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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家庭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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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家庭會議

當天晚上, 聯合王國的王室成員召開了緊急家庭會議,朱厚燁、瑪麗、凱瑟琳、安妮、瑪爾蒂達、亨莉埃塔、威廉、弗朗索瓦都出席了這場會議。

哪怕年幼的弗朗索瓦還處於懵懵懂懂的年齡,他也極力保持了安靜。

瑪麗道:“會不會是吉斯公爵的密謀?”

當年瓦盧瓦家族跟哈布斯堡家族的歐羅巴霸權爭奪賽, 拼的不僅僅是弗朗索瓦和卡洛斯兩人的能力, 拼的還是兩個家族的領地的經濟實力。

哈布斯堡被逼到推行血腥赦令, 是一種無奈的選擇, 弗朗索瓦不得不放棄王權最重要的部分——收稅權,又何嘗不是妥協?

只是對於王族和貴族來說,包稅官也不是沒有好處。其中一個好處就是, 王族不需要親自盯著王室領地的稅收,事情交給包稅官去做就行。真的惹出了麻煩, 可以把包稅官丟出去承受怒火, 王族和貴族可以裝出無奈的表情對人民道:“非常抱歉,我並不知道那家夥是這樣的人。”

實際上, 包稅官們要保住自己的權力, 背地裏絕對不會少了給領主, 包括王室和領地貴族的好處。

凱瑟琳道:“可是, 奧蘭治親王夫人需要保護自己的利益不受損害,也是必須。”

安妮道:“所以說,背後設計這一切的人, 非常厲害。”

結合吉斯公爵對伊麗莎白的公開挑釁,聯合王國方面的確有理由懷疑,是洛林公國和吉斯家族的聯合。

瑪麗道:“所以, 擺在我們面前的就兩條路, 一條, 選擇維護現成的外交策略,為了維護跟法蘭西的友誼, 選擇拒絕奧蘭治親王夫人的請求,另外一條,則是更改我們的外交策略。”

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這是大國外交不變的準則。

要瑪麗說,朱厚燁的聯合法蘭西政策,持續的時間已經夠長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齊轉向朱厚燁,他們在等待朱厚燁的示下。

朱厚燁道:“好吧,那大家來羅列一下,現在繼續跟法蘭西結盟的優劣。”

威廉第一個舉手:“我先說,法蘭西至今都沒有給露易絲準備陪嫁金的意思。而且從各種跡象表明,他們根本就不可能給露易絲準備足夠的嫁妝。”

瑪爾蒂達立刻道:“親愛的紀堯姆,請你不要忘記你的年齡!在你年滿十二歲之前,王國不可能為你進行婚約談判,所以露易絲的陪嫁金只是一個莫須有的問題。現在拿來討論,只會落人話柄。”

亨莉埃塔道:“可是姐姐,法蘭西在這個問題上的態度的確非常暧昧。我一直都在懷疑,他們是不是在等我們發難。”

假如聯合王國先發難,那主動權就掌握在了法蘭西的手裏。

瑪麗道:“假設就是假設,現在說這個還太早。我不知道你們是否留心過你們父親的另外一塊領地。”

“利摩日!”凱瑟琳和安妮異口同聲道,“我記得之前詹事府提交了一文件,據說那裏有一種稀有的礦產。但是父親不但拒絕了,還將這份文件特別封存。”

凱瑟琳轉向朱厚燁道:“父親,請問,您現在能告訴我,利摩日的礦產是什麽嗎?”

“是瓷土礦。”

“瓷?您是說,瓷器嗎?”

“是的。利摩日坐落在一座品質非常優秀的瓷土礦上。”

別說年紀尚輕的孩子們,就連瑪麗都兩眼發直。

他們當然知道優質的瓷土礦意味著什麽。

優質的瓷土礦意味著優質的瓷器,在這個時代的歐羅巴,瓷器比金子還貴!

“那,那是一座金山?”瑪麗不敢確信地道。

朱厚燁道:“差不多。開發利摩日意味著,擺脫大明對瓷器的壟斷。我那位兄弟會不會因此震怒,這是額外需要考慮的問題,而在歐羅巴,如果我們現在就開發利摩日,絕對會引起法蘭西的註意。”

“所以,法蘭西註定了會跟我們分道揚鑣嘍?那我們還有什麽好遲疑的?”

威廉非常不爽。

這不能做,那也不能做。

他還是當世數一數二的大國,荷蘭-英格蘭-威爾士-愛爾蘭聯合王國的王儲嗎?

亨莉埃塔直接給了他一下:“笨蛋!說了多少遍了!就是我們想要改變策略,也不能先動手!更不能落人話柄!後發制人而先發制於人!學士的教導,你都忘記了嗎?!”

“可是這樣好窩囊~!”

“百忍成金~!身為王族,可沒有隨心所欲的資格,除非你非常強大!強大到所向披靡,讓所有的國王都臣服在你的腳下!”

瑪麗想了想,道:“盧米埃,你有什麽具體的計劃?”

朱厚燁道:“在那之前,瑪麗,還有孩子們,你們註意到你們的問題了嗎?”

什麽?

安妮最先反應過來:“我們還沒有討論法蘭西和其他王國的國情!”

凱瑟琳道:“我跟安妮之前在不列顛,對法蘭西的情報不夠清楚。根據白廳宮的文件資料,倫敦最近幾年來自法蘭西的商人變多了。”

打仗,打的是軍需,安撫民眾也需要大量的物資,所以那段時間裏,她們姐妹白天要表現出自己最好、最無懈可擊的一面,晚上則要閱讀無數的文件。

商業跟稅收息息相關,凱瑟琳和安妮當然不可能錯過。

朱厚燁道:“只有這個嗎?”

瑪麗道:“我不知道這個消息有沒有用。但是現在,連巴黎都有很多胡格諾。”

胡格諾,就是胡格諾教徒,指的是新教分支加爾文宗在法蘭西的信徒。

而加爾文教派,是出了名的激進。

換而言之,如果說馬丁·路德的主張因為馬丁·路德本人的謙遜溫和而充滿了綏靖思想的話,那麽加爾文宗的主張就要因為加爾文而強硬很多。

畢竟,加爾文如今是日內瓦的教宗,名義上是跟羅馬教廷教宗冕下平起平坐的人物。

換成以前在英格蘭的時候,瑪麗絕對不會去讀新教人物的著作,無論是馬丁·路德的,還是約翰·加爾文的。

而現在,瑪麗已經拜讀過這兩位著名思想家的手稿,還寫下了自己的讀書筆記。

當然,無論是在感情上還是在理智上,她對馬丁·路德的學說都接受良好,但是對於加爾文的主張,她雖然沒有到深惡痛絕的地步,卻絕對沒有好感。

究其原因,還是因為加爾文否定了君主制,而她是女王。

瑪麗不否認這一點。

她道:“胡格諾的主張太過激進,王族和貴族不會喜歡的。也許小貴族們需要它維護自己的利益,但是他們絕對會遭遇反噬。”

瑪麗也許沒有多少政治才能,但是她在神學上的造詣和研究,卻是這個家庭裏最深的。

瑪爾蒂達道:“媽媽,您的意思是,包稅官會導致法蘭西的平均稅率比別的地方高,會讓法蘭西的人民更加窮困。所以,市民們會困惑,會想辦法尋找依據,然後他們會皈依胡格諾。是這樣嗎?”

瑪麗道:“是的。”又道:“大貴族,不,不需要大貴族,只要這個貴族是領主,他們就不會允許胡格諾在自己的領地上傳教。胡格諾教派會被驅散到郊外。此外,胡格諾想要發展,他們必須選擇遠離法蘭西王權的自由城市。”

法蘭西南部!

威廉終於反應過來:“納瓦拉!納瓦拉國王恩裏克和他的女兒胡安娜都是胡格諾教徒!”

瑪爾蒂達和亨莉埃塔壓著手指數道:“胡格諾在法蘭西的興起,跟法蘭西的包稅官制度和高稅率有關。只要法蘭西的稅制沒有發生改變,胡格諾的主張就會在法蘭西的市民階層乃至小貴族中被廣泛接受。納瓦拉早就被西班牙吞掉了大半國土,雖然恩裏克國王迎娶了法蘭西先王的姐姐為妻,卻不能改變納瓦拉在法蘭西和西班牙之間夾縫求生的境遇。如果說這是天主的安排,那麽無論是誰登上納瓦拉的王座,都會質疑這樣的命運。納瓦拉王室倒向胡格諾,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聽到最後一句,瑪麗微微皺了皺眉頭。

雖然已經習慣了,但是無論聽到多少次,她依舊會不舒服。

瑪麗遲疑著道:“現在的納瓦拉,聽說恩裏克國王十分同情胡格諾教徒。”

亨莉埃塔滿不在乎地道:“當然!現在大家只是默認了路德宗的存在,溫和的路德宗尚且如此,激進的約翰·加爾文跟他的追隨者就別想了。”又道:“父親,您的宗教主張,還是老樣子嗎?”

“當然。宗教是宗教,政治是政治。”

亨莉埃塔道:“父親,歐羅巴是歐羅巴,政治是不可能跟宗教完全區分開的~!”

朱厚燁道:“不過是人們在討論政治與利益的時候,習慣了以宗教為借口。所以,我們需要培養人民的新習慣。”

“這可不是一項容易達成的任務~!”

亨莉埃塔大聲嘆道,凱瑟琳、安妮、瑪爾蒂達和威廉齊齊點頭,就連年幼的弗朗索瓦都懵懵懂懂地附和道:“不容易,不容易。”

朱厚燁道:“行事在人,成事在天。不要忘記蜘蛛結網的典故。”

如果十年不行,那就二十年,二十年不行,那三十年、四十年……

人生在世,放棄很容易,但是堅持更可貴。沒有一股執拗勁兒,根本就不可能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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