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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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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動手

在這個時代, 君主巡游,其政治意義幾乎等同於同時代的遠東科舉制度。

如果說之前荷蘭的市民還在為格蘭維勒之死議論紛紛的話,那麽現在, 朱厚燁打算巡游的消息一傳開, 市民立刻安心了。

到了正日子, 他們爭相換上體面的衣服, 走上街頭,對著朱厚燁歡呼。

也就是尼德蘭,工商業發達, 市民階層有數量眾多的富人,他們接受過良好的教育, 知道選舉權對於他們來說非常重要。

沒錯, 以前在哈布斯堡家族治下,他們只有納稅, 基本沒有政治權利, 而現在, 他們需要繳納的稅清楚明了, 手裏還有了權力,市民當然高興。

他們不但對著朱厚燁歡呼,有的還舉起自家的孩子, 讓孩子給朱厚燁獻花。

看見阿姆斯特丹街頭歡聲雷動,不少貴族的心就直往下沈。

原以為只有市民會對朱厚燁歡呼,可出了阿姆斯特丹城, 來到郊外, 農田裏的農夫、山上的牧民得到消息, 也紛紛沖過來行禮。他們的腰彎得如此之低,以致於不少人都註意到, 女人們的頭巾已經碰到了地上的野花野草。

亨利·馮·拿騷看到這一幕的時候,眼睛都紅了。

當晚在投宿的修道院晚宴上,亨利·馮·拿騷就道:“看到那些家夥對殿下恭順的樣子,就讓我想起了他們對皇帝卡洛斯歡呼的模樣。沒有比人民更冷酷無情又反覆無常、沒有絲毫忠誠的家夥了。”

宴席上一下子就安靜下來。

在場所有人都知道,朱厚燁不喜歡貶低平民的言行。

更別說菲利普被訓斥一事在貴族圈廣為人知。

所有人都望向主位。

只見朱厚燁淡淡地道:“人民在對他們賴以生存的土地的主人效忠,以前皇帝是尼德蘭的君主,現在我是荷蘭的主人。如此而已。請問有什麽問題?”

亨利·馮·拿騷一滯,道:“這,我只是感慨而已。”

“是麽。我還以為您心念舊主呢。”

拿騷道:“是的。因為皇帝重用我,讓我出任尼德蘭總督。但是殿下卻對我們這些荷蘭本地貴族不屑一顧!”

朱厚燁道:“首先,任命國家官員的權力,我已經交給議院,沒有得到任命,想必是上下議院的議員們對你能力並不認可。至於我的直屬領地,就不需要閣下來為我分憂了。”

托馬斯·摩爾立刻道:“我記得拿騷閣下雖然曾經被皇帝任命為尼德蘭總督,但是尼德蘭真正的總督卻是皇帝的姑母,奧地利的瑪格麗特殿下,拿騷閣下並沒有實際的政務經驗。議院曾經任命拿騷閣下出任澤蘭省郡守,拿騷閣下嫌職位不高,又遠離阿姆斯特丹,拒絕赴任。”

這下輪到朱厚燁吃驚了:“澤蘭郡守的職務還低?”

澤蘭省郡守,就是澤蘭省省長,因為荷蘭眼下是英格蘭的屬國,所在在名義上,跟英格蘭的官職保持一致。

“是的,拿騷閣下拒絕聘書時,給出的理由就是郡守一職太低。”

朱厚燁道:“拿騷閣下,這是真的嗎?”

拿騷又羞又惱,一張臉漲得通紅。他道:“殿下,您難道不知道出任郡守的,都是些什麽貨色嗎?!”

這話一出,宴席上立刻炸開了鍋,在場的修士、貴族、議員和市民代表都議論紛紛。

朱厚燁道:“國家政府健康運轉,需要每一個人各司其職。誰有能力,誰能在郡守這個職位上做得更好,這個職位就給誰。我想,這是不需要置喙的真理。”

言下之意,你沒有實際工作經驗,議院把這個職位給你,已經是看在你的貴族身份上了,別不識擡舉。

亨利·馮·拿騷宛如被羞辱了一般,跳起來大聲道:“我是貴族!我的祖先是拿騷的阿道夫!是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你竟然讓我跟一群平民平起平坐!”

朱厚燁道:“首先,我才是荷蘭公國的主人,是由天主見證、教宗冕下正式加冕的合法領主。其次,任命官員、如何任命,是我的權力。而你,在冒犯我的權力。拿騷閣下,既然你這麽不滿以致於無法壓抑自己的憤怒,那麽我們可以通過領地戰解決。怎麽樣?你來宣布嗎?”

“不,我,我……”

亨利·馮·拿騷宛如被冰水澆了一頭一臉。

他終於反應過來了,朱厚燁本身是當時公認的名將,他今天的衛隊又是舉世公認的戰鬥力一流、忠誠一流的瑞士雇傭兵!

如果發動領地戰,他絕無勝算。

但是,機會難得,朱厚燁怎麽可能輕輕放過?

當下,朱厚燁就道:“既然拿騷閣下自恃身份,不願意宣戰,那就由我來宣戰吧。”

“不,我沒有跟您開戰的意思!”

亨利·馮·拿騷大急。

他知道,真要開戰,他沒有必勝的把握。

“沒有這個意思?拿騷閣下,你跟哈布斯堡家族有血緣關系,三百年前是一家,我理解。但是這不等於,我就要對你網開一面。你可不止一次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否定我身為荷蘭合法領主的身份,挑戰我的權威。而今天,你更是當眾挑釁我。”

亨利·馮·拿騷怎麽願意打領地戰,他大叫道:“我,我不打領地戰,我要,我要求決鬥!”

當貴族有爭端的時候,他們可以采取領地戰和決鬥兩種方式。

就跟法蘭西國王弗朗索瓦和皇帝卡洛斯這十幾年來爆發的一次又一次的戰爭,後世說是法蘭西王國和西班牙王國之間的國與國的戰爭,而按照這個時代的標準,屬於弗朗索瓦和卡洛斯兩個人之間的領地戰。

領地戰不能解決問題,則可以使用決鬥。

皇帝卡洛斯就曾經因為馬德裏和約被撕毀而氣得要跟弗朗索瓦決鬥。

這是當時公認的游戲規則。

朱厚燁冷冷地道:“拿騷閣下,我與你進行領地戰,是看在你的血統的份兒上給你面子。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背地裏游說諸多貴族,企圖廢黜我的那些事嗎?拿下!”

今天負責值勤的弗朗茨少尉立刻帶著部下沖上來,直接就把亨利·馮·拿騷拿下了。

朱厚燁對亨利·馮·拿騷的判決就是:亨利·馮·拿騷流放國外,拿騷家族在荷蘭的領地,沒收。

“我很感激在座的諸位對我、對荷蘭的忠誠。所以亨利·馮·拿騷的罪證,我就不公示了。如果有異議,可以向大公府申請查閱。”

朱厚燁以這句話,結束了亨利·馮·拿騷帶來的騷亂。

修道院的院長克萊爾修士連忙招呼修士們添酒,酒宴重新熱鬧起來。

貴族們都是察言觀色兼演戲的好手。朱厚燁之前表現得好脾氣,又把權力交給議院,這些貴族漸漸地,就有人不把朱厚燁當成一回事了。

他們一方面忙著在議院打嘴皮官司為自己撈好處,一方面也沒少盯著朱厚燁的領地和產業。

等朱厚燁把格蘭維勒主教送上火刑架,讓大家看到了他的雷霆手段,大貴族還能維持表面的傲慢,那些本來就搖擺不定小貴族立馬把頭縮了回去。

現在,朱厚燁直接拿下亨利·馮·拿騷,這些大貴族立馬老實了。

他們知道,跟朱厚燁這樣的名將,加上瑞士雇傭兵這樣的好手,這個加成絕對不是一加一這麽簡單,跟朱厚燁開戰,他們的贏面不足兩成。

更重要的是,就是扳倒了朱厚燁,他們也不可能戴上荷蘭的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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