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薩利伯爵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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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薩利伯爵夫人
“你確定？”
如果朱厚燁在這裏的話, 他一定會說，此時此刻，亨利八世的表情就跟他第一次踏入白廳宮時看到的那樣, 宛如擇人而噬的野獸。
實際上, 亨利八世也的確被激怒了。
從亨利八世的父親亨利七世開始, 不, 從更早的時期開始，英格蘭的歷代國王們就立志於提升英格蘭的國際地位。怎奈之前一個海外國家，就死死地把英格蘭隔絕於歐羅巴大陸之外。
亨利八世繼承父親的遺願, 努力了二十年，成果寥寥, 還是朱厚燁為他奪得佛蘭德斯, 才讓英格蘭躋身歐羅巴諸國行列。
這才幾年！
他才享受跟弗朗索瓦、卡洛斯等同的待遇幾年！
雖然暴怒，但是亨利八世很清楚, 為了法蘭西和西班牙的利益, 弗朗索瓦和卡洛斯的確有可能聯合起來。
現在放在亨利八世面前的選擇有兩個, 一個是選擇跟朱厚燁的友誼, 但是君主的友誼，亨利八世用自己的切身體會敢發誓，沒有比君主的友誼更不可靠的玩意兒了。
所以他只剩下另外一個選擇, 那就是從實際利益出發。如果朱厚燁身後有一個龐大的家族，那自然不同，既然他孤身一個人來到歐羅巴, 那麽, 他的妻子和妻子背後的家族, 就變成了可以左右荷蘭的未來的決定性力量。
這樣一想，亨利八世忍不住瞇起眼睛細細地打量著眼前的托馬斯·博林。
他很清楚, 托馬斯·博林恐怕是以為朱厚燁並不打算給博林家榮光，所以才會有此決定，所以，他只要加深托馬斯·博林這種想法就可以。
托馬斯·博林完全不知道，那一瞬間，亨利八世的腦海裏已經轉過了這麽多。
他道：“是的，陛下，這是書信。”
他將準備已久的信件雙手奉上。
托馬斯·博林感覺得到亨利八世的目光，他低垂著頭，極力表現出恭順的模樣。
他知道，這關系到國王的恩寵，也關系到他們家族未來的榮耀。
亨利八世裝模作樣地接過書信，腦子裏卻飛快地轉動著。
殺手鐧，他有，但是，必須一擊必中，並且絕對不能讓人發現一絲痕跡。
至少，不能讓人發現，是他背後指示的。
托馬斯·博林和三代諾福克公爵托馬斯·霍華德的家族譜系圖迅速在他的腦海裏閃過，他迅速標記出其中的幾個關鍵人物。
亨利八世裝模作樣地讀完這封信，然後道：“那麽，羅奇福德子爵，不，托馬斯，你的建議呢？”
聽見亨利八世叫他托馬斯，托馬斯·博林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連忙道：“陛下，法蘭西和西班牙都是老牌大國，又跟羅馬臨近，如果他們聯合起來對羅馬施壓，即便是荷蘭大公殿下推辭，恐怕也難拂如此盛情美意。更別說，荷蘭上下議院如今大權在握，如果他們一致希望荷蘭上升為王國……”
那朱厚燁肯定是壓不住的。
亨利八世道：“的確有可能。”
“所以，我認為應該讓英格蘭和荷蘭的關系更加緊密也更加實際。”
“哦？怎麽說？”
“讓大公殿下迎娶您的女兒。只有都鐸王室的血註入荷蘭王家，英格蘭和荷蘭才算真正地合二為一。”
亨利八世心中暗喜，臉上卻更加不耐煩了：“你這都是廢話！長子和次子還在背地裏明爭暗鬥呢！更何況親戚！”
托馬斯·博林道：“這只是第一步，陛下！我們可以要求瑪麗殿下把長女嫁給您的威爾士王子。但是如果瑪麗殿下沒有成為荷蘭王後，那麽這第二步就會渺茫了。”
亨利八世道：“可惜，我們親愛的朋友癡迷於你的女兒，可不會多看一眼我的瑪麗。”
托馬斯·博林道：“陛下，關於這一點，我也要稟告陛下。”
“什麽？”
亨利八世瞇起眼睛。
托馬斯·博林狠了狠心，道：“也許是距離不但隔開了他們兩人，也讓他們之間的感情變得敷衍了。”
這下，亨利八世是真好奇了。他道：“你確定？我可是聽說，萊特準備跟你的女兒安妮結婚，他不但開始設計婚房，還為你的女兒設計了很多首飾。”
托馬斯·博林道：“陛下，我很確定他只是敷衍我的女兒。那些首飾的確很精美，但是也只是圖紙而已。也許那些首飾，只是他故鄉常見的款式，並不能證明什麽。”
亨利八世道：“好吧。我需要考慮一下。您知道的，如果我們親愛的副王依舊跟安妮親親密密，那我的瑪麗就是長得再漂亮也沒有用。托馬斯，我能相信你嗎？”
“哦，陛下！當然！”
“那麽，就拜托你了。我非常期待安妮能生下威爾士親王。”
“哦，陛下！請放心。這件事，請您務必交給我！”
“那就拜托了。事成之後，我會冊封你為”
被亨利八世委以重任，托馬斯·博林激動得都快發抖了，他完全不知道，當他離開亨利八世的會議室之後，背靠著窗坐在王座上的亨利八世的表情消失了。
他就宛如一尊大理石雕塑一樣。
——真當我們這些君主很閑一樣！
要畫那麽多的圖紙，需要的時間、精力絕對不會少。
說托馬斯·博林沒有註意到，亨利八世絕對不信。唯一的可能就是，他還得到了什麽信息，知道法蘭西和西班牙也在爭取朱厚燁的婚事。
想到這個，亨利八世就心煩。
因為他一點都不想把王國送給女兒做陪嫁。可是一想到女兒已經成了私生女，在婚姻市場上的吸引力大大下降，很有可能成為荷蘭脫離英格蘭的主要因素，亨利八世就更加心煩。
看起來，要麽在婚姻談判上備註上一筆，恢覆瑪麗的繼承權，只是要排在他的男嗣之後，要麽就只能使用非常手段了。
想到這裏，亨利八世覺得有些事情可以交給克倫威爾，他相信，克倫威爾會給他帶來特別驚喜。
亨利八世很快就派出使者召見他的掌璽大臣托馬斯·克倫威爾。
另一邊，離開了亨利八世跟前的托馬斯·博林就跟鬥志昂揚的公雞一樣。
他很清楚，作為國王的臣子，想要得到國王的信賴，就要做出成績，既然得到了國王的信賴，就要努力做好，不然就不要花言巧語博取同情。
這是他走到國王面前的秘訣。
托馬斯·博林也很清楚，女兒安妮現在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他想要達成目的，就必須另外想辦法。
想到這裏，他立刻調轉方向，在一群貴婦人中間，找到自己的妻子。
伊麗莎白·霍華德·博林也看出了丈夫的神情不對，連忙告罪起身，來到丈夫身邊：“大人？”
“是時候了，我親愛的夫人。”
伊麗莎白·博林道：“您確定要使用這個辦法嗎？”
“當然。但是不能讓人發現我們跟那個有關系。”
伊麗莎白·博林道：“我明白。”
伊麗莎白若無其事地回到一眾貴婦人中間，繼續跟別人談笑風生。
但是很快就有人發現她臉色發紅，額頭上有汗珠。宮廷立刻小範圍開始流傳，說又一撥瘟疫來臨了。
誰也沒有不知道，伊麗莎白離開宮廷之後，沒有去他們家位於倫敦的大宅，而是中途換了馬車徑直離開倫敦。
她去拜訪薩利伯爵的妻子，也就是已故的白金漢公爵之女，她被軟禁在一個下級莊園裏。
如果亨利八世看到現在的伊麗莎白·斯塔福德·霍華德一定會大吃一驚，這個形容枯瘦，看上去有些神經質的女人，竟然是當年傾倒半座宮廷差一點就成了他的首席情婦的白金漢公爵小姐。
伊麗莎白·斯塔福德也正如一個精神有問題的女人一樣，一個人兀自坐在窗臺上哼著歌兒，完全不理會一身男裝的伊麗莎白·博林——她在馬車上換的裝。
伊麗莎白·博林也不管薩利伯爵夫人的瘋癲，示意管家和貼身侍女退下。
莊園管家為難了：“這，這恐怕不好吧……”
伊麗莎白直接丟過去一個錢袋，道：“放心，我一會兒就走，不會有人發現的。”
“可是……”
“你放心，我的馬車沒有紋章，就是別人問起，你只需要說，只是路過的客人在這邊臨時修整了一下，發現莊園不適合接待，很快就離開了。不會讓你為難。我聽說你的兒子眼下正需要一大筆錢？”
管家掂了掂手裏的錢袋，聽著裏面的金幣發出的清脆的聲音，只得退下。
等房間裏只有她們兩個人，伊麗莎白·霍華德·博林才湊近了薩利伯爵夫人，道：“好了，親愛的麗萃，別裝瘋賣傻了。”
薩利伯爵夫人只是把玩著手裏幹枯的花莖，根本就不理會她。
伊麗莎白道：“聽著！我侍奉過約克的伊麗莎白，也見過愛德華四世的寡後白王後最後的日子。你這副模樣可瞞不過我！”
薩利伯爵夫人還是不理會。
伊麗莎白一下子扯住了她的胳膊，咬著牙，道：“怎麽，你就甘心這樣過一輩子？你就不想報仇？”
薩利伯爵夫人還是沒有理會。
伊麗莎白擡起她的下巴，壓低了嗓門道：“夠了，麗萃，我跟你一樣，都流著盧森堡的傑奎塔的血。我知道你已經覺醒了。”
過了好一會兒，宛如玩偶一樣的薩利伯爵夫人的眼底有了光。
她的臉上沒有一點肉，皮膚緊緊地貼在骨頭上，就宛如一尊骷髏，偏偏眼睛閃閃發光，就像是地獄裏爬上來的鬼魂。
薩利伯爵夫人幽幽地道：“報仇？你知道我的仇人是誰嗎？”
伊麗莎白道：“我當然知道！你的丈夫薩利伯爵，你的公公諾福克公爵，還有薩福克公爵，以及國王！”
國王一詞，伊麗莎白說得非常非常之輕，就好像生怕驚動了什麽不可驚擾的存在一樣。
薩利伯爵夫人爆發出一陣大笑，然後才幽幽地道：“你可真是大膽呢！”
伊麗莎白道：“親愛的麗萃，我知道你想報覆，但是亨利身上有約克的伊麗莎白下的保護咒，你沒有辦法。我能幫你。”
薩利伯爵夫人道：“那你為什麽要幫我？你能得到什麽？”
伊麗莎白道：“國王一旦駕崩，我的女兒就會是國王的寡後，她會攝政。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那我又能得到什麽？”
“你最大的仇人會先倒下。然後是你的公爹和丈夫。我的女兒攝政之後，博林家跟霍華德家族肯定會為了權力爭鬥起來。到時候，我可以找個罪名把霍華德父子送上斷頭臺，你就自由了。你可以帶著霍華德家族的土地和財產，想嫁給誰就嫁給誰，想舒舒服服地過日子就舒舒服服的過日子。如果你來宮廷，我會以貴賓的禮節接待你，讓你享受你本應該有的榮耀。”
薩利伯爵夫人道：“好吧。那你什麽時候需要魔藥？”
“不是給我，親愛的，是給你的丈夫，薩利伯爵。”
薩利伯爵夫人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大笑。她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良久，才聽她幽幽地道：“你真是狠呢。”
“怎麽樣？”伊麗莎白道，“如果你什麽都不做，你就只能被囚禁到死，不，也許有人會巴不得你早死，他好另娶美人，生下男嗣。而你跟我合作，我保證，最多十年，你就能獲得自由。十年後，親愛的伊麗莎白，你還年輕，還能做母親、還能擁有自己的孩子。”
伊麗莎白知道，薩利伯爵夫人喜歡孩子。
薩利伯爵夫人道：“好吧。我會做好魔藥的。但是，我可不會主動交給那個王八蛋。”
伊麗莎白道：“放心，我會安排好的。”
薩利伯爵夫人道：“親愛的姑媽，魔藥制作不易，需要至少一年的時間。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哦。”
“一年？要這麽久？”
“我覺醒也不過是這兩年的事。”
“好吧，我明白了，我會控制時間。”
伊麗莎白·霍華德·博林離開這座莊園的時候，遠遠的，她好像聽到風送來了薩利伯爵夫人淒厲又哀婉的歌聲：
“人啊~！以為算計一切、勝利在望，卻不知道天主正俯視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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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
如果朱厚燁在這裏的話, 他一定會說，此時此刻，亨利八世的表情就跟他第一次踏入白廳宮時看到的那樣, 宛如擇人而噬的野獸。
實際上, 亨利八世也的確被激怒了。
從亨利八世的父親亨利七世開始, 不, 從更早的時期開始，英格蘭的歷代國王們就立志於提升英格蘭的國際地位。怎奈之前一個海外國家，就死死地把英格蘭隔絕於歐羅巴大陸之外。
亨利八世繼承父親的遺願, 努力了二十年，成果寥寥, 還是朱厚燁為他奪得佛蘭德斯, 才讓英格蘭躋身歐羅巴諸國行列。
這才幾年！
他才享受跟弗朗索瓦、卡洛斯等同的待遇幾年！
雖然暴怒，但是亨利八世很清楚, 為了法蘭西和西班牙的利益, 弗朗索瓦和卡洛斯的確有可能聯合起來。
現在放在亨利八世面前的選擇有兩個, 一個是選擇跟朱厚燁的友誼, 但是君主的友誼，亨利八世用自己的切身體會敢發誓，沒有比君主的友誼更不可靠的玩意兒了。
所以他只剩下另外一個選擇, 那就是從實際利益出發。如果朱厚燁身後有一個龐大的家族，那自然不同，既然他孤身一個人來到歐羅巴, 那麽, 他的妻子和妻子背後的家族, 就變成了可以左右荷蘭的未來的決定性力量。
這樣一想，亨利八世忍不住瞇起眼睛細細地打量著眼前的托馬斯·博林。
他很清楚, 托馬斯·博林恐怕是以為朱厚燁並不打算給博林家榮光，所以才會有此決定，所以，他只要加深托馬斯·博林這種想法就可以。
托馬斯·博林完全不知道，那一瞬間，亨利八世的腦海裏已經轉過了這麽多。
他道：“是的，陛下，這是書信。”
他將準備已久的信件雙手奉上。
托馬斯·博林感覺得到亨利八世的目光，他低垂著頭，極力表現出恭順的模樣。
他知道，這關系到國王的恩寵，也關系到他們家族未來的榮耀。
亨利八世裝模作樣地接過書信，腦子裏卻飛快地轉動著。
殺手鐧，他有，但是，必須一擊必中，並且絕對不能讓人發現一絲痕跡。
至少，不能讓人發現，是他背後指示的。
托馬斯·博林和三代諾福克公爵托馬斯·霍華德的家族譜系圖迅速在他的腦海裏閃過，他迅速標記出其中的幾個關鍵人物。
亨利八世裝模作樣地讀完這封信，然後道：“那麽，羅奇福德子爵，不，托馬斯，你的建議呢？”
聽見亨利八世叫他托馬斯，托馬斯·博林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連忙道：“陛下，法蘭西和西班牙都是老牌大國，又跟羅馬臨近，如果他們聯合起來對羅馬施壓，即便是荷蘭大公殿下推辭，恐怕也難拂如此盛情美意。更別說，荷蘭上下議院如今大權在握，如果他們一致希望荷蘭上升為王國……”
那朱厚燁肯定是壓不住的。
亨利八世道：“的確有可能。”
“所以，我認為應該讓英格蘭和荷蘭的關系更加緊密也更加實際。”
“哦？怎麽說？”
“讓大公殿下迎娶您的女兒。只有都鐸王室的血註入荷蘭王家，英格蘭和荷蘭才算真正地合二為一。”
亨利八世心中暗喜，臉上卻更加不耐煩了：“你這都是廢話！長子和次子還在背地裏明爭暗鬥呢！更何況親戚！”
托馬斯·博林道：“這只是第一步，陛下！我們可以要求瑪麗殿下把長女嫁給您的威爾士王子。但是如果瑪麗殿下沒有成為荷蘭王後，那麽這第二步就會渺茫了。”
亨利八世道：“可惜，我們親愛的朋友癡迷於你的女兒，可不會多看一眼我的瑪麗。”
托馬斯·博林道：“陛下，關於這一點，我也要稟告陛下。”
“什麽？”
亨利八世瞇起眼睛。
托馬斯·博林狠了狠心，道：“也許是距離不但隔開了他們兩人，也讓他們之間的感情變得敷衍了。”
這下，亨利八世是真好奇了。他道：“你確定？我可是聽說，萊特準備跟你的女兒安妮結婚，他不但開始設計婚房，還為你的女兒設計了很多首飾。”
托馬斯·博林道：“陛下，我很確定他只是敷衍我的女兒。那些首飾的確很精美，但是也只是圖紙而已。也許那些首飾，只是他故鄉常見的款式，並不能證明什麽。”
亨利八世道：“好吧。我需要考慮一下。您知道的，如果我們親愛的副王依舊跟安妮親親密密，那我的瑪麗就是長得再漂亮也沒有用。托馬斯，我能相信你嗎？”
“哦，陛下！當然！”
“那麽，就拜托你了。我非常期待安妮能生下威爾士親王。”
“哦，陛下！請放心。這件事，請您務必交給我！”
“那就拜托了。事成之後，我會冊封你為”
被亨利八世委以重任，托馬斯·博林激動得都快發抖了，他完全不知道，當他離開亨利八世的會議室之後，背靠著窗坐在王座上的亨利八世的表情消失了。
他就宛如一尊大理石雕塑一樣。
——真當我們這些君主很閑一樣！
要畫那麽多的圖紙，需要的時間、精力絕對不會少。
說托馬斯·博林沒有註意到，亨利八世絕對不信。唯一的可能就是，他還得到了什麽信息，知道法蘭西和西班牙也在爭取朱厚燁的婚事。
想到這個，亨利八世就心煩。
因為他一點都不想把王國送給女兒做陪嫁。可是一想到女兒已經成了私生女，在婚姻市場上的吸引力大大下降，很有可能成為荷蘭脫離英格蘭的主要因素，亨利八世就更加心煩。
看起來，要麽在婚姻談判上備註上一筆，恢覆瑪麗的繼承權，只是要排在他的男嗣之後，要麽就只能使用非常手段了。
想到這裏，亨利八世覺得有些事情可以交給克倫威爾，他相信，克倫威爾會給他帶來特別驚喜。
亨利八世很快就派出使者召見他的掌璽大臣托馬斯·克倫威爾。
另一邊，離開了亨利八世跟前的托馬斯·博林就跟鬥志昂揚的公雞一樣。
他很清楚，作為國王的臣子，想要得到國王的信賴，就要做出成績，既然得到了國王的信賴，就要努力做好，不然就不要花言巧語博取同情。
這是他走到國王面前的秘訣。
托馬斯·博林也很清楚，女兒安妮現在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他想要達成目的，就必須另外想辦法。
想到這裏，他立刻調轉方向，在一群貴婦人中間，找到自己的妻子。
伊麗莎白·霍華德·博林也看出了丈夫的神情不對，連忙告罪起身，來到丈夫身邊：“大人？”
“是時候了，我親愛的夫人。”
伊麗莎白·博林道：“您確定要使用這個辦法嗎？”
“當然。但是不能讓人發現我們跟那個有關系。”
伊麗莎白·博林道：“我明白。”
伊麗莎白若無其事地回到一眾貴婦人中間，繼續跟別人談笑風生。
但是很快就有人發現她臉色發紅，額頭上有汗珠。宮廷立刻小範圍開始流傳，說又一撥瘟疫來臨了。
誰也沒有不知道，伊麗莎白離開宮廷之後，沒有去他們家位於倫敦的大宅，而是中途換了馬車徑直離開倫敦。
她去拜訪薩利伯爵的妻子，也就是已故的白金漢公爵之女，她被軟禁在一個下級莊園裏。
如果亨利八世看到現在的伊麗莎白·斯塔福德·霍華德一定會大吃一驚，這個形容枯瘦，看上去有些神經質的女人，竟然是當年傾倒半座宮廷差一點就成了他的首席情婦的白金漢公爵小姐。
伊麗莎白·斯塔福德也正如一個精神有問題的女人一樣，一個人兀自坐在窗臺上哼著歌兒，完全不理會一身男裝的伊麗莎白·博林——她在馬車上換的裝。
伊麗莎白·博林也不管薩利伯爵夫人的瘋癲，示意管家和貼身侍女退下。
莊園管家為難了：“這，這恐怕不好吧……”
伊麗莎白直接丟過去一個錢袋，道：“放心，我一會兒就走，不會有人發現的。”
“可是……”
“你放心，我的馬車沒有紋章，就是別人問起，你只需要說，只是路過的客人在這邊臨時修整了一下，發現莊園不適合接待，很快就離開了。不會讓你為難。我聽說你的兒子眼下正需要一大筆錢？”
管家掂了掂手裏的錢袋，聽著裏面的金幣發出的清脆的聲音，只得退下。
等房間裏只有她們兩個人，伊麗莎白·霍華德·博林才湊近了薩利伯爵夫人，道：“好了，親愛的麗萃，別裝瘋賣傻了。”
薩利伯爵夫人只是把玩著手裏幹枯的花莖，根本就不理會她。
伊麗莎白道：“聽著！我侍奉過約克的伊麗莎白，也見過愛德華四世的寡後白王後最後的日子。你這副模樣可瞞不過我！”
薩利伯爵夫人還是不理會。
伊麗莎白一下子扯住了她的胳膊，咬著牙，道：“怎麽，你就甘心這樣過一輩子？你就不想報仇？”
薩利伯爵夫人還是沒有理會。
伊麗莎白擡起她的下巴，壓低了嗓門道：“夠了，麗萃，我跟你一樣，都流著盧森堡的傑奎塔的血。我知道你已經覺醒了。”
過了好一會兒，宛如玩偶一樣的薩利伯爵夫人的眼底有了光。
她的臉上沒有一點肉，皮膚緊緊地貼在骨頭上，就宛如一尊骷髏，偏偏眼睛閃閃發光，就像是地獄裏爬上來的鬼魂。
薩利伯爵夫人幽幽地道：“報仇？你知道我的仇人是誰嗎？”
伊麗莎白道：“我當然知道！你的丈夫薩利伯爵，你的公公諾福克公爵，還有薩福克公爵，以及國王！”
國王一詞，伊麗莎白說得非常非常之輕，就好像生怕驚動了什麽不可驚擾的存在一樣。
薩利伯爵夫人爆發出一陣大笑，然後才幽幽地道：“你可真是大膽呢！”
伊麗莎白道：“親愛的麗萃，我知道你想報覆，但是亨利身上有約克的伊麗莎白下的保護咒，你沒有辦法。我能幫你。”
薩利伯爵夫人道：“那你為什麽要幫我？你能得到什麽？”
伊麗莎白道：“國王一旦駕崩，我的女兒就會是國王的寡後，她會攝政。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那我又能得到什麽？”
“你最大的仇人會先倒下。然後是你的公爹和丈夫。我的女兒攝政之後，博林家跟霍華德家族肯定會為了權力爭鬥起來。到時候，我可以找個罪名把霍華德父子送上斷頭臺，你就自由了。你可以帶著霍華德家族的土地和財產，想嫁給誰就嫁給誰，想舒舒服服地過日子就舒舒服服的過日子。如果你來宮廷，我會以貴賓的禮節接待你，讓你享受你本應該有的榮耀。”
薩利伯爵夫人道：“好吧。那你什麽時候需要魔藥？”
“不是給我，親愛的，是給你的丈夫，薩利伯爵。”
薩利伯爵夫人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大笑。她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良久，才聽她幽幽地道：“你真是狠呢。”
“怎麽樣？”伊麗莎白道，“如果你什麽都不做，你就只能被囚禁到死，不，也許有人會巴不得你早死，他好另娶美人，生下男嗣。而你跟我合作，我保證，最多十年，你就能獲得自由。十年後，親愛的伊麗莎白，你還年輕，還能做母親、還能擁有自己的孩子。”
伊麗莎白知道，薩利伯爵夫人喜歡孩子。
薩利伯爵夫人道：“好吧。我會做好魔藥的。但是，我可不會主動交給那個王八蛋。”
伊麗莎白道：“放心，我會安排好的。”
薩利伯爵夫人道：“親愛的姑媽，魔藥制作不易，需要至少一年的時間。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哦。”
“一年？要這麽久？”
“我覺醒也不過是這兩年的事。”
“好吧，我明白了，我會控制時間。”
伊麗莎白·霍華德·博林離開這座莊園的時候，遠遠的，她好像聽到風送來了薩利伯爵夫人淒厲又哀婉的歌聲：
“人啊~！以為算計一切、勝利在望，卻不知道天主正俯視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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