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中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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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中毒（下）
朱厚燁又說了幾句, 便昏昏沈沈地睡去。
瑪麗癡癡地守在床前，心裏一片空白。
直到有人靠近。
“夫人，趙詹事有請。”
瑪麗道：“怎麽, 還想對我下手？”
那侍女答道：“夫人請放心。”
見瑪麗不為所動, 那侍女又道：“夫人, 這件事的根源在您身上, 如果不解決，您會面臨源源不斷的刺殺。”
瑪麗道：“我記得，按照明國的法典, 這樣的罪行有個專屬的詞，對了, 株連九族！我說得可對？”
“夫人, 我們既然來了荷蘭，就已經是孤魂野鬼。什麽株連九族, 對於別人有用, 對於我們這些人可沒用。”那侍女答道, “我也不怕跟夫人直說, 我們這是在維護大明的體面。這是詹事府全體內廷官員的一致決定。”
瑪麗傻眼了。
她終於明白，這件事對於大明人來說，有多嚴重。
她挺直了背, 道：“好，我倒是想看看，現在他還有什麽好說的。”
語氣很高傲, 心底很虛。
瑪麗拍了拍裙子, 跟著這個侍女來到隔壁房間。
趙良已經在房間裏等候多時了。
“夫人。”
瑪麗註意到, 對方只是微微頷首。以她的身份來說，這是相當失禮的行為。
瑪麗道：“我真不知道該說你是不是膽大！你可知道, 今天的事件足夠導致異常嚴重的外交事件！”
趙良道：“夫人，首先，蘇格蘭是個小國，不值皇帝費心。其次，假如皇帝知道您的過去，皇帝也會下達清理門戶的旨意。”
聽說蘇格蘭是個小國的時候，瑪麗的怒火就瞬間燃起，可是沒等她發火，下一句就讓她全身冰涼。
“你說什麽？！我可是女王！”
“小小蠻夷之國，怎配我大明宗親王爺？更何況還是大王爺。”
“這，你這話，敢跟我的姨母說嗎？”
“先王妃雖然不是華夏苗裔，好歹是清白女兒家，婚後也恪守婦道。”
瑪麗道：“你難道不知道王後成為宮廷明星，這是盧米埃的意思嗎？”
趙良道：“大王爺被夷化太深了。”
瑪麗倒吸一口涼氣。
“你！盧米埃中毒，也在你的算計之內！”
趙良沒有正面回答，而是道：“我雖然被王爺重用，但是我始終忠於大明。我維護的是大明的尊嚴。”
要不然，他也不會隨身攜帶解藥。
要不然，他們早就派人通知禦醫，而不是由他們這些內侍和女官為朱厚燁解毒。
瑪麗道：“你們到底想怎樣。”
趙良道：“我希望夫人能拒絕皇帝的冊封。”
“什麽？”
“當然，蘇格蘭的遠東貿易資格不會有。如果王爺讓詹事府給予方便，我們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趙良道，“只要夫人答應，那麽，所有的刺殺都會停止。又或者，其實是夫人想對王爺不利。”
“放肆！”
“夫人只需要回答，答應，或者不答應。”
瑪麗道：“如果我答應了，我的孩子對荷蘭的繼承權也會消失吧？”
“夫人不妨想想，我們王爺光合法的兒子就有五個，而且我們收到明確消息，法蘭西的露易絲的產期就在這兩個月，而且她很有可能會生下兒子。不止如此，皇帝為弗朗索瓦殿下和喬治殿下準備的未婚妻，已經在路上。”
這些王子們一旦結婚，生下合法的兒子，那麽瑪麗的孩子的繼承權只會一再後延。
瑪麗道：“那我能得到什麽？”
“安全。”
“你確定？”
“不錯。”
“你不是說，盧米埃喝下毒酒，也在你的計算之內嗎？”
“就是因為王爺讓我看到了決心，我們才不得不退讓。”
如果朱厚燁沒有喝下毒酒，那麽他們會采取其他手段。
瑪麗冷冷地道：“好吧，我答應。”又道：“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不用再見到你！”
“夫人請放心。不止我，今天過後，宮中會消失很多熟悉的面孔。”
瑪麗花費了足足兩秒鐘，才明白對方的意思。
“你！你們瘋了！”
不想，趙良竟然對她露出了今天第一個微笑：“我只能說，夫人從來就不懂我們，也不了解大明內廷。”
瑪麗毛骨悚然，只想盡快回到丈夫身邊。
就如同趙良說的那樣，當天傍晚，宮廷裏換了很多人，特別是朱厚燁跟瑪麗身邊的大明侍從和女官，全部都換了生面孔。
當然，這麽大動靜，根本就瞞不過宮廷裏本身敏銳又有足夠機會的客人。
這些客人，其實也只有個別人而已。
勒妮王後是第一個來探望瑪麗的人：“親愛的，是真的嗎？盧米埃中了毒？趙閣下甚至自殺了？”
“什麽？”
瑪麗也驚呆了。
“怎麽，你不知道嗎？”
瑪麗的反應嚇了勒妮王後一跳。
“媽媽，您方才說，趙自殺了？這是真的嗎？”
勒妮王後道：“當然。現在大家都知道，趙閣下因為自己的嚴重瀆職，直接自殺謝罪了。他的棺材已經運到內侍公墓去了。你不知道嗎？”
瑪麗六神無主，好半天才道：“只，只有他嗎？”
“還有幾位女士，聽說也不小心中了毒，因為沒能得到及時救治，已經身故了。喬治王子發誓要抓住兇手。怎麽，你不知道嗎？”
瑪麗只能道：“抱歉，媽媽，我，我一直守著盧米埃，什麽都不知道。”
勒妮王後道：“我能理解。那麽盧米埃醒來了嗎？”
“已經醒了，剛剛喝了粥，又睡下了。”
“醒了就好，能吃東西就好。我仁慈的天父啊~！那真的是太可怕了~！”直到此時，勒妮王後還是驚魂未定。
不過，她也發現了女兒的心事重重：“發生了什麽事情了嗎？”
瑪麗本不想說，最後還是跟母親說了事情的始末。
勒妮大吃一驚，繼而暴跳如雷：“這些野蠻人！他們才是野蠻人！”
企圖暗殺她的女兒！
這是在挑戰各國王室的底線！
“媽媽！”瑪麗連忙拉住母親，示意母親小聲，又道：“其實，我估計，他們是故意的。我聽說，聖人國有的是讓人無知無覺死去的毒藥，更何況我那天喝的是橙汁，加入任何東西，都可能出現沈澱或者是異味。”
“你是說，他們其實早就猜到，盧米埃會發現，也知道以盧米埃的性格，他肯定會喝下那杯橙汁？”
“我找不到第二種解釋。”
勒妮王後仔細地想了想，道：“遠東人的想法跟我們不一樣，他們的思維模式，是我們無法理解的。瑪麗，不止一位著名的學者這麽說過。我們只能從結果，逆推，追溯他們的理由。”
“那麽，媽媽，您以為，他們的理由是什麽呢？”
勒妮道：“親愛的，我只是猜測，而且有好幾個可能。現在我沒辦法告訴你。請讓我好好想想。”
“是的，媽媽。”
勒妮王後走出房門，臉色就變了。
在她看來，能命令大明的內侍和女官的人，毫無疑問，除了朱厚燁本人，就只有大明的皇帝。既然他們露出這麽大的馬腳，讓朱厚燁上當，吃了這麽大的苦頭，那麽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這些人奉命這麽做，只是他們想保住朱厚燁，所以才做得這麽破綻百出。
只是這裏面的真實性，需要驗證。
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樣。
勒妮王後忍不住抱住自己的胳膊，可是狂熱，卻從她的內心深處升起。
作為一位合格的攝政夫人，勒妮當然知道，如果這個推理正確，意味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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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燁又說了幾句, 便昏昏沈沈地睡去。
瑪麗癡癡地守在床前，心裏一片空白。
直到有人靠近。
“夫人，趙詹事有請。”
瑪麗道：“怎麽, 還想對我下手？”
那侍女答道：“夫人請放心。”
見瑪麗不為所動, 那侍女又道：“夫人, 這件事的根源在您身上, 如果不解決，您會面臨源源不斷的刺殺。”
瑪麗道：“我記得，按照明國的法典, 這樣的罪行有個專屬的詞，對了, 株連九族！我說得可對？”
“夫人, 我們既然來了荷蘭，就已經是孤魂野鬼。什麽株連九族, 對於別人有用, 對於我們這些人可沒用。”那侍女答道, “我也不怕跟夫人直說, 我們這是在維護大明的體面。這是詹事府全體內廷官員的一致決定。”
瑪麗傻眼了。
她終於明白，這件事對於大明人來說，有多嚴重。
她挺直了背, 道：“好，我倒是想看看，現在他還有什麽好說的。”
語氣很高傲, 心底很虛。
瑪麗拍了拍裙子, 跟著這個侍女來到隔壁房間。
趙良已經在房間裏等候多時了。
“夫人。”
瑪麗註意到, 對方只是微微頷首。以她的身份來說，這是相當失禮的行為。
瑪麗道：“我真不知道該說你是不是膽大！你可知道, 今天的事件足夠導致異常嚴重的外交事件！”
趙良道：“夫人，首先，蘇格蘭是個小國，不值皇帝費心。其次，假如皇帝知道您的過去，皇帝也會下達清理門戶的旨意。”
聽說蘇格蘭是個小國的時候，瑪麗的怒火就瞬間燃起，可是沒等她發火，下一句就讓她全身冰涼。
“你說什麽？！我可是女王！”
“小小蠻夷之國，怎配我大明宗親王爺？更何況還是大王爺。”
“這，你這話，敢跟我的姨母說嗎？”
“先王妃雖然不是華夏苗裔，好歹是清白女兒家，婚後也恪守婦道。”
瑪麗道：“你難道不知道王後成為宮廷明星，這是盧米埃的意思嗎？”
趙良道：“大王爺被夷化太深了。”
瑪麗倒吸一口涼氣。
“你！盧米埃中毒，也在你的算計之內！”
趙良沒有正面回答，而是道：“我雖然被王爺重用，但是我始終忠於大明。我維護的是大明的尊嚴。”
要不然，他也不會隨身攜帶解藥。
要不然，他們早就派人通知禦醫，而不是由他們這些內侍和女官為朱厚燁解毒。
瑪麗道：“你們到底想怎樣。”
趙良道：“我希望夫人能拒絕皇帝的冊封。”
“什麽？”
“當然，蘇格蘭的遠東貿易資格不會有。如果王爺讓詹事府給予方便，我們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趙良道，“只要夫人答應，那麽，所有的刺殺都會停止。又或者，其實是夫人想對王爺不利。”
“放肆！”
“夫人只需要回答，答應，或者不答應。”
瑪麗道：“如果我答應了，我的孩子對荷蘭的繼承權也會消失吧？”
“夫人不妨想想，我們王爺光合法的兒子就有五個，而且我們收到明確消息，法蘭西的露易絲的產期就在這兩個月，而且她很有可能會生下兒子。不止如此，皇帝為弗朗索瓦殿下和喬治殿下準備的未婚妻，已經在路上。”
這些王子們一旦結婚，生下合法的兒子，那麽瑪麗的孩子的繼承權只會一再後延。
瑪麗道：“那我能得到什麽？”
“安全。”
“你確定？”
“不錯。”
“你不是說，盧米埃喝下毒酒，也在你的計算之內嗎？”
“就是因為王爺讓我看到了決心，我們才不得不退讓。”
如果朱厚燁沒有喝下毒酒，那麽他們會采取其他手段。
瑪麗冷冷地道：“好吧，我答應。”又道：“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不用再見到你！”
“夫人請放心。不止我，今天過後，宮中會消失很多熟悉的面孔。”
瑪麗花費了足足兩秒鐘，才明白對方的意思。
“你！你們瘋了！”
不想，趙良竟然對她露出了今天第一個微笑：“我只能說，夫人從來就不懂我們，也不了解大明內廷。”
瑪麗毛骨悚然，只想盡快回到丈夫身邊。
就如同趙良說的那樣，當天傍晚，宮廷裏換了很多人，特別是朱厚燁跟瑪麗身邊的大明侍從和女官，全部都換了生面孔。
當然，這麽大動靜，根本就瞞不過宮廷裏本身敏銳又有足夠機會的客人。
這些客人，其實也只有個別人而已。
勒妮王後是第一個來探望瑪麗的人：“親愛的，是真的嗎？盧米埃中了毒？趙閣下甚至自殺了？”
“什麽？”
瑪麗也驚呆了。
“怎麽，你不知道嗎？”
瑪麗的反應嚇了勒妮王後一跳。
“媽媽，您方才說，趙自殺了？這是真的嗎？”
勒妮王後道：“當然。現在大家都知道，趙閣下因為自己的嚴重瀆職，直接自殺謝罪了。他的棺材已經運到內侍公墓去了。你不知道嗎？”
瑪麗六神無主，好半天才道：“只，只有他嗎？”
“還有幾位女士，聽說也不小心中了毒，因為沒能得到及時救治，已經身故了。喬治王子發誓要抓住兇手。怎麽，你不知道嗎？”
瑪麗只能道：“抱歉，媽媽，我，我一直守著盧米埃，什麽都不知道。”
勒妮王後道：“我能理解。那麽盧米埃醒來了嗎？”
“已經醒了，剛剛喝了粥，又睡下了。”
“醒了就好，能吃東西就好。我仁慈的天父啊~！那真的是太可怕了~！”直到此時，勒妮王後還是驚魂未定。
不過，她也發現了女兒的心事重重：“發生了什麽事情了嗎？”
瑪麗本不想說，最後還是跟母親說了事情的始末。
勒妮大吃一驚，繼而暴跳如雷：“這些野蠻人！他們才是野蠻人！”
企圖暗殺她的女兒！
這是在挑戰各國王室的底線！
“媽媽！”瑪麗連忙拉住母親，示意母親小聲，又道：“其實，我估計，他們是故意的。我聽說，聖人國有的是讓人無知無覺死去的毒藥，更何況我那天喝的是橙汁，加入任何東西，都可能出現沈澱或者是異味。”
“你是說，他們其實早就猜到，盧米埃會發現，也知道以盧米埃的性格，他肯定會喝下那杯橙汁？”
“我找不到第二種解釋。”
勒妮王後仔細地想了想，道：“遠東人的想法跟我們不一樣，他們的思維模式，是我們無法理解的。瑪麗，不止一位著名的學者這麽說過。我們只能從結果，逆推，追溯他們的理由。”
“那麽，媽媽，您以為，他們的理由是什麽呢？”
勒妮道：“親愛的，我只是猜測，而且有好幾個可能。現在我沒辦法告訴你。請讓我好好想想。”
“是的，媽媽。”
勒妮王後走出房門，臉色就變了。
在她看來，能命令大明的內侍和女官的人，毫無疑問，除了朱厚燁本人，就只有大明的皇帝。既然他們露出這麽大的馬腳，讓朱厚燁上當，吃了這麽大的苦頭，那麽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這些人奉命這麽做，只是他們想保住朱厚燁，所以才做得這麽破綻百出。
只是這裏面的真實性，需要驗證。
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樣。
勒妮王後忍不住抱住自己的胳膊，可是狂熱，卻從她的內心深處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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