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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 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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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 命運

廢話無需多說。

無論是貝絲還是伊麗莎白都知道, 她們的個人意願在婚姻選擇中微乎其微。聯合王國的婚姻自由只是極少數幸運兒的權力,而她們根本沒有資格。

當然如果非要做對比,那就是貝絲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 而伊麗莎白還能做些什麽。

要不要做呢?

伊麗莎白端著精美的骨瓷茶杯楞楞出神。

她不是沒有膽子, 而是擔心自己的風評。如果她的風評下降, 她能獲得的隱形資源也會跟著減少。所以她必須事先做好充分地評估, 確定自己會遭遇的風險,以及,自己是否能負擔。

這不是優柔寡斷, 這是未雨綢繆。

她終究只是寄人籬下的依附者,沒有任性的資本。

伊麗莎白還在猶豫, 但是她很快就發現, 她不必出手,因為有人動了。

就如同貝絲和伊麗莎白心知肚明的那樣, 費倫茨家族的確考慮過讓貝絲嫁到哈布斯堡, 還不能是奧地利王室。這樣, 貝絲就不能借到丈夫和夫家的力。等她生出孩子, 特別是生了女孩後,她的任務就完成了。

費倫茨族長考慮過讓自己的兒子或者孫子迎娶貝絲的女兒,從而讓自己家族的子孫戴上王冠。

如果貝絲嫁到奧地利王室, 奧地利王室再弱,也能對被一分為二、實力大減的匈牙利施壓,更不要說強大的聯合王國王室。

如果貝絲嫁到朱氏家族, 無論是嫡系還是旁支, 以聯合王國的強勢, 費倫茨家族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

這一點,無論是記掛著娘家、心疼侄孫女的費倫茨老婦人還是對表侄女其實沒什麽感情的費倫茨族長, 都一清二楚。

因為一清二楚,所以貝絲和伊麗莎白在人前的時候還能心平氣和,甚至很一起愉快地參加各種宮廷社交、娛樂活動。

但是兩位姑娘自己都很清楚自己手裏的籌碼幾何。其中貝絲更絕望,因為她知道,她幾乎沒有任何依靠,似乎除了祈禱、祈求命運的垂憐之外,她幾乎什麽都做不了。

她不是朱氏家族的成員,聯合王國的王族們同情她,是人家心善,人家不想同情她,也是理所應當。

她除了接受,努力開解自己,讓自己的心保持沈靜之外,什麽都做不了。

而作為朱氏家族的旁系血脈,伊麗莎白看起來要好很多。至少貝絲無法自己探聽消息,伊麗莎白卻能做到。比方說費倫茨家族和哈布斯堡家族私下裏接觸的消息,貝絲一無所知,但是伊麗莎白卻在某天傍晚時分獲得了準確的消息。

可憐的姑娘。

得到這個絕密信息的時候,伊麗莎白忍不住把同情的目光投向貝絲的方向。

貝絲絕對想不到,她唯一的靠山兼表舅,費倫茨家族的族長打算把她賣個好價錢。

這也是伊麗莎白唯一勝過貝絲的地方。

伊麗莎白清楚,貝絲也清楚。

貝絲也只剩下最後一個機會,也是唯一的機會。

所有人把目光轉向另一位當事人:朱存檢。

所有人都知道,看起來是兩位年輕姑娘主動追求自己的愛情,實際上卻是把俄羅斯王國和西匈牙利放在天平上,任由朱存檢挑選。

不,真正在挑挑揀揀的並不是朱存檢本人,而是朱氏家族。

沒有人知道,早在貝絲跟伊麗莎白攤牌的第二天,朱勝柟就跟朱存檢兩個人來了一場男人的對話。

這對族兄弟對這樁婚事背後的事心知肚明。

面對朱勝柟,朱存檢完全沒有隱瞞自己需要依靠婚姻獲得領地:“靠自己的雙手在孤身一人的情況下獲得領地實在是太難了。要超越別人幾代人的積累,需要的不僅僅是大智慧和超絕的才能,還要千載難逢的機遇。高祖父的成功不可覆制。”

連貝絲和伊麗莎白都知道想要獲得庇護只能拿自己背後的王國做交換,更何況他。

“那你的打算呢?”朱勝柟問道。

“這要看我們的家族需要什麽。”朱存檢道,“不說我們家族,先說俄羅斯。都說女沙皇安娜蠢,可要我說,她有股野性的聰慧。”

朱勝柟輕笑。不是否定和輕蔑,而是認同。

宮廷內外,貴族們在各種沙龍上高談闊論,數落安娜有多愚蠢。但是朱氏家族的核心成員都知道,安娜選擇背棄聯合王國,不是她個人意願,而是俄羅斯王國上下一致的選擇。西伯利亞平原的氣候決定了這片廣袤的土地只能被用作流放地,俄羅斯王國想獲得進一步發展,除了西進,爭奪波羅的海的出海口外,沒有第二個選擇。

對比之下,向東擴張,代價太高,收獲不多。所以只要沙皇們腦子清醒,他們毫無例外地,都會選擇對外擴張,向西擴張。

兩個不同的國家可以在利益足夠分配的時候互相謙讓以換取對方的支持,一旦利益不夠分,或者在兩國根本利益上出現不可調和的分歧的時候,只會寸步不讓。

俄羅斯王國發展至今,也的確到了迫切擺脫聯合王國這根拐杖的時刻。

朱勝柟道:“你少說了一部分。”

朱存檢道:“這是可以說的嗎?”

他們心知肚明,沒說的部分就是關於大明、關於大明皇帝的。

朱厚燁當年定下的國策,就是增強西方實力,迫使韃靼人東遷。而東遷的韃靼人肯定會騷擾大明邊關,逼迫大明加強軍備、進行相關改革。

以前荷蘭王國只是歐羅巴諸國之一,大明君臣就是聽說,也只會笑笑。因為他們知道,荷蘭只是西方的彈丸小國,還不足做到這一步。

可是現在,類似的情報傳到大明,都會引起大明君臣的高度警惕。因為現在的聯合王國有這個實力。

兩人相視而笑,齊齊揭過。

就好像朱勝柯遠赴東北、開發芬蘭跟朱氏家族無關一樣。

好容易,一杯茶盡,朱勝柟道:“所以,你決定了?”

朱存檢道:“再等等。即便我們家族足夠強大,即便我對自己的能力有信心,可如果對方是豬隊友,或者搖擺不定,不可信賴,終究是一場空。”

先看看那丫頭行事。如果是扶不起的阿鬥,就需要一邊做準備工作一邊等待時機。

“也是。那我就靜候佳音。”

一杯茶,幾句話,兩個女孩的命運就此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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