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5章 第155章 柔弱表妹X溫潤世子表哥5

關燈
第155章 第155章 柔弱表妹X溫潤世子表哥5

因為那股子不自在, 楚既白接下來的日子總是有意無意地避開表妹,就算去錦繡閣去向母親請安,也會叫丫鬟進去通傳才進去。

可他沒想到再次聽到表妹的消息, 竟是表妹病了。

楚既白自然擔憂, 猶豫片刻,還是決定親自去瞧瞧。

在表妹還小時, 棲梧院他來過很多次,但從歙州回來後,卻是他第一次來。

如今已經到了初夏,少女身上穿著單薄的衣衫,坐在庭院中的石桌上,神情專註認真。

楚既白看著正灑掃庭院的幾個奴仆, 又看看站著在表妹身側為她磨墨的丫鬟, 這才擡步進去。

安今正在作畫, 忽然身前落了一道陰影,她手上的筆鋒頓了下,擡眼就看到青年極為清俊的眉眼。

少女眉眼彎了彎, 頰邊的笑渦看著叫人心頭發軟, “既白哥哥,你怎麽來了?”

“聽聞蕪妹妹病了, 我來瞧瞧。”

一段時間不見, 少女好像又清瘦了些,小臉不過巴掌大小, 帶著病氣的蒼白,在柔和日光的照射下,接近透明色。

楚既白看著心疼,輕聲問道:“怎得病了?”

說起這個安今喉間頓時泛起藥汁的澀, 入夏後,各院都早早擺上冰盆,但她身子弱,崔夫人也不叫人在她院裏放冰,也不準她喝涼飲。

可在侯府上下一同在正院用膳時,她還是貪涼偷偷多用了兩碗冰碗,沒想到這副身子比她想象的還要脆弱,當晚就發起了低燒,連著被灌了幾天的湯藥。

安今如實將起因說了,說完自己也覺得羞赧,一時貪嘴,就引得那麽多人為她憂心,連一向忙碌楚既白都特意抽時間來看她。

她愧疚地垂下眉眼,小聲道:“既白哥哥,對不起,是我給大家添麻煩了。”

安今也以為楚既白會怪她貪嘴,不愛惜自己的身體,然而沒想到只感受到頭頂一陣輕柔的觸感。

“蕪妹不是麻煩,經過這一事後,我們只希望蕪妹能更愛惜自己的身體。”

楚既白知道母親對表妹身體的重視一度到了病態的地步,大夫說少做或盡量不做的事,母親一律不準表妹做。

表妹這幅孱弱的身子本將她的人生限定在了極小的範圍,而母親對表妹嚴苛的掌控,將這個圈子規劃地更小了些。

別說冰碗,就連夏日消暑常見的涼飲,表妹都很少能吃到,難怪她會一時貪涼。

楚既白不僅不會怪她,反而愈發憐惜,“夏日沒冰確實難熬,我會去向劉大夫尋問,若對你的身體無害,我會勸母親在你院裏多少放些冰鑒。”

安今欣喜,清澈的眼眸亮晶晶的,“謝謝既白哥哥。”

楚既白心神一動,望見她袖口沾上的墨點,繞到她身側,“既然病了,怎麽不好好休息,在畫些什麽?”

距離近了些,楚既白的鼻尖就嗅到那股熟悉的香氣,不過這次藥汁的苦澀味更濃了些,還混著些墨香。

他的目光落在少女腰間,今日她並未佩戴香球,那股令人心猿意馬的香氣仍舊縈繞在他鼻尖。

安今乖巧地回道的:“這是我為姨祖母準備的壽禮,再晚些就來不及了。”

再過半月,就是聶老夫人的壽宴了,崔夫人忙著籌辦席面,孫輩也都想著法地討老夫人歡心。

而安今如今寄居侯府,吃穿用度皆來自侯府,自然也獻不出什麽奇珍異寶。

她也知道自己一向不得老夫人喜歡,不管她送什麽都不會得到她的歡心,但要是敷衍,恐怕還會被譏諷,給她定個不懂得感恩之罪。原身善丹青,安今也打算作畫為老夫人祝壽,不求別出心裁,只求不挑出錯就行。

楚既白凝神,將目光落在畫上,本想是轉移自己的註意力,但看到畫時,屬實有些驚訝。

“蕪妹畫技愈發精進了。”

畫上不過是普通的山水圖,沒有過多的色彩渲染,但筆觸細膩,構圖巧妙,寥寥幾筆勾勒出遠山青黛,靈氣逼人。

當年表妹剛來之時,他還教她隨意在紙上塗鴉,而現在他怕是也不及表妹有靈氣。

楚既白心中竟也有幾分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欣慰,“我那正好有些石青和赭石,稍後我叫人送來,為這幅畫添上幾分色彩。”

安今受寵若驚,她現在用的墨還是他送的松煙墨,怎好再拿他的東西。

她猶豫了片刻,婉拒道:“既白哥哥,我怕我會糟蹋了……”

這時候作畫的顏料都來源於天然礦物,價格極其昂貴,一兩千金也不為過,實在非常人所能消耗的。

楚既白輕笑,“表妹無需妄自菲薄,寶刀獻英雄,石青獻蕪妹,再合適不過。”

安今耳根微紅,見無法推拒,只能道謝,“謝謝既白哥哥。”

原來安今的要求只是不讓人挑出錯來就行,但是為了這些顏料不被糟蹋,也費了十二分精力和心血。

老夫人大壽,永寧侯府自然是要大肆操辦,壽宴當日甚至連宗室裏最德高望重的榮老王妃都來了,足以彰顯侯府深得聖心。

崔夫人忙著在前院接待來往的夫人,聶老夫人的松壽齋也人滿為患。

聶老夫人穿著自己的誥命服飾,頭上帶著鑲嵌著翡翠的抹額,看著榮光煥發,而榮老王妃就坐在她身側。

聶老夫人圍著一群小輩,特別是聶家來的幾個小姐,一口一個姑祖母,將她哄得眉開眼笑,她笑著將娘家幾個孫輩一一介紹給榮老王妃。

幾個小輩也乘機將自己的壽禮獻出來,展現孝心。

安今一來就見到這場景,聶老夫人看到她來了,但也沒搭理。

知道自己不得聶老夫人喜歡,安今識趣地沒往前湊,抱著畫卷站在最邊緣的位置,盯著堂中擺著的紅珊瑚發呆。

“有了世子表哥的壽禮在這壓著,我都怕姑祖母看不上我這繡的抹額了。”聶二小姐一邊抱著聶老夫人的胳膊撒嬌打渾,一邊偷偷地看著坐在下方首位的男子。

他一襲月白色長袍,腰間掛玉別扇,風儀雅致,清貴無比。

聶老夫人活到了這歲數,哪能看不出她的心思,也有意親上加親,“你的繡技一向最好,我喜歡還來不及呢。”

話鋒一轉,聶老夫人看向長孫,“既白覺得如何呢?”

楚既白笑容淺淡,“祖母覺得好就是了。”

氣氛忽然僵持了幾秒,聶家幾個姐妹繼續撒嬌道:“姑祖母,還有我的,您看看我的。”

周邊竟是些女子的脂粉氣,楚既白心裏隱隱有了些不耐,他擡手飲了口已經涼透了茶水。

正巧瞥見到站在人群後,抱著畫卷,像影子一樣的少女,不知道是被刻意忽視了還是怎麽的,竟沒人註意到她的到來。

想到表妹托著病體為祖母作畫祝壽,卻被這般忽視,楚既白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祖母,蕪妹妹也為你精心準備了壽禮。”

他的忽然出聲,叫聶家其他幾個拿出壽禮討巧的孫輩停了動作。

聶老夫人神色平淡,但她一向不會駁了長孫的面子,“那就拿來看看吧。”

在老太太的松壽齋裏,安今習慣被忽視,現下滿屋的視線都落到了她身上,她心裏不免緊張。

聶二小姐眸光微閃,也笑道:“就是,林小姐準備了什麽,懷裏抱著的畫卷可就是?那我們可有眼福了。”

安今手心微濕,在眾目睽睽之下打開了畫卷,“這是我所繪的《雨後青山圖》,獻與姨祖母,願姨祖母壽如青山,歲歲安然。”

畫卷篇幅不大,並非常見的水墨丹青,而是色彩鮮明的工筆畫,用了石青石綠層層渲染,筆法多變,清楚描繪出山石肌理的脈絡,青山疊翠,美不勝收。

在場人就連不會作畫之人,也能看出不凡。

一旁的榮老王妃起身,手指摩挲畫布,細細觀賞後,不由嘆道:“這畫怕是宮中的畫師也不及其中一二,聶老夫人真是好福氣。

楚既白當時在表妹院裏也不過見了個草圖,如今見到成品,唇邊的笑意愈濃,心裏頗為驕傲。

聶老夫人也覺面上有光,對這個她眼裏只會燒銀子的病秧子,也有了些改觀。

有這本事,又入了榮老王妃的眼,今日過後必然才名遠揚,日後若嫁得高門,侯府對她有養育之恩,也是個不錯的姻親。

她笑道:“榮老王妃若喜歡,我差人送到你府上。”

“畢竟是孩子一片孝心,我不好奪愛,能讓我借閱幾天便好。”

榮老王妃是個惜才之人,打量著前面過於漂亮的少女,溫和道:“好孩子,這是你親手所畫嗎?”

安今不敢居功,老實道:“畫是我畫,但畫上所需顏料都是世子表哥為我尋來的,沒有世子表哥的顏料,我做不成此畫。”

見表妹將功勞全推他身上,楚既白搖頭失笑,“蕪妹妹不比過謙,顏料自己可成不了畫。”

榮老王妃的目光在這兩個孩子之間來回打量,心裏了然,但隱隱又有些遺憾。

壽宴過後,《雨後青山圖》被榮老王妃借閱了幾天,不知怎的,滿汴京都知道了這畫,還有人不惜以萬金來求畫,甚至求到了永寧侯和楚既白那裏。

永寧侯不明所以,而楚既白和崔夫人的觀念倒是一致的,全給推拒了。

阿蕪身體不好,他們只希望她能平安,輕松快意,並不需要用她來換取什麽。

阿蕪若作畫,只能是因為她想畫。

此後崔夫人發現向侯府提親的人多了些,其中不乏有高門,而聶老夫人也來問過她那侄女的婚事,話裏話外想讓侄女嫁入高門,好幫襯府裏。

崔夫人自是不願,她知道以自己侄女那面團般的性子,讓她嫁進高門無異於將其推進火坑,故此和裴夫人的走動愈發多了些。

而安今在深閨之中,也不知這些紛擾。

剛剛到了秋日,寧海郡公府那邊就傳來了老郡公夫人病重的消息,為了沖喜,兩府商議將香玉和小郡王來年開春提到了秋末。

楚香玉的嫁妝和婚服早就籌備好了,但是在那麽短的時間籌辦婚禮,還是叫崔夫人忙得腳不沾地。

婚期將近,一向愛玩愛鬧的楚香玉也老老實實待在家,和安今說著少女的心事。

安今在劇情裏知道兩人婚後的感情也一直很好,對香玉倒也沒多少擔心,只是安撫她不安的心。

很快就到了婚期,侯府裏未出嫁的小姐都到了香玉房裏陪著她,香玉穿著精致華貴的婚服,明艷動人。

崔夫人看著仿佛突然長大的女兒,拿著帕子沾了沾濕潤的眼角,走上前拉著女兒的手,叮囑著,“成了婚以後千萬不能還像在閨閣這般胡鬧了,寧海郡公府離侯府不遠,想家就回來。”

崔夫人才不信什麽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嬌養了十幾年的女兒要是在夫家受了委屈,她第一個不依。

“母親。”楚香玉見到母親這般神態,眼眶也紅了。

不過她不喜歡大家因為她哭哭啼啼,她牽強地笑著調侃,“萬一日後嫂嫂將我打出去怎麽辦?”

安今眉心微動,握緊了香玉的手,“不會的。”

崔夫人也放話道:“只要我還在一日,還輪不到她做主。”

外頭鑼鼓聲起,前來迎親的隊伍也到了。

吉時到了,崔夫人將一旁的鴛鴦蓋頭蓋在女兒頭上,安今扶著楚香玉走到門外,而楚既白也在門外守著了。

楚既白背著妹妹上花轎,安今也跟在她們身後,目睹香玉進了花轎才離去。

楚既白要跟著送嫁隊伍一同到郡公府,臨行時他下意識回頭,卻只見得表妹漸漸從府裏走去的背影。

他忽然問道:“母親,表妹也會是在侯府出嫁嗎?”

女兒出嫁,崔夫人心裏也是五味雜陳,沒註意到兒子的情緒,“自然是。”

楚既白沈默了許久。

那明年,或許也是後年,他是不是也要這樣背著表妹出嫁,把表妹交給另一個男人手裏,這是他作為兄長的職責。

這些時日,他一直在觀察那個裴二郎,他每日讀書勤奮,他看過他的文章,雖不及其兄之才,但也有幾分靈氣,金榜題名也不過是早晚的事。

其本人生活作風清正,從不踏足煙花柳巷之地,也無通房妾室,家世清白簡單。

雖然楚既白也極力想去挑些什麽錯來,但是他不得不承認,滿汴京中他是最合適的人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