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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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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等待

在傅女官等大明人看來, 朱厚燁這是在婉拒瑪麗的要求,因為他們這些大明人很清楚,大明有多麽強大。而跟大明比起來, 不要說英格蘭, 就是荷蘭這個被譽為歐羅巴的北方中心的國家, 也不過蠻荒之地。

瑪麗卻不知道這個。

瑪麗以為, 就是為了反攻大明、奪回屬於自己的王冠,朱厚燁才決定跟自己結婚。

這就夠了。

自認為得到了答案的瑪麗,立刻連腰板都要直幾分。

瑪麗一直不自信, 因為在她的眼裏,丈夫實在是太完美了, 心態平和, 看上去沒有什麽野心,就跟聖人沒什麽兩樣。

面對這樣的丈夫, 瑪麗無所適從, 越是接近, 越是不知所措, 只覺得自己不配擁有如今的幸福。

但是現在,知道了丈夫的“心願”,瑪麗的一顆心落到了實處。

原來如此!

原來這就是你一口答應婚約的原因!因為你想要回聖人國, 你需要我,才會跟我結婚。

瑪麗甚至也給安妮找了個理由:原來是為了這個理由,安妮才決定犧牲自己。

為愛奮不顧身的女人, 對於瑪麗來說, 最好理解。

瑪麗在心中暗暗為自己打氣:安妮能做到, 我也能做到。

就在這個時候,瑪麗聽到朱厚燁對她道:“瑪麗, 我很驚訝。因為你從來沒有對我跟法蘭西簽署的合約有過異議。”

他一直以為瑪麗懂。

瑪麗道:“可是盧米埃,我並沒有現在就放棄法蘭西女王的頭銜。而且這種聲明,到時候推翻就行。畢竟這種事,弗朗索瓦也沒少幹。”

朱厚燁萬萬沒想到,瑪麗竟然是這樣的想法。

看到朱厚燁的神色,瑪麗非常驚訝:“難道你不是這樣想的嗎?”

朱厚燁道:“我在跟弗朗索瓦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就已經在計劃如何奪回法蘭西。”

奪回法蘭西?

瑪麗吃驚地捂住了嘴巴。

她從來沒有想過,竟然是這樣的回答。

要知道,她父親努力的那麽多年,結果反而導致英格蘭的國際地位降低。瑪麗自認,自己的才能遠不如父親,所以她能做到的,就是守住自己現有的。至於以後的事,就交給她的孩子來解決。

她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奪回法蘭西!

瑪麗道:“可是,這,這可能嗎?”

這怎麽可能做得到?

朱厚燁道:“你知道宗教裁判所和火焰法庭吧?”

雖然這個時候火焰法庭還不是一個專有名詞,但是瑪麗一聽就懂。

瑪麗點了點頭。

朱厚燁道:“在西班牙,宗教裁判所一直都在王室的控制之下,即便你的姨母胡安娜女王的能力有限,可是她有一群能幹的大臣,這些大臣大多又是領主。就是為了自己領地的穩定,這些大臣們也會堅持宗教裁判所在王室的掌控之中。所以,這場瘟疫期間,西班牙絕對是第二安定的國家,僅次於荷蘭。瑪麗,你想過弗朗索瓦和卡洛斯面對瘟疫,會做怎樣的選擇?”

“雖然弗朗索瓦那家夥是個混蛋,多次背信棄義推翻自己簽署的合約,但是他確實是一位優秀的國王。所以,他應該跟你一樣,不會讓宗教裁判所和火焰法庭遍布整個法庭。唯一需要擔心的,是他的兒子,法蘭西的王太子亨利。至於我的表兄,”一想到卡洛斯曾經做過的事,瑪麗心裏就來氣。

洗劫羅馬!

洗劫聖人的家園!

這家夥也幹得出來!

瑪麗道:“就是為了羅馬浩劫,哪怕他不願意,他也只能用自己的行為表達虔誠。”

所以,卡洛斯的治下,特別是奧地利王國,火焰法庭只會一座接一座地被立起。宗教裁判所也不會跟西班牙那樣,接受王室的管轄。

而沒有監管的宗教裁判所會是什麽樣子,即便是瑪麗,也沒辦法說樂觀。

因為她也是女人。

朱厚燁道:“瑪麗,人民立起火刑架,是因為人民堅信,只要把女巫和異端送上火刑架,災難就會遠離。可是假如,火刑架不斷,災難卻始終存在。你以為最後會如何?”

瑪麗吃驚地道:“災難?你是說,災難,對嗎?盧米埃?”

災難,跟瘟疫可不是一個概念。

朱厚燁沈重地點了點頭。

瑪麗道:“我不明白,盧米埃。”

朱厚燁道:“不會把任何一個群體的人民定義成國家的敵人。瑪麗,女人不應該因為性別、美麗和財富,就成為火刑架上的犧牲品。可是,從十三世紀開始,就因為羅馬教宗出的那本書,多少女人被送上火刑架!”

“你,你討厭教廷?!”

當時瑪麗的大腦一片混亂。

她不明白,如果朱厚燁的回答是是,她要怎麽辦。

她是一個天主教徒。

朱厚燁道:“我想改變教廷。”

“我知道,就跟摩爾爵士說的那樣,你想促進教會改革。”

“是的。值得慶幸的是,在過去的三百年,教廷已經意識到了這個錯誤,並且多次斥責類似的行為。而我們現在的教宗保羅三世冕下也是一位好教宗。”

瑪麗聽說,猛松一口氣。

朱厚燁道:“我們要做的,就是穩住國內。”

瑪麗道:“可是,這跟奪回法蘭西有什麽關系?”

“關系很大。瑪麗,你以為加爾文選擇日內瓦,是巧合嗎?”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瑞士跟法蘭西毗鄰,日內瓦既然成了加爾文宗的聖都,那就等於說法蘭西境內隱藏著諸多的加爾文教徒。伴隨著火焰法庭在法蘭西境內的蔓延,你認為法蘭西的天主教徒會怎麽做?”

“當然是把異端送上火刑架。”瑪麗道,“我懂了。火刑架燃燒,可是瘟疫卻沒有褪去,教徒肯定會認為,是因為他們沒有抓住全部的異端之故。而異,加爾文宗信徒則會堅持,火刑架燒了,瘟疫沒有褪去,所以肯定不是他們的緣故。他們會互相攻擊。”

這跟英格蘭的玫瑰戰爭不同。

瑪麗很清楚。

玫瑰戰爭只是以為雙方選擇的王室支系不同,最終通過白玫瑰和紅玫瑰的結合,就能讓英格蘭兩大王室支系合二為一,從而達到提升王位繼承序列、加強王位合法性的目的。

但是這種涉及信仰並以對方為異端的沖突,絕對是不死不休的。

會伴隨著大量人口的死亡,或者被送上火刑架,或者被暗殺。

瑪麗道:“這就是你堅持不允許火焰法庭出現的原因嗎?”

“是的。”朱厚燁道,“值得慶幸的是,荷蘭的人民經歷過哈布斯堡家族的血腥赦令,所以我只需要一道法令,荷蘭各地都會配合。我們的主要精力,只需要放在英格蘭這邊就行。”

只要英格蘭這邊的瘟疫下去了,那就是至少七年的好日子。

在同一時期的大明,因為醫療環境和生活環境普遍優於歐羅巴,所以大明那邊的瘟疫周期,大約是二十年。

而歐羅巴這邊,大疫的周期只有七到八年。

瑪麗道:“可是法蘭西真的會亂起來嗎?”

雖然很想收回法蘭西,但是在瑪麗的心中,法蘭西的人民也是她的子民。

朱厚燁道:“弗朗索瓦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人。只可惜,他太混賬了。他的私生活非常混亂。”

瑪麗道:“這有什麽關系?”

“你應該聽說過梅毒吧?”

“就是那個被法國人叫做意大利病的法國病?”

這也是瑪麗不太適應的地方。

在私下裏,法蘭西人把梅毒叫做意大利病,因為對於他們來說,梅毒就是意大利傳到法蘭西的,好幾位教宗都是梅毒患者,身上長滿了梅毒的膿瘡。

而對於英格蘭人來說,梅毒就是法蘭西的宮廷病,跟法蘭西宮廷的糜爛相呼應。

瑪麗是一個英格蘭女王,日常乳法,是英格蘭王室的習慣和傳統。

朱厚燁道:“是的。你可知道,法蘭西進口的那些青黴素藥劑,最後都用在了誰身上?”

弗朗索瓦!

朱厚燁道:“我說過,青黴素有很大的副作用,而且它的效力會越來越小。所以必須慎用。弗朗索瓦如此大劑量地使用,最終會造成他真正需要的時候,無藥可用。”

那個時候,弗朗索瓦就只能去使用鴉·片以麻醉自己、減輕痛苦。所以到最後,弗朗索瓦會死得無比痛苦。

“天主啊!那太可怕了。”

瑪麗在胸前不停地劃著十字。

朱厚燁道:“我曾經提醒過,但是弗朗索瓦不可能更改他的生活習慣,也不可能改變法蘭西宮廷的作風,所以我無能為力。至於法蘭西的亨利……”

“怎麽樣?”

朱厚燁道:“我只知道,他是一個非常虔誠的信徒,跟你一樣。”

所以他遇到事情的時候,只會想著把人送上火刑架。

瑪麗聽懂了。

法蘭西的亨利的選擇,只會導致法蘭西滑向深淵。

瑪麗低聲道:“不,不會的。”

難道虔誠的君主反而會給人民帶來災難?

瑪麗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

朱厚燁伸手抱住了妻子,道:“瑪麗。我知道你很為難,但是我一直都在你身邊。至於法蘭西,我們現在只需要靜靜地看著,等待機會就行。”

“等待?”

“是的。等。瑪麗,記住一句話,在多國並存的環境之中,內亂並不可怕,我們只需要比別人亂得晚就行。必要的時候,乘虛而入,利用敵人的虛弱,補充自己,從而轉移國內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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