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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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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湯顯靈點到即止,怕說多了,二姐夫不放人,這人其實有點精的。不過就像是娘說的,他們也沒想拆婚姻,全是看二姐意思,只要別像現在這般太軟弱就好。

家裏現在能給二姐做依靠了。

大年初三,大姐一家來了。

這一下子,院子可熱鬧了。

湯巧一見湯珍,姐妹倆先是紅了眼,雙手握著說不完的話,大姐那兒大郎三郎,尤其是三郎年幼有些淘氣,來外祖母這兒來的次數多了,沒那麽拘束,因此沒一會就帶著二姐家三個閨女去院子裏玩。

堆雪人、打雪仗,嘰嘰喳喳的可吵了。

湯顯靈在竈屋做飯,聽到院子小猴子們吼吼叫,沒忍住笑出了聲,跟鐵牛說:“太太太熱鬧了。”

“咱們要是有孩子就生一個!”

皇甫鐵牛不由笑笑說好。都聽夫郎的。

湯顯靈想到什麽又笑說:“二姐夫現在逮著大姐夫吹牛去了。”

客廳裏,林虎抓了把瓜子,一邊吃吃吃一邊聽二妹夫的生意經,崔家過去一年怎麽動蕩了、做買賣得實心誠心、有些賺但也不是很多、想再買些良田——

林虎不愛做買賣,他家地地道道清清白白的農戶,學這作甚。

你愛買多少田就買唄。

誒不對——

“我咋記得,商賈買田地有數的?要是一經查出來,可完了。”林虎一臉擔憂跟二妹夫說。

崔伯安被噎了下,很是無語,這個莊稼漢,還操心起他了,說:“上有上道,底下也有底下門路……”

林虎不知道什麽門路,聽了心想:商賈就是心眼子多會鉆營。

崔伯安在這位莊稼漢大姐夫身上找優越感——他雖是小鎮子出身,但是家裏生意不錯,賺的錢是這位大姐夫土裏刨地辛苦兩年才能攢下來的。

家裏能隔三差五吃個肉吃個葷腥,飯都是雜糧米飯、白面饅頭。

而大姐夫林虎是個直心腸,不說看不起商賈,就是本人比較在意農籍,他覺得自己身價清清白白,全靠辛勤雙手播種吃飯養家糊口,不像有的商賈,掙錢都是掙得黑心錢。

尤其今年糧商壓糧價,林虎對商賈印象更差了。

於是在聽到二妹夫誇說賺的不少,要置辦良田時,林虎才想起來,問了句:你那收糧食什麽價?

崔伯安正滔滔不絕,被打岔了先答了句:四百文一旦。

林虎一聽,倒是對二妹夫有些好態度了,誇說:“你家做買賣倒是實誠,不像奉元城裏那些糧商,真真黑心腸不要臉了。”又說了自家賣糧被壓價的事。

崔伯安聽了如此便宜,其中利潤糧商賺得多了,真是眼紅,恨不得他是奉元城的糧商,想到此,有些厭惡石家。

石家慣會做好人,博好名聲,他家是家大業大,害的他們小商賈只能穩穩當當賺點小錢了。

這倆在這兒各有心思,但聊得也算暢快。

……

有了大姐夫做客陪聊,解放了皇甫鐵牛,皇甫鐵牛還是喜歡紮竈屋裏跟夫郎一起說話忙活,不喜歡談那些事情,即便談做買賣,也是聽夫郎說話有意思。

尤其是盤賬數錢時,夫郎眼睛亮晶晶的,看到賺得多了,還會想:給佟嫂阿良小咪崔家父子發點什麽福利呢。

這樣大家都高興快樂。

皇甫鐵牛就喜歡這樣的湯顯靈。

有點點世故,更多的是真性情,愛財卻不貪財……

讓皇甫鐵牛誇自家夫郎,那是說不完的優點了。

湯顯靈鹵了一大鍋鹿肉,鹿後腿口感最像牛肉了,還有一些心肺之類的全都鹵上,大姐一家來,肯定要住一晚,現在不像夏日時天黑的晚,

中午一家人就下了餃子吃,初一時娘和二姐包的多,到了傍晚,堂屋點了燈,這次得擺兩桌子了。

湯顯靈說:“不然咱們到鋪子裏吃?”

“哪裏費這等事,就在羅漢床上吃,坐墊收一收,我家小子吃飯沒個樣子,會撒了。”湯巧說話間,麻利的收了墊子被子,順手就遞給旁邊男人,林虎聽指揮,拿了東西放案桌上。

湯巧又說:“這小桌夠用了,他們幾個吃不了多少,等吃完了,再給他們續上。”

湯顯靈:……

他大姐幹活真的是跟一陣風似得,半點拖延也沒有,三兩下都收拾完了,他還說什麽,只能在旁邊附和說行了!

“其實在堂屋吃也好,這邊爐子炭火沒停,鋪子裏關門久了,得烘一烘。”湯顯靈‘見風使舵’改口說。

林虎樂呵呵:“你大姐就這意思。”

沒一會上菜,大姐二姐蔣蕓都進竈屋幫忙,人多菜收拾的也快,有了年夜飯那檔事,崔伯安此時不會說:咱們先吃吧。

反正這次沒說,還跟家裏三個姑娘說:“先別動筷子,等你們五阿叔到了,人齊一道吃。”

其實三個小姑娘最乖了。

林虎聽得都詫異,看了好幾眼二妹夫,像是不認識似得。

菜上了,小孩們坐在羅漢床,圍著小桌子,一起擠著還好玩,其中大姐家二娘年紀最大,很會照顧妹妹們,林大郎沒坐在床上,板著小圓凳坐在底下,板著臉‘嚇唬’弟弟,意思弟弟乖一些別鬧騰、嚇著妹妹了。

大人們坐在大桌上,湯珍不放心,幾次想去給孩子們餵飯,或是去小孩那兒吃,被湯巧攔下來了,說:“他們幾個都長大了,哪裏還需要餵飯,你趕緊坐下吃吧,我先替你抱著四哥兒。”

“咱們三姐妹,就你生了個哥兒,模樣真好看。”湯巧抱著四哥兒很是稀罕。

湯珍聞言臉僵了下,先去看崔伯安,嘴上說:“沒,我還羨慕大姐和大姐夫有兩個小子呢。”

“農村要地裏刨食,男郎力氣大分田多,你家又不用下田。”湯巧知道妹妹心思說了句。

林虎就在旁傻樂對對對。

崔伯安此時笑呵呵說:“我和珍娘都不急,也不催她,再緩緩,反正我倆還年輕,總會有兒子的。”

湯顯靈:微笑吃菜。

順道給娘挾菜、給鐵牛挾菜。

湯巧便不提這個話了,改誇五哥兒燒的菜好吃,後來說起:“中秋時,我們一家進城給娘送月亮饃,五哥兒捎帶了兩包月餅給我們,味道可好了。”

並沒有說因為月餅,林家三兄弟又鬧起來,她還動手跟二嫂撕扯了一回,這會有外人,主要是有崔伯安,當著崔伯安面說林家兄弟矛盾,讓人看笑話,虎子也落了顏面,若是自家人那倒是可以說說。

“姐你愛吃,今年中秋我多做些。”湯顯靈接了話,又跟二姐說:“前兩日,家裏吃的點心,其實就是月餅改良過的。”

湯珍聞言笑說:“難怪滋味好,確實是好吃。”

“就這些點心,結交了奉元城大人物,五哥兒手藝真好。”崔伯安誇了一通。

湯顯靈笑呵呵:“大家捧場。”

一頓飯吃的也算熱鬧。後來收拾起來,湯顯靈和倆姐姐娘在竈屋收拾,才聽大姐說她和二嫂因為月餅撕扯起來。

蔣蕓看過去,“你沒事吧?”

“沒,我打贏了。”湯巧提起來就解氣,笑呵呵說:“先前我是一個面團子,我那二嫂最愛耍嘴皮子,以前一家人一起過,能忍我就忍了,現在都分開了,上次我家二娘那事我沒動手,後來越想越氣,月餅這事我當時腦子就熱了,想著娘和五哥兒跟我說的……”

湯顯靈聽大姐說她的‘英勇’,不由眼神也亮亮的,他就說,這次見大姐,比之前有些‘雷厲風行’的利落,以前在林家一大家子過日子,都是林虎父母管家,現如今分家,大姐管自己小家,外加上大姐夫也算是站在大姐那邊,大姐性子變了些。

好事情。

湯珍聽得詫異,想不到大姐會打人,一臉擔憂:“大姐夫父母沒說嗎?”

“說了,又是護短老二一家,好在分家了,我們也不指望二房過日子,還傷了虎子的心。”湯巧跟二妹說。

“我那會動手也是手快,動完了其實也有點後怕,怕婆母公爹說我攪家精,怕村裏人嚼舌頭怕這個怕那個,但是後來也沒見發生天塌的禍事,日子就這麽過——”

“我跟你們說,我們倆硬氣了一回,你猜怎麽著?過了小半個月,我婆母反倒端著一碗菜來我們那兒先哄虎子。”

湯巧還楞了下,實在是沒想過,婆母會主動來示好,她家男人一見老娘示弱,又有些愧疚,不過過日子就是這般,總不能真跟父母離心,這是不孝。

“二哥二嫂之後沒那麽張狂,還給我家送了些蘿蔔菘菜,雖說不稀罕這些,但以前人家可沒拿過,我算是看明白了,人啊就是撿著軟的捏,你硬了,他就知道分寸規矩了。”

湯顯靈在旁嗯嗯嗯點頭,就差鼓掌了。

“姐,你還是肚子爭氣,得了兩個小子,才能腰板子直說這樣話。”湯珍有點羨慕和氣弱說。

湯巧嘴笨,說不來是不是這個緣故,乍一聽還想‘興許真是這個道理’,也沒說啥,安慰二妹,“你別急,伯安要是想要個兒子,你先養好身子,才生了四哥兒,總不能連著生,傷身。”

“胡扯呢。”湯顯靈在旁出聲了,見大姐二姐都看他,說:“二姐你該知道,鐵牛出身還行,家裏長輩做官的。”

湯珍點點頭,這個知道,但不清楚。

湯巧懵了下,鐵牛不是獵戶嗎?啥時候家裏做官了?但她也沒問,先由著五哥兒說。

“他那繼母生了兩個女兒,但你猜如何?鐵牛他父親照舊是討厭厭惡鐵牛,恨不得親兒子去死,很是疼愛那兩個閨女。”

湯珍啊了聲,真真沒想到,怎麽會如此?

“鐵牛外家是小將,戍守邊關,兒子戰死沙場,膝下只剩一女,鐵牛祖父有仁義,就說你女兒嫁給我兒子,我定待你女兒如閨女一般,後來鐵牛祖父去世,鐵牛父親沒了長輩壓著,待鐵牛母親很差,鐵牛母親剛一病逝,同年末,鐵牛父親就迎娶了繼室。”

“那繼室娘家是皇商,很有錢的。”

“即便是商賈戶籍,即便是生了兩個閨女,又如何?整個皇甫家都是人家管家,鐵牛他爹很聽繼室的話,鐵牛他祖母後來回鄉過日子去了,在淥京都待不下去……”

湯珍聽得咋舌,結結巴巴說:“那、那他、他家這般門戶,沒個兒子嗎?”

“……男人要是有點錢,想要兒子,納妾也行,跟外頭良家女生也行,你能管得住?管不住的,還是得自己手裏握著錢,腰板子才硬。”湯顯靈看著二姐道。

“你說要是真一直生不出來,那咋,一輩子性命都搭進去嗎?”

湯巧聽的只問:“那繼室如此苛待前頭生的,真是歹毒,下場呢?可有報應?”

“鐵牛落水九死一生之前,皇甫家還是繼室管家。”湯顯靈說完,又說:“其實這事,主要矛頭都在鐵牛他爹那兒,他爹心狠手辣,虎毒不食子,他爹沒皮沒臉無情無義,娶繼室也是惦記人家娘家錢包,真是不要臉窩窩囊囊一個毒人。”

“算了,他們兩口子都歹毒。”

“難怪能做夫妻。”

“至於如今如何,鐵牛不去淥京許久,我倆也不知道。”

“禍害要是遺千年,我也不爽。”

湯顯靈越說越氣,大過年的畫個圈圈詛咒說:“希望他們家倒大黴!”

湯珍聽了一通,腦子都是亂糟糟的,捋不清到底誰對誰錯,一會想那是怪鐵牛外祖家沒男郎,無法給鐵牛母親撐腰,一會又覺得五哥兒說得對,鐵牛爹無情無義連親生兒子都害,兒子又算什麽?

她想到自己生的三個姑娘一個哥兒,她在崔家勢弱,四個孩子現在尚小,以後要是嫁人了,難不成跟她一樣,日子過的在夫家擡不起頭嗎?

可她又能如何能做什麽呢。

“鐵牛外祖呢?”湯巧問。

湯顯靈搖頭,“不知道,鐵牛母親嫁到皇甫家後就斷了聯系,本來外祖年事高,先前跟著淥京沒了音信,現在鐵牛隱姓埋名在奉元城過日子,那邊更是聯系不上。”

其實……不知道外祖還在沒在。

找也不好找,要是去邊關,得有路引,路引得找官府批準,而鐵牛身份,要追溯起來得追到淥京皇甫家——

跟著那邊不想再聯系了。

湯巧聽得心裏難受,說:“沒事,若是骨肉親情,就算一時半會沒了聯系,只要各自都好就好,鐵牛現在在咱家,五哥兒,你可要對鐵牛好些,別耍小性子,多讓讓鐵牛。”

湯顯靈:?

“我哪裏耍小性子了。”

蔣蕓沒忍住笑呵呵說:“鐵牛就喜歡五哥兒耍小性子。”

“可不是嘛。”湯顯靈點頭如搗蒜。

湯巧:“也是你做了買賣賺了錢,現在性子比以前要硬,不過也好,以前太軟了,誰都能欺負你。”她還是覺得現在的阿弟好,能護住館子,照顧娘。

收拾完,天黑嚴實了。

送大姐二姐到那邊安頓,大姐和二姐說不完的話,主動抱著四哥兒也稀罕,還玩笑說:“你們要是不想養了,送我那兒我來養。”

崔伯安樂呵呵說:“大姐真是疼四哥兒。”

湯珍聲有點緊,像是害怕似得,“四哥兒還小,姐你那兒娃娃也多,怕你忙不過來。”

“是啊。”崔伯安接了話,口風也變了下,“我崔家的孩子,甭管幾個還是能養得起的。”

……

翌日一早大姐一家要回去,湯顯靈想和鐵牛回村,難得二姐二姐夫在這兒陪著娘,他也放心。

於是初五,湯顯靈和鐵牛拉著貨回到了許村住了一晚,美美吃了殺豬宴,村裏河面凍得硬邦邦,皇甫鐵牛拉著夫郎的手,在上頭滑冰,湯顯靈玩瘋了。

張海牛嗷嗷叫,拉著栓子一起玩,還有村裏其他玩伴。

小孩子們玩的臉蛋紅撲撲,回屋摘了帽子,腦袋都冒著熱氣,村裏燒炕,也暖和。湯顯靈睡炕睡得火大——鐵牛本來就是個大暖爐,現在倆人抱著一起睡,被窩跟燒了爐子似得。

湯顯靈第二天找王阿叔要敗火茶喝。

王素素逗樂了,說:“大冬日的家裏可沒敗火茶。”

“那算了,我忍忍。”

王素素看了眼五哥兒眉眼,壓低了聲,說:“你找鐵牛啊。”

“找他幹啥?”湯顯靈說完,反應過來,再看阿叔,好啊王阿叔,看你眉清目秀的,竟然會說葷話?!

王素素找了由頭去假忙了。

一直到初七夫夫倆才馱著東西回來,此時二姐一家還在,不過見著他們,崔伯安說:“我得回去了。”

湯顯靈不由假客氣,“啊?這般快?二姐夫二姐不多留幾日?難得回來。”

“你二姐和孩子留這兒,你二姐夫先回去。”蔣蕓在一旁說。

湯顯靈很快反應過來,這次笑的更為真誠,“二姐夫是大忙人,還要忙家裏生意,確實是不好耽擱,二姐夫你放心吧,二姐和孩子留在這兒,保證穩妥。”

“我自是放心,岳母說你這兒忙的缺人,我本想說帶孩子先回,但四哥兒又小,得你二姐餵養,不如全留下,大娘這個年紀,在家裏時都很懂事會幫忙幹活……”

初八時,二姐夫騎著馬,帶著家裏的車夫先回崔林鎮了。

因為二姐夫一走,二姐帶著四個孩子不能住租屋,二姐膽子小。蔣蕓喊了二娘同她住一屋,先將羅漢床也搬到了自己屋裏,三個小姑娘睡羅漢床,四哥兒同她們倆睡一起。

湯顯靈便說:“不如把堂屋收拾出來。”

“別麻煩了,我和孩子也住不了幾日。”湯珍說。

此時湯珍想著可能住個十天半月的,主要是五哥兒鐵牛一走,娘就哀愁連連嘆氣,說她一個人在家裏無趣,你們姐仨,尤其是二娘三娘好幾年不回來……

湯珍聽了心裏愧疚自責,崔伯安腦子一熱就說:不如珍娘和孩子多住幾日,他先回,到後頭他再來接,反正也近。

於是定了下來。

湯顯靈早知道娘想多留二姐住一段時日,只是沒想到挺順利的。

“這有何麻煩的——”湯顯靈想收拾出來,二姐害怕住租屋,那就收拾一間房。

蔣蕓打斷接話:“我和你二姐孩子睡,能睡下,現在還方便照顧。”

湯顯靈聽娘這麽說,便也同意了。

後來蔣蕓跟五哥兒解釋:你二姐心思敏感,現在不想麻煩你,你說再多她心裏承情承的多,怕是不想多住了,不如先湊合著,日子都是處下來的,時日久了她就知道你的心了。

蔣蕓沒跟五哥兒說,二閨女還因為十二兩銀子這事心裏有些些別扭——湯巧說話的時候說漏嘴了,說爹去世,他們奔喪,五哥兒做主給咱們三姐妹分了十二兩,也是因五哥兒這般待她這個姐姐,她在林家過日子好像有了些底氣。

湯珍當時都懵了,吶吶說沒有啊。

她聲音小,湯巧沒聽見,自顧自說全誇五哥兒去了。

蔣蕓是一切看在眼底,那會竈屋五哥兒和她大姐嘻嘻哈哈互相捧著說吉利話,沒人發現。

人窮志短,人窮了心思也敏感些。

後來五哥兒鐵牛一走,蔣蕓跟湯珍在竈屋把這話說開了,說不是沒給你十二兩,是給四個孩子做了銀牌牌,剩下的銀子我還湊了個整數都給你了,錢呢?

湯珍一楞,想起來了,多餘的錢——

娘給了她錢,她轉手就給了伯安。

蔣蕓當時說:“五哥兒給你們三個姐姐錢,是想著你們嫁人在夫家萬一有個難處,手裏捏著銀子有些底氣,你想想崔家做買賣的,生意再如何也不會窮的靠你的錢過日子。”

湯珍說:我們夫妻一體,要是藏著掖著,鬧得夫妻生分了。

後來這事沒談下去,不過湯珍也沒因為十二兩往心裏去了——娘和五哥兒是給了她錢的,孩子脖子上掛著呢,沒有不看重她,這便好。

初十的時候三姐可算回來了,三姐夫,還有一對孩子都來了。

湯家院子又是熱鬧。

趙香香見了五阿叔就撲過去,抱著五阿叔撒嬌說:“我可想五阿叔了,可想可想了。”

湯顯靈得意壞了,“阿叔也想你們,今個給你烤點心蛋糕吃!”

“什麽蛋糕什麽蛋糕?”趙香香弟弟趙磊擠了進來。

這小孩臉蛋圓圓的,像他爹,也挺活潑不認生。

“五阿叔,我阿娘阿姐回來帶的棋子豆可好吃了,這次爹說要來,我也要來!”趙磊嘚啵嘚啵表忠心,恨不得鉆五阿叔懷裏去。

趙香香說:“阿叔,你和我最好,再和他好。”

“好好好。”湯顯靈摸倆腦袋。

這對姐弟倆一看就是家裏疼,有些脾氣活潑也會撒嬌,可招人喜歡了。

湯顯靈拍了拍姐弟倆,一扭頭跟著二姐家三個姑娘說:“五阿叔都疼,今個通通都有小蛋糕吃!”

三個小姑娘也可愛。

“你們都是姊妹弟弟,互相認識認識。”湯顯靈做小孩頭頭,讓小孩們自己玩。

二姐三姐已經說起話來。

皇甫鐵牛幫三姐夫搬東西,給車夫說了客棧位置,又道:“顯靈,我送馬師傅去一趟西市客棧,順道再買些魚蝦,還要啥嗎?”

“行,你看著買,對了,鹵好的鹿肉我給馬師傅切一塊,帶著吃,大過年的。”湯顯靈進了竈屋,摸了一塊鹿肉用油紙包著,順帶還有花生瓜子糖,拿了一籃子,全遞過去。

馬師傅可不好意思,笑呵呵接了,說了幾句吉祥話。

旁邊趙經一看,本來還端著架子——先前被岳父傷了自尊面子,今年一過來,發現湯家不是那個湯家,這位妻弟同他夫婿也像媳婦說的,都是厚道熱心腸人。

此時是舒了口氣,不端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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