩個丫鬟一個壯漢仆從——那會人便宜,賤賣自己,只要留下來給一碗飯吃就成。

災情過後,開了春,日子一天天過去,崔家日子一如既往,甚至來說比以前更好了,崔母有了兩丫鬟幫襯不用幹活,當起了鄉紳地主老太太做派,外加上得了個金孫,一副人生圓滿,每日都是樂呵呵的。

沒人會提及離家還帶走四個孩子的湯珍,就是外人問起來,崔母臉色一變,說:別提了,養不熟,我們家也沒虧待刻薄她,結果她倒好,帶著四個孩子跑回娘家,全然不管不顧我們老兩口,真是不孝,伯安傷透了心……

對外借口好找,但鎮上大家也不是傻子。

小崔家那個陌生女人帶著小男娃又是怎麽解釋?還有小崔家平日裏過日子也挺省的,為啥對個陌生男娃娃又是辦滿月酒又是辦百日宴的?

崔伯安崔父提起來,臉上都笑開了話,那男娃娃可姓崔。

“我看是跟著崔伯安姓吧。”

“二娘子帶四個孩子走,我瞧著是被外頭女人逼走的。”

“這小崔家以前也是老實巴交好名聲的人家,怎麽能幹出這樣的事?小崔老板還在外頭另娶了不成?”

“什麽另娶?二娘子還沒休呢。”

“那就是沒名沒分的……”

“二娘子和前頭四個孩子可憐喲,回到娘家這麽些日子了,崔家也不見去找。”

“找什麽?人家巴不得二娘子不回來呢。”

“也不是這般說,崔伯安沒休了前頭二娘子,現如今住在崔家那位可是沒名沒分,連帶著崔家金貴的小男娃也是野種一個。”

這話難聽了,但確實是。

“那崔伯安怎麽不早早給二娘子休書?”

“我聽說,前頭那位湯二娘娘家在奉元城,好像有些關系,關系還很深,門路大著呢,崔伯安害怕吧,拖了又拖。”

“那他還敢胡來?”

“他家想要男郎吧。”

從湯二娘離開到如今已經一年多了,崔家生意去年農忙時就不太好,賣糧的百姓先選石家賣,而後是大崔家,買糧的也不去小崔家了。

嫌小崔家一家子‘骯臟氣’。

“逼走了發妻,留個野女人和野種,當個寶。”

“雪災時小崔家那般吃相,真是難看。”

崔伯安遲遲不去找湯珍,有害怕顧忌湯家湯五哥的關系,還有就是,最初湯珍帶孩子走,崔伯安有些自視甚高,以往過去他是一言堂,在湯珍跟前說什麽算什麽,湯珍任由他拿捏搓揉,便有些氣,覺得湯珍翅膀硬了不知好歹竟敢帶孩子走。

有本事別回來。

崔伯安那會放了狠話,但心裏很肯定:沒幾個月湯珍會巴巴帶著孩子們回來的,到時候他說什麽是什麽。

將耀祖放在珍娘跟前,就是他倆的兒子了,至於耀祖他娘——梅蘭很知情識趣,不要名分的,人家就沒想過跟湯珍掙,湯珍不知好歹撒什麽氣,鬧得這般大,還離家出走?還想讓他去求去請?

做什麽夢。

然後崔伯安也沒想到,湯珍這麽一走走了快兩年了。

雪災過後那年家裏生意一般般,第二年又不太行,反倒是大崔家捐了一次錢修橋,名聲好了一些,又巴巴捧上石家,跟著石家穿一條褲子。

搞得他家裏外不是人,哪哪都不順。

家裏買來的三個人吃的也多,那壯漢偷奸耍滑,倆丫鬟買菜藏錢……總之都是事。

這一日十五,年最後一日。

鎮上大崔家請了戲班子來,已經唱了三日了,就在鎮上中心有個戲臺子上,鎮上百姓附近村民都能聽,說是熱鬧熱鬧,今個是最後一日,附近村子村民起了個大早進鎮裏看戲。

便見三輛車進了鎮子。

車夫問車裏人地址,往哪裏走,車棚門臉掀開,裏頭人露出臉來,指了路,往小崔家鋪子去的。

等車走遠了些,旁邊百姓才反應過來,說:“我剛才好像瞧見了小崔家二娘,就是帶孩子走了一年的湯二娘。”

“小崔家那個媳婦?”

“對。”

“你沒看錯吧?眼花了吧,不是說這家媳婦都死了。”

“呸呸呸你從哪裏聽來的,胡說八道,湯二娘被外頭野女人野種氣的帶了四個孩子回娘家,算算日子都快兩年了。”

說話間,周圍人聽見全都圍上去了。

小崔家小老板媳婦兒帶孩子離開這事在鎮上都是大事——以前從沒見過這等事,現如今人給回來了,還看什麽戲,那戲唱了三日,天天重樣,有什麽好看的。

不如去小崔家看看樂子。

“三輛車呢。”、“聽說湯二娘娘家阿弟有些硬關系。”、“那這次回來,定是找崔伯安算賬的。”、“可都這麽些日子了,要是算賬早該來了,到了現在這會……”

“你說湯二娘娘家有關系是個硬茬子,該不會是旁人胡說的吧?”

“瞧著像個軟蛋,拖了這麽久。”

“其實要我說崔伯安想要男娃娃也是人之常情。”

“呸。”有婦人呸了說這話人一臉口水,狠狠道:“崔伯安不是東西,湯二娘又不是生不出來,崔伯安先在外頭招蜂引蝶,聽說給他生娃娃那女人還是個娼-婦,誰知道那男娃娃是不是崔家的種。”

“真的假的?”

有人信誓旦旦:“真的,崔伯安替人贖了身,不過我聽說那娼-婦之前是賣藝不賣身。”

婦人就冷笑連連,“都到那等地方了,你信她清清白白?”

“男人真是什麽臟的臭的都往懷裏扒拉。”

這等話一說,周圍人越來越多,還看什麽大崔家的戲啊,先往小崔家‘看戲’去,這可是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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