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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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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平等

“如果沒有那兩封信, 你會娶我嗎?”

我問出來了!

瑪麗的心在大叫。

很多人都曾經告誡她,有的事她最好裝聾作啞,所以她只能壓在心底。可實際上, 這是她的心結。

瑪麗知道, 她自己無法跨越過去這個心結。

瑪麗一直看著朱厚燁的眼睛。如果男人要騙一個女人的話, 要麽會移開自己的眼睛, 要麽會眼神閃爍。她的丈夫也不例外。

是真是假,只要看眼睛就知道。

“不會。”

“不會?!你難道非安妮不可?!”

“不。我原本就沒有結婚的打算。無論是在故鄉的時候,還是來到歐羅巴以後。”

“你本沒有結婚的打算?跟葡萄牙的恩裏克一樣?”

不結婚的男人, 瑪麗能想到的,就是當年葡萄牙的恩裏克王子。

“不一樣。瑪麗, 葡萄牙的恩裏克是信仰虔誠、決意做聖徒而選擇終身不婚。而我, 只是單純地想單著。”

“只是單純地想單著?”瑪麗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是什麽理由?

“是的。我說過,在我的故鄉, 很多事業型的女性都會選擇單身。”

“男人也一樣嗎?”

“一樣。因為結婚意味著兩個家庭, 乃至兩個家族的財產重新分配。涉及到利益就會變得非常麻煩, 人際關系、事業、家庭, 被搞得一團亂的人比比皆是。所以很多人都會選擇不結婚。”

有需要可以去酒吧,一夜風流後,轉身誰也不認識誰;有的人有固定的·性·伴侶, 除了滿足生理需要,還能糊弄自己,假裝自己的心靈也得到了慰藉;實在不行還有矽膠娃娃。

至於王室婚姻, 實在是太麻煩了。

如果他一開始就有結婚的打算的話, 他完全可以利用法蘭西宮廷的嫌隙去討好勒妮。他相信, 以勒妮的聰慧,一個模糊的口頭約定, 可以幫助她擺脫很多麻煩;等他成為荷蘭大公,弗朗索瓦也很樂意跟他成為連襟。

畢竟法蘭西施行薩利克法典,剝奪了女性王族成員及其後代對法蘭西王位的繼承權。而聯姻則是通用的簡單高效的聯盟方式。

“你也一樣?”

“是的,而且我還是幼子。”

瑪麗秒懂,這個她能理解。在歐羅巴,貴族家庭,長子是繼承人,為了防止長子絕嗣,對次子的婚事也會跟著上心,至於次子之下的幼子們,就只能自尋出路了。

願意花錢送幼子們進修道院,讓他們有機會在教會發揮作用,都是父親仁慈且負責任的表現。大多數情況下,這些幼子們連做鄉紳都沒有機會。因為成為鄉紳就要有土地。

而且大多數貴族家庭都不太對幼子們的婚事上心,很多人都樂意看到幼子一輩子不結婚,這樣幼子的財產就會通過繼承法,回到長子一系的手中。

這有利於家族財產的完整性。

幼子,意味著朱厚燁的家庭其實對他不婚一事采取了默許甚至是暗暗推動他的不婚。

瑪麗道:“這也是PUA嗎?”你的家庭對你的PUA?

“不是。因為選擇權至始至終都在我自己的手裏。”

“那,安妮呢?”

“安妮是意外。”

“意外?”

“是的。我本沒有結婚的打算,把婚書當成任命書只是當時出於實際情況的考量,也是我和安妮兩個人的默契。但是,真正動心並且決定步入婚姻,我們就必須考慮更多的問題。”

瑪麗道:“貴賤不通婚?”

“不,”朱厚燁搖了搖頭,道:“實際上,我一度沒有把這一條放在心上。”

這是他的疏忽。

瑪麗道:“你沒有放在心上?”

“是的。畢竟,我的故鄉不講究這個。而且那時候我來到歐羅巴沒多久,我看到的是弗朗索瓦和他的眾多情婦,還有你父親。”

法蘭西宮廷且不說,朱厚燁來到英格蘭沒多久,亨利八世就宣布要跟妻子阿拉貢的凱瑟琳離婚,想迎娶安妮·博林。

處於這樣的氛圍之內,朱厚燁對於貴賤不通婚其實沒有多少概念。

因為他只記得,哈布斯堡家族的歷史上有一次。因為有一部電影的題材就是這個。而且說是貴賤不通婚,其本質,還是繼位的長子剝奪同胞弟弟的繼承權以鞏固自己的王權。

更別說,他曾經也是一個“女人會影響我拔劍的速度”的中二少年。難得穿越一趟,不轟轟烈烈一場,怎麽對得起自己穿越者的機緣?

在穿越之初,他沒有結婚方面的想法,不僅僅是因為對十六世紀宮廷流行的各種臟病的恐懼。

“可是,你掌握著那麽多的、關於女性生育的知識……”

如果你沒有結婚的打算,為什麽學那個?

“那只是為了不讓我的母親丟臉而已。當整個社會都要求我們會,而我恰好不會。那每年的家族聚會上,足夠別人嘲笑我母親很久。因為她的不盡責。”

瑪麗道:“所以,沒有那兩封信,你根本就不會娶我。”

“是,我不否認。無論英格蘭的王冠戴在誰的頭上,我都能把不列顛群島掌握在手中,所以無所謂。”

英格蘭一度把蘇格蘭和愛爾蘭當成自己的殖民地。蘇格蘭人恨英格蘭人入骨就是最好的證明。

朱厚燁當然也可以把不列顛群島當成自己的殖民地。

這完全符合荷蘭的利益。只要手法巧妙,就跟英格蘭掌握愛爾蘭一樣,荷蘭也能掌握不列顛群島至少幾百年。

這還是在英格蘭王室沒有再次男嗣斷絕的情況下。如果再度發生男嗣斷絕,那麽荷蘭王室入主英格蘭也不是沒有機會。

他不一定非娶瑪麗不可。

朱厚燁道:“你的母親說服了我。”

“媽媽?”

“是的。你母親說,跟安妮比起來,你的確難以勝任攝政之職,但是你有兩個好處。第一,從小接受淑女教育的你讓不會違逆我的意願;第二,一旦她老去,除了我,你別無依靠,所以任何人都有可能背刺我,而你,不會。”

瑪麗道:“你就不怕別人當你懦弱無能?”

“那也是我的目的。”朱厚燁道,“適時地展現自己的‘懦弱’有助於放下鄰居們的戒心。”

而且荷蘭還有數萬裝備精良且經驗豐富的常備軍。在整個歐羅巴,各國王室都在欠軍餉的情況下,朱厚燁根本就不擔心這些士兵會背叛他。

相反,他還巴不得有人趁機攻打荷蘭,讓他消消氣。

“安妮也知道?”你的所有安排?

“是的。”

我們的理想國從來不會從天上掉下來。

需要無數人一代又一代地努力。

瑪麗低聲道:“我從來都不知道……你會教導我嗎?”

如果我努力的話。

朱厚燁道:“你確定?”

“是因為,我不如安妮?”

“不,瑪麗,我們是王族,還是國王和女王。而這條路,也許指向真理。但是,它也有可能讓我們成為叛徒。”

“叛徒?”

“沒錯。接受了這個思想,就等於是,我們成了王族這個群體的叛徒。所以,你確定嗎?”

瑪麗道:“我是你的妻子。盧米埃。我,我想更接近你。”

可是,你總是讓我覺得,我距離你非常非常遙遠。

朱厚燁道:“其實,答案,早就出現在你的身邊,只是你之前沒有往心裏去而已。”

瑪麗道:“我,我曾經聽說過?”

“是的。關鍵的語句,你聽說過。”

瑪麗道:“難道就是那次辯論會?‘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那次的辯論會,瑪麗當然聽了。兩個論點,一個她覺得理所當然,另外一個,她一聽就不舒服。只是她是女王,不好公開表態。

所以回到宮廷之後,她什麽表示都沒有,也禁止身邊的人討論這次的議題。

瑪麗道:“你也讚同這個觀點嗎?”

朱厚燁道:“你不覺得這種論調本身就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意味嗎?”

瑪麗道:“那正確的觀點呢?”

朱厚燁道:“不是正確的觀點。而是我的觀點。”又道:“我們接受的一慣教育就是:君主受天主庇護,生而高貴。而我的思想核心是,君主也好,平民也罷,我們都是亞當和夏娃離開伊甸園後的子孫。所以,君主和平民,其實沒有區別。”

瑪麗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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