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魅影（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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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魅影（七）
無論是塞西爾還是沃爾辛厄姆都很想看看亨利會如何抉擇, 卻沒有想到，這位準國王在收到母親凱瑟琳·德·美第奇的加急信件後，就跟無憂宮請辭了。
這讓他們大為掃興。
不過能走到今天, 在眾多的貴族、朝臣中間脫穎而出, 塞西爾和沃爾辛厄姆都不是易與之輩, 不會在外人面前露出端倪。日常的慣例活動也不會落下。
比方說, 覲見他們的國王和王後。
當然，跟桀驁不馴的沃爾辛厄姆比起來，塞西爾更圓滑一點, 覲見路易絲的次數也比自己的老朋友兼老對手多得多。而且朱厚燁的經濟學也是一個很好的理由。
“長久以來，我一直以為自己的財政主張是最優越的, 可是來到荷蘭、真正了解過荷蘭後, 我才知道，我才是井底的那只青蛙。”
路易絲道：“塞西爾閣下, 荷蘭是荷蘭, 英格蘭是英格蘭。”
“哦, 當然。”塞西爾道, “荷蘭人更看重生意，為了生意，他們甚至會按照東方的禮節對明國的皇帝行跪拜禮。英格蘭的貴族可做不到, 哪怕只是一個準騎士。”
路易絲道：“所以荷蘭獨占遠東貿易份額。”
“殿下，我很慶幸三位公主殿下鎮守遠東，保證了王國的利益。”
塞西爾說這話的時候, 語帶保留, 路易絲聽懂了。
“閣下, 有什麽話，請直說吧。”
“陛下, 遠東貿易利潤豐厚，不止是商人和海盜，就是貴族也心動。”
路易絲道：“既想要遠東貿易的利潤，又不想跟荷蘭人那樣，對明國皇帝行大禮。”
“殿下，遠東的禮節違反了教義。”
“然後呢？”
這……
路易絲道：“你是想提醒我，就是沒有英格蘭，其他王國也會因此而不滿，對嗎？”
“是的，殿下。”
“哪個王國？”
嗯？
路易絲道：“現在法蘭西內戰稍歇，一副風雨欲來的架勢。西班牙被團團包圍，連珍寶船都難抵達伊比利亞半島。至於其餘各國，有幾個能把手伸進大西洋？”
不是路易絲說，波羅的海的霸權爭奪，把北方的海妖三國死死地釘在了波羅的海沿岸。現在的大西洋上，就三個王國，撐死了就三方勢力，荷蘭、葡萄牙和英格蘭。
“殿下！”
“塞西爾，遠東智慧中有兩句話，一句是臨淵慕魚不如退而結網，另一句是遠交近攻。與其惦記著遠在大陸盡頭的明國，還不如想辦法瓜分、消化掉西班牙在新大陸的殖民地。這不僅是我的意思，也是國王的意思。明白嗎？”
孤懸海外，本土不宜受戰爭影響，這是英格蘭的優勢。
但是有這麽好的優勢，卻不知道好好經營，竟然好高騖遠惦記著遠東，一想到這個，路易絲就不痛快。
“可是殿下，對於貴族們而言，這個世界上有兩件事是他們無法放下的，一個是利潤豐厚的遠東貿易，一個是法蘭西。貴族們很樂意在戰場上為英格蘭贏得榮耀。”
英法百年戰爭，陸陸續續打了一百多年，硬生生地把英格蘭跟法蘭西達成了世仇。如今法蘭西內亂，在英格蘭貴族看來，這是絕好的機會，威廉應該帶著他們攻打法蘭西，征服這片土地。
可是威廉卻讚同父親的主張，堅持不對法蘭西發兵。
貴族們不滿已久。
路易絲道：“我以為，你對沃爾辛厄姆閣下的布置，一清二楚。”
英格蘭一直想統一不列顛群島，征服蘇格蘭就是首要任務。三百年來，多位英格蘭國王對蘇格蘭發動戰爭，英格蘭北方貴族對蘇格蘭的殖民戰爭也從來沒有停止過。
本來，按照常理，威廉成為英格蘭國王之後，應該繼續這一國策。可誰想到，蘇格蘭的瑪麗竟然嫁給了朱厚燁，還把王國直接托付給了朱厚燁的詹事府。
出於對國王的父親的尊敬，英格蘭只能跟蘇格蘭簽訂和平條約，這對於英格蘭貴族，特別是北方的貴族、郡守來說，簡直就跟斬斷了他們的財路有什麽區別？！
要知道，在過去，英格蘭北方的貴族們能不理會王室的命令，就是因為他們能時不時地對蘇格蘭發動戰爭，掠奪蘇格蘭的財富，補充自己，把自己養得兵強馬壯，以絕對的實力抗拒來自白廳宮、來自王室的命令。
偏偏詹事府和宣徽府以大明人為主，就是有少量歐羅巴人，這些人也多是精明。
貴族們，不止是英格蘭貴族，威爾士貴族和愛爾蘭貴族一樣，根本無法插手遠東貿易。
當然，因為航海技術限制，這個時代貴族們也不會願意在海上漂幾個月，去新大陸去掙命。那是冒險家、野心家和罪犯的選擇，不是他們的。
英格蘭貴族希望威廉帶著他們征服法蘭西，到時候威廉登上法蘭西王位，他們瓜分法蘭西貴族的領地。
可威廉偏偏響應荷蘭的號召，根本就沒征服法蘭西的計劃！
這下貴族們就不痛快了。這幾年，他們在國會上給威廉不知道找了多少麻煩，如果不是塞西爾，英格蘭絕對是另一個樣子。
當然，沃爾辛厄姆也是瑪麗留給兒子的老臣。也是塞西爾的搭檔。
塞西爾不讚同地道：“殿下，我不喜歡那個野心家。而且，您就不擔心您的母親和哥哥嗎？”
沃爾辛厄姆背地裏的那些事，塞西爾很清楚。那已經違背了騎士精神，如果不是對王國有利，塞西爾絕對不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畢竟，他也是王國的貴族，雖然新冊封不到一年，但是他從來是以貴族要求自己的。跟那家夥不一樣。
路易絲答道：“我從小在無憂宮長大，又歷經重重困難嫁給威廉。至於更早的記憶，早就想不起來了。”
哪裏是想不起來！
路易絲終究是怨的。
“塞西爾閣下，我很理解你工作的難度，但是對於威廉和我來說，現在什麽都不做，日後才會更加順利。明白嗎？”
“老臣遵命，王後殿下。”
不是因為王後而拒絕對法蘭西動兵？
如果這是真的，那是再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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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他們大為掃興。
不過能走到今天, 在眾多的貴族、朝臣中間脫穎而出, 塞西爾和沃爾辛厄姆都不是易與之輩, 不會在外人面前露出端倪。日常的慣例活動也不會落下。
比方說, 覲見他們的國王和王後。
當然，跟桀驁不馴的沃爾辛厄姆比起來，塞西爾更圓滑一點, 覲見路易絲的次數也比自己的老朋友兼老對手多得多。而且朱厚燁的經濟學也是一個很好的理由。
“長久以來，我一直以為自己的財政主張是最優越的, 可是來到荷蘭、真正了解過荷蘭後, 我才知道，我才是井底的那只青蛙。”
路易絲道：“塞西爾閣下, 荷蘭是荷蘭, 英格蘭是英格蘭。”
“哦, 當然。”塞西爾道, “荷蘭人更看重生意，為了生意，他們甚至會按照東方的禮節對明國的皇帝行跪拜禮。英格蘭的貴族可做不到, 哪怕只是一個準騎士。”
路易絲道：“所以荷蘭獨占遠東貿易份額。”
“殿下，我很慶幸三位公主殿下鎮守遠東，保證了王國的利益。”
塞西爾說這話的時候, 語帶保留, 路易絲聽懂了。
“閣下, 有什麽話，請直說吧。”
“陛下, 遠東貿易利潤豐厚，不止是商人和海盜，就是貴族也心動。”
路易絲道：“既想要遠東貿易的利潤，又不想跟荷蘭人那樣，對明國皇帝行大禮。”
“殿下，遠東的禮節違反了教義。”
“然後呢？”
這……
路易絲道：“你是想提醒我，就是沒有英格蘭，其他王國也會因此而不滿，對嗎？”
“是的，殿下。”
“哪個王國？”
嗯？
路易絲道：“現在法蘭西內戰稍歇，一副風雨欲來的架勢。西班牙被團團包圍，連珍寶船都難抵達伊比利亞半島。至於其餘各國，有幾個能把手伸進大西洋？”
不是路易絲說，波羅的海的霸權爭奪，把北方的海妖三國死死地釘在了波羅的海沿岸。現在的大西洋上，就三個王國，撐死了就三方勢力，荷蘭、葡萄牙和英格蘭。
“殿下！”
“塞西爾，遠東智慧中有兩句話，一句是臨淵慕魚不如退而結網，另一句是遠交近攻。與其惦記著遠在大陸盡頭的明國，還不如想辦法瓜分、消化掉西班牙在新大陸的殖民地。這不僅是我的意思，也是國王的意思。明白嗎？”
孤懸海外，本土不宜受戰爭影響，這是英格蘭的優勢。
但是有這麽好的優勢，卻不知道好好經營，竟然好高騖遠惦記著遠東，一想到這個，路易絲就不痛快。
“可是殿下，對於貴族們而言，這個世界上有兩件事是他們無法放下的，一個是利潤豐厚的遠東貿易，一個是法蘭西。貴族們很樂意在戰場上為英格蘭贏得榮耀。”
英法百年戰爭，陸陸續續打了一百多年，硬生生地把英格蘭跟法蘭西達成了世仇。如今法蘭西內亂，在英格蘭貴族看來，這是絕好的機會，威廉應該帶著他們攻打法蘭西，征服這片土地。
可是威廉卻讚同父親的主張，堅持不對法蘭西發兵。
貴族們不滿已久。
路易絲道：“我以為，你對沃爾辛厄姆閣下的布置，一清二楚。”
英格蘭一直想統一不列顛群島，征服蘇格蘭就是首要任務。三百年來，多位英格蘭國王對蘇格蘭發動戰爭，英格蘭北方貴族對蘇格蘭的殖民戰爭也從來沒有停止過。
本來，按照常理，威廉成為英格蘭國王之後，應該繼續這一國策。可誰想到，蘇格蘭的瑪麗竟然嫁給了朱厚燁，還把王國直接托付給了朱厚燁的詹事府。
出於對國王的父親的尊敬，英格蘭只能跟蘇格蘭簽訂和平條約，這對於英格蘭貴族，特別是北方的貴族、郡守來說，簡直就跟斬斷了他們的財路有什麽區別？！
要知道，在過去，英格蘭北方的貴族們能不理會王室的命令，就是因為他們能時不時地對蘇格蘭發動戰爭，掠奪蘇格蘭的財富，補充自己，把自己養得兵強馬壯，以絕對的實力抗拒來自白廳宮、來自王室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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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族們，不止是英格蘭貴族，威爾士貴族和愛爾蘭貴族一樣，根本無法插手遠東貿易。
當然，因為航海技術限制，這個時代貴族們也不會願意在海上漂幾個月，去新大陸去掙命。那是冒險家、野心家和罪犯的選擇，不是他們的。
英格蘭貴族希望威廉帶著他們征服法蘭西，到時候威廉登上法蘭西王位，他們瓜分法蘭西貴族的領地。
可威廉偏偏響應荷蘭的號召，根本就沒征服法蘭西的計劃！
這下貴族們就不痛快了。這幾年，他們在國會上給威廉不知道找了多少麻煩，如果不是塞西爾，英格蘭絕對是另一個樣子。
當然，沃爾辛厄姆也是瑪麗留給兒子的老臣。也是塞西爾的搭檔。
塞西爾不讚同地道：“殿下，我不喜歡那個野心家。而且，您就不擔心您的母親和哥哥嗎？”
沃爾辛厄姆背地裏的那些事，塞西爾很清楚。那已經違背了騎士精神，如果不是對王國有利，塞西爾絕對不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畢竟，他也是王國的貴族，雖然新冊封不到一年，但是他從來是以貴族要求自己的。跟那家夥不一樣。
路易絲答道：“我從小在無憂宮長大，又歷經重重困難嫁給威廉。至於更早的記憶，早就想不起來了。”
哪裏是想不起來！
路易絲終究是怨的。
“塞西爾閣下，我很理解你工作的難度，但是對於威廉和我來說，現在什麽都不做，日後才會更加順利。明白嗎？”
“老臣遵命，王後殿下。”
不是因為王後而拒絕對法蘭西動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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