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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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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釣魚

一石千層浪。

說這次的晚宴激起了席卷一切的海嘯都不為過。

人前瑪麗還能忍耐, 等晚宴結束後,朱厚燁送她回房,瑪麗叫住了準備離開的丈夫。

“盧米埃, 你為什麽在晚宴上那麽說?你就不怕……”

“怕什麽?怕又冒出個聖女, 高唱著, 她聽到了天主的教誨, 找到了真正的草藥和藥方?”

“知道你還……”

朱厚燁道:“如果有人敢這麽做,無論他是誰,我都會問他索要臨床應用相關數據。至少要一千例以上, 而且治愈比例必須在九成以上。不然,如果他們不攻擊我和我的同胞也就算了, 如果他們攻擊我, 我就會反擊,說他們被惡魔誘惑了。必要的時候, 我會使用雷霆手段, 直接把對方送上火刑架。”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歐羅巴有把醫生往火刑架上送的傳統, 為了保護自己和自己的同胞, 朱厚燁不介意先下手為強。

哈?

瑪麗花了好幾分鐘才弄清楚朱厚燁的意思。

“你早就知道,有人要對付你?”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朱厚燁道,“在歐羅巴, 攻擊對方被惡魔蠱惑,是一個很好的手段。但是我們什麽都不做,就不會有人攻擊我們了?那麽這場瘟疫是怎麽來的?”

雖然眼下治療瘟疫的手段很有限, 但是這場瘟疫最初的來源很清楚, 就是屍體汙染了土地和水源。

瑪麗道:“就, 就沒有合適的藥方嗎?”

朱厚燁道:“藥方是現成的。”

“現成的?”

“是的。我說過,我的故鄉也曾經被韃靼人用屍體汙染了水源和土地。不止是韃靼人, 在過去的幾年裏,每次大規模的長期的戰亂過後,我的故鄉都會爆發瘟疫。因此麻黃湯在我的故鄉已經被使用了幾千年。”

“真的?!有效嗎?”

“當然有效。問題是,中藥材經不起漫長的海路運輸,會因為海水和潮濕而發生黴變,進而失去藥效。所以我們只能就近尋找藥材。我已經讓人去遠東搜集種子和幼苗了。但是即便進口了種子和幼苗,植株長大到可以入藥,依舊需要時間。而且,我也不知道移植到歐羅巴的藥草是否還有效。”

“肯定有效!”話出了口,瑪麗這才發現不對勁,忙道:“怎麽?遠東的藥草就是被種到英格蘭也不行嗎?”

難道真的跟傳言說的那樣,聖人國的田地裏種的是金子,而歐羅巴的土地只能養野草?

一想到那個可怕的未來,瑪麗整個都不好了。

“‘橘生淮南則為橘,橘生淮北則為枳。’”

“什麽?”

“淮河是我故鄉一條非常重要的河流。橘是橙的近親,也是一種水果,種在淮南又大又甜,可種到淮北就又小又澀,被淮北人改名,叫做枳。後來這句話在醫學上被廣泛用來形容藥草的道地產地和其他產地的區別。”

“道地產地和其他產地?”

“是的。不同產地的出產的藥草區別之大,外人不明白,但是真正的醫者很清楚,有的時候是可以不在意,但是有的時候,道地藥材和普通藥材的區別就是一線生死。”

“怎麽會這樣……”

瑪麗撥弄著手裏的玫瑰念珠,心煩意亂,甚至不知道如何開口。

“瑪麗,我想在只相信兩件事,一件是我故鄉傳承了幾千年的醫學。”不管怎麽說,十六世紀的東方醫學怎麽也比手疼砍手、腳痛砍腳、頭疼恨不得把頭也砍掉的同期西方醫學強。“另外一件就是,我相信天主的仁慈。”

至於這個時期的西方人在醫藥上的能耐,朱厚燁寧可相信太陽會從北邊升起!

不是他說,穿越之前,西方醫藥資本的德行,他是見識過的。那麽嚴重的後遺癥不說,反而為了銷量,攻擊中國和中國醫學的成果,往中國和中國醫學頭上潑了不知道多少臟水,吃相不是一般地難看。後來更是吹噓自己是特效藥,攻擊療效不下於它且性價比遠遠高於它的中成藥,還無視該中成藥是古方,實際臨床試驗起碼幾十年、幾百年甚至上千年的那種,非說這古方的研發周期只有十五天。

一點常識都沒有。

至於現在,十六世紀的醫學之爭還往往會被扯上信仰之爭,比幾百年後更加黑暗,所以朱厚燁絕對不會心慈手軟。

當然,朱厚燁絕對不會自己出手,也不會讓詹事府出面。

他相信,托馬斯·克倫威爾是一個非常能幹的大臣。

當然,他也不否認,他在釣魚執法就是了。

他是配偶國王,不能明著做什麽,但是不等於他不能曲折行事。

等瑪麗的情緒稍稍穩定一點,朱厚燁才道:“瑪麗,你不高興?”

瑪麗道:“是的。今天薩福克公爵夫人當眾質疑主教……這是從來沒有的事。”

英格蘭的淑女教育比法蘭西更加保守,對女性的要求就是順從。所以跟凱瑟琳·威洛比這種當眾質疑教會主教的行為,其實非常出格。

朱厚燁道:“那你會認為她錯了嗎?”

“當然不!”瑪麗道,“我,我知道她完全是有感而發。”

瑪麗很感激姑媽十幾年如一日地支持自己的母親,也反感查爾斯在姑媽去世後沒多久就迎娶了凱瑟琳·威洛比,氣死了自己的表弟。但是她也承認,凱瑟琳·威洛比之所以會被查爾斯·布蘭登盯上,就是因為她是威洛比家的獨女,背後有著廣袤領地的那種。

在歐羅巴,傳承五百年的男爵比傳承三百年的子爵體面,傳承三百年的子爵又比傳承一百年的伯爵體面,而傳承一百年的伯爵遠比第一代公爵體面。

凱瑟琳·威洛比就是一位男爵小姐,繼承家族領地的那種,而查爾斯·布蘭登是靠著妻子瑪麗·都鐸獲得公爵頭銜的,他早早地把凱瑟琳·威洛比接到家中,並擔任凱瑟琳·威洛比的監護人,就是因為凱瑟琳·威洛比手中的男爵領。

瑪麗也曾經是富有的女繼承人,即便凱瑟琳·威洛比跟她的身份地位完全不相等,但是她能體會凱瑟琳·威洛比的不容易。

朱厚燁給了瑪麗一個擁抱,並且親了親她的額頭,道:“早些休息。”

瑪麗道:“你,你就不留下來嗎?”

朱厚燁道:“瑪麗,別小看自己的魅力。”

看著丈夫毫不猶豫地離開,瑪麗只能握緊了手裏的念珠。

她現在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就是,丈夫的確做到了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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