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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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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再見

倫敦塔裏, 自打簡·西摩被帶走的第一天起,亨利八世就恢覆了他的暴君狀態。

不過,沒人理會他。

他把房間砸個稀巴爛, 金斯頓也不叫人收拾, 任由亨利八世躺在垃圾堆裏。

亨利八世又不想尋死, 只能偃旗息鼓。

朱厚燁和瑪麗見到的, 就是這樣一副看似平靜,眼睛裏卻帶著瘋狂的亨利八世。

“真想不到,我還能見到你們, 我親愛的女兒,瑪麗, 還有我的女婿, 盧米埃·拉羅格,不, 萊特·瑞德。”

亨利八世陰陽怪氣的。

瑪麗道:“好久不見, 尊貴的亨利國王陛下。”

亨利差點被女兒冷冰冰的模樣噎了個半死。

“告訴您一個好消息, 您的情婦簡·西摩懷孕了。星相學家說, 這個孩子很有可能是個男孩兒。”

什麽?

亨利八世忍不住挺直了脊背。

他要有兒子了?

狂喜瞬間席卷了亨利八世的整個心臟。

他又看到了希望。

“還有一個壞消息。”瑪麗道,“當年我母親之所以會流產,就是因為簡·西摩讓母親喝了有毒的鈴蘭花茶。”

什麽?!!!

“簡?”

亨利八世的聲音很輕, 輕得亨利八世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瑪麗道:“是的,雖然她本人沒有承認,還燒毀了部分證據, 但是她妹妹的口供和其他的相關資料, 都證明, 她在明知道鈴蘭花有毒的情況下,還向母親進獻了鈴蘭花茶。”

不用瑪麗開口, 加德納就把相關文件放在了亨利八世的面前。

“鈴蘭花茶有毒?”

“是的。因為鈴蘭花很常見,所以赫特福德郡速成班的老師會告誡學生,無論鈴蘭花的外表有多可愛,都不能用來制作花草茶。在老師的教案、同期學生的筆記,以及伊麗莎白·西摩本人的供詞裏,都有明確的記錄。”

托馬斯·摩爾也上前,拿出了很多文件:“這是牛津大學幾位教授的試驗記錄。他們用馬、牛、羊、狗、驢,甚至是人進行了試驗。按照花草茶的步驟采取鈴蘭花的嫩芽做了花草茶。幾乎所以的牲畜都表現得十分抗拒,被強行餵食的母獸無一例外,全部流產。參與試驗的人,少量食用者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暈眩狀態,就跟凱瑟琳殿下當年一樣。也有的當眾暈倒。這些是相關試驗報告,有牛津大學相關教授和幾位主教的簽名。”

女人懷孕,頭暈、昏倒,都是很常見的現象,沒有人會懷疑。因為這個時代衛生環境之糟糕,導致女人流產概率非常高。

加上凱瑟琳又是高齡產婦,所以當年根本就沒有人往投毒上面想,大家都以為,是凱瑟琳年紀太大、身體不好,因而流產。

亨利八世一臉不敢置信的模樣,他看著那些文件,就好像要把那些文件看出花兒來。

看著這樣的亨利八世,瑪麗說不出什麽心情。

她只覺得這樣的父親說不出的可憐,同時,心裏又無比解氣。

瑪麗道:“我親愛的父親,您可知道西摩家是什麽時候盯上英格蘭王後寶座的嗎?”

亨利八世傻傻地擡起頭。

瑪麗道:“就是您第一次宣布要跟我母親離婚的時候哦。順帶告訴您一個秘密,就是那個時候,西摩家確定,安妮夫人如果沒有死在我母親之前,她最終也會被您送上斷頭臺。所以,西摩家從一開始,就是沖著您的第三任妻子去的。”

“不可能!”亨利八世斷然道,“簡根本就不是那樣的人!”

瑪麗道:“對,她對您根本就沒有愛情,她加入這個陰謀,完全是因為我的丈夫。”

什麽?

亨利八世以為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

瑪麗道:“這是第二次開庭記錄。簡·西摩當庭承認,她是想拯救被安妮迷惑的聖徒,也就是我的丈夫,才決定犧牲我的母親和我可憐的、未來得及出生的兄弟。”

如果是以前,瑪麗肯定很同情簡·西摩這種人,就跟那個到處宣揚亨利八世如果迎娶了安妮就會亡國的女先知一樣。

可是現在,瑪麗心中只剩下惡心。

她現在有些明白,每每提到狂信徒、聖徒的時候,她的丈夫為什麽會那副神色。

“不可能!”

亨利八世根本就接受不了這個答案。

朱厚燁道:“沒有什麽不可能,其實你的行為模式很好理解,所以,跟你爭執,是不會有什麽好結果的。相反,只要保持謙遜和恭敬,就能從你這裏得到源源不斷的好處。”

“你說什麽?!”

亨利八世立刻回神。

身為君主,被人看透是大忌。

“舉個例子,假如凱瑟琳殿下沒有起兵,所以她去世之後,民怨沸騰,加上您沒收了很多修道院產業,最終的結果就是,安妮被送上斷頭臺,而她則在安妮人頭落地之後,火速嫁給了您。然後,她要做什麽?”

被朱厚燁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盯著,亨利八世的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寒氣。

別說了!

“作為您的新妻子,英格蘭的新王後,她有權也有義務宣布自己的主張,包括政治主張和宗教主張。”

別說了!

“安妮是新教王後,所以簡肯定宣布自己的信仰是天主教,這樣,她就能得到教會、教廷和大部分民眾的支持。”

別說了!

“安妮被送上斷頭臺的最大的罪名就是推動宗教改革,而且伴隨著宗教改革的進行,國內宗教沖突也會極其嚴峻,所以,除了自己的宗教信仰,她絕對不會做多餘的事。因為為了維護自己的權威,您表面上肯定支持新教,堅持自己是英格蘭的宗教領袖,而天主教則代表著她的利益。”

別說了!

“那麽剩下的,是什麽?當然是要求您恢覆瑪麗的合法權益。問題是,瑪麗的身後是西班牙,承認瑪麗的合法地位和權力,就意味著您努力擺脫西班牙的影響的努力完全白費。您不可能依從她,反而是她,必須小心激怒你,然後跟她的前任,也就是安妮一樣,被送上斷頭臺。這個時候,她會怎麽做?”

別說了!

“當然是跪在你面前,背誦福音書就可以。啊~!反正她只是一個只會背誦福音書的小女人,連處理書信都做不好。又怎麽可能懂那麽多呢?她成功地在您的心裏樹立起一個天真、純潔的形象。”

“別說了!”亨利八世喝道。

朱厚燁怎麽可能停下?

朱厚燁道:“如果就這麽停下,她又要如何面對教會、面對全國人民的期盼?所以,她只需要繼續頂著你的怒火,懇求你,在你面前背誦福音書就可以了。你盼著她能生下合法的男嗣,又怎麽可能對她發火?所以,最後迎接你全部怒火的人就成了瑪麗,你可憐的女兒。”

瑪麗渾身一震,忍不住望向丈夫。

朱厚燁道:“然後,事情會變成什麽樣子?你當然是暴跳如雷,把你的宮廷裏所剩不多的、瑪麗的支持者丟進監獄,並且揚言瑪麗如果不承認自己是私生女,你就要把這些人全部都殺掉。簡·西摩看似冒險,其實一根頭發都沒有損失,真正承擔著全部風險和全部壓力的人,就成了瑪麗。最後,瑪麗不得不承認自己是私生女,還要對這個女人充滿感激。而對方,則輕輕松松地剝奪了瑪麗應有的一切,為自己的子女鋪平了道路。看,很簡單吧。”

亨利八世已經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因為他知道,這個可能性有多大。

朱厚燁道:“甚至,因為有教會的支持,因為她從新教的手中保護了信仰,教會還會對她滿心感激,會歌頌她的品德,將她譽為王朝的良心。她留給後人的,將是無比光輝的形象。亨利,至始至終,你都被她拿捏在手裏。你只是她手裏的一把刀。”

“夠了!”

亨利八世的額頭青筋暴起。

顯然,他全都聽進去了。

他也很清楚,這個可能性有多大。

朱厚燁道:“好了,我展示了我的誠意。現在,告訴我,亨利,你當年到底做了什麽,逼得安妮不得不做出那樣的決定。你打算給我下毒?”

亨利道:“你不是都知道了嗎?”

也只有涉及朱厚燁的安危,安妮才會奮不顧身。

他只是露了那麽一點跡象,安妮就上鉤了。

可是得手之後,他就後悔了。

更可怕的是,他從安妮的嘴裏知道了一個消息。對於當時的他來說,是莫大的威脅,但是現在,

看看自己美艷的女兒,再看看女兒隆起的肚子,亨利知道,那個消息已經不再是威脅。

亨利道:“你們打算如何處置簡·西摩肚子的那個孩子。”

瑪麗道:“這取決於您。如果您打算親自教養這個孩子的話,等這孩子出生後,我會把他送來。但是,簡·西摩給我母親下毒,這是叛國罪。她生育後的第二天,就是她上斷頭臺的日子。”

這一點,瑪麗絕不退讓。

只是砍頭,實在是便宜她了。

如果不是看未出世的孩子的份兒上,她絕對會把這個女人送上火刑架。

亨利八世道:“那孩子不用送來,找個西奧多修會,讓他做修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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