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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宗教寬容和瑞士護衛隊(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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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宗教寬容和瑞士護衛隊(第二更)

對於伊拉斯謨、馬丁路德和約翰·加爾文三人, 朱厚燁交付了信任。

而這三人,也感受到了朱厚燁的信任。

他們每一個人都無比清楚,那天晚上, 朱厚燁跟他們說的話如果流傳出去, 只要有心人炒作一下, 足夠送他上火刑架。

但是三人有志一同地對外保持了沈默。

他們很清楚, 歐羅巴的人民會為了信仰一詞做出什麽事情來。

而且他們也想看看,荷蘭在朱厚燁的領導下會變成什麽樣子。

本質上,他們都是虔誠的基督徒, 本性善良又真摯。

朱厚燁就這樣,在瑞士雇傭兵就任領主護衛隊的第三天, 帶著三人下了工地。

其實工地上, 信仰沖突已經出現端倪。那些被雇傭的流民,特別是德意志地區來的破產者背地裏破有怨言。

沒辦法, 誰讓皇帝的軍隊洗劫了羅馬, 而在這些人中, 路德的信徒——德意志地區的流民就格外突出。因為他們是路德信徒, 對於英格蘭人和其他天主教區的民眾的眼裏,這些人都是異教徒!

哪怕羅馬的市民公開表示,德意志人兇殘、法國人兇殘, 都比不上西班牙人的兇殘,可是在基督世界,異教徒就是原罪!

這些人直接就把羅馬浩劫的主要責任扣在了德意志人的頭上。

哪怕朱厚燁早就把英格蘭衛隊派了出去, 可是這些士兵本身就是天主教徒, 是否公正, 可想而知。

哪怕朱厚燁的治安管理條例制定得十分細致也沒有用。

同樣是鬧事被關在臨時監獄裏,天主教徒們多多少少能夠得到優待, 而德意志人,無論是飲食還是別的,條件都要差一點,更別說打架的時候被偷偷下暗手而治安官們則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和拉偏架的時候。

如果不是覺得天大地大無處容身,只怕這些日耳曼人早就忍耐不住了。

可即便是這樣,來自德意志地區的流民們也是積攢了一肚子的委屈。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看到馬丁·路德時的心情,可想而知。

不少人直接拉著馬丁·路德的手哭了起來。

馬丁·路德也是滿心酸楚。

一想到自己的學說導致信徒視羅馬教廷為異教,才有了羅馬浩劫的慘狀,馬丁·路德的心裏也不好受。

雖然說,這裏面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還歸咎於歐羅巴長久以來的異端審判,但是馬丁·路德不會無視自己的學說在這裏面發揮的作用。

馬丁·路德本人尚且如此,就不要說那些天主教徒了。

聽說眼前這個衣著簡樸的教士就是馬丁·路德,不少天主教徒就圍攏過來,好幾個治安官甚至把手按在了劍柄上。

對於他們來說,馬丁·路德已經被羅馬教廷開除了教籍,馬丁·路德就是異端!

天主教徒們一動,那些路德信徒就有了反應。有的人立刻跳起來,把馬丁·路德擋在了身後。

這下就捅了馬蜂窩了。

天主教徒就宛如餓狼一樣,撲向了馬丁·路德和他的信徒。

就在路德信徒以為他們肯定躲不過這一關的時候,就聽得朱厚燁高喝道:“全部拿下!要活的!”

那些瑞士護衛隊士兵就沖了上來。

論武藝的精湛,這些瑞士雇傭兵絕對超過英格蘭士兵一大截,畢竟這些英格蘭士兵在被朱厚燁雇傭之前,很多人都是農夫、牧民、工人,他們大多數並非戰鬥職業出身。

更別說,對於只接受雇傭不到一年的英格蘭士兵,朱厚燁尚且願意提供全套武裝,這些以後很可能要為朱厚燁服務十年之久的護衛們,朱厚燁就更加願意提供裝備了。

換而言之,這些剛剛就任的護衛們,他們的裝備比起治安官們,只好不遜。

裝備相當,武藝的差異決定了勝負。

短暫的騷動之後,那些天主教徒,包括英格蘭治安官也都被按在地上。

其中一個治安官奮力擡起頭,對朱厚燁喊道:“殿下!殿下!他們是異端!”

朱厚燁道:“是的,教宗冕下已經開除了馬丁路德教士的教籍,這個我知道。但我只是領主,是荷蘭大公。能審判異端的,只有教會法庭。而我,沒有這個權力審判馬丁·路德教士。”

“可,可是……”

朱厚燁道:“我和我的領地法庭能夠過問的案件,只限於世俗案件。也就是說,除非馬丁路德教士和他的信徒偷竊、毀壞或者損害他人,包括我的財產,我才能下令抓捕他們。信仰的事,歸教會法庭和教會法官處理,我無權幹涉。”

“偷竊或者損害?”他人財產?

那些天主教徒驚呆了。

“是的。”朱厚燁道,“你們在我的面前制造騷亂,妨礙我的官邸工程,就屬於損害我的財產。你們在損害你們的領主的財產,所以,我才讓我的護衛隊將你們全數拿下。請問你有異議嗎?”

那個治安官傻傻地搖了搖頭。

作為朱厚燁的士兵,他早在聖戰之前接受訓練的時候,就已經被灌輸了一肚子的服從。即便被任命為治安官之後,他也沒少接受訓練。

更別說,身為領主的士兵,保護領主這一概念,在歐羅巴這片土地上歷史悠久、深入人心。

這是歐羅巴各國的君主、領主們共同努力數百年的結果。

朱厚燁道:“因為你們是第一次,所以不會對你們采取革職的處罰。但是慣例的禁閉不會少。請問你們有意見嗎?”

聽說不會革職,只是關幾天,別說眼前的這位,就是被按住的其他治安官也沒有意見。

但還是有人執拗地想要一個答案:“那麽這個異端呢?殿下?您會如何處置他?”

朱厚燁看了看那些一臉緊張地把馬丁·路德護在中央的德意志人,道:“我很欽佩馬丁·路德教士。他明知道我是教宗冕下正式冊封的衛教士,可是為了他的追隨者,他依舊冒著危險來懇求我,希望我不要因為信仰問題驅逐他們,那會讓他們挨餓受凍,甚至因此喪命。馬丁·路德閣下令我欽佩。出於對他的此行此舉的敬意,我願意效仿皇帝卡洛斯當年,對他網開一面。換而言之,我將給他有效期一天的通行令。至於你們,”

朱厚燁看了看那些路德信徒,道:“我在踏上荷蘭的第一天就宣布廢除哈布斯堡家族頒布的血腥赦令,在荷蘭實施宗教寬容政策。換而言之,我不會因為你們是路德的追隨者,就把你們投入監獄。我的領地需要大量的人手,把你們投入監獄,只會造成我的損失。所以,只要你們不違背我的法令,只要你們為我工作、向我納稅,我就會保護你們。記住,第一,尊重他人的信仰;第二,不要偷竊、破壞或者損害他人的財產和人身安全。”

當下就有天主教徒大喊起來:“殿下!他們是異教徒!他們是異教徒!”

旁邊的瑞士護衛見情況不對,連忙使勁。

朱厚燁道:“我當然知道,路德信徒跟天主教徒不同。但是請記住,諸位,荷蘭是一個多民族的地區,天主教並不是唯一的信仰。當年我在荷蘭做下承諾,我會采取宗教寬容政策。答應過的事情,我就會做到。”

那些天主教徒也傻了。

“您,您說什麽?!”

有個天主教徒這樣問道。他以為自己的聲音很大,可實際上,他的聲音比蚊子的哼哼聲大不了多少。

好在朱厚燁雖然沒有聽到,卻想到了。

他道:“荷蘭聚集著很多猶太人,當初皇帝卡洛斯和他的哈布斯堡家族就是以宗教裁判和處決異端為名,把猶太人和很多荷蘭富裕家庭送上了斷頭臺。荷蘭很多男人被砍頭,女人被活埋,無辜枉死。哈布斯堡家族也因此湊了一筆軍費,讓皇帝卡洛斯得以率領軍隊抵達羅馬。”

朱厚燁按著心口,朗聲道:“這就是羅馬浩劫的開始!天主見證!我會引以為戒!我不會讓錯誤重演!”

聽朱厚燁這麽說,很多人都呆住了。

瑞士護衛們更是在胸前畫起了十字。

作為雇傭兵,他們當然知道各地領主拖欠軍費的情況有多嚴重。更別說皇帝拖欠軍費是出了名的。所以朱厚燁說,就是靠著宗教裁判和血腥赦令弄到了一筆軍費,皇帝卡洛斯才得以把軍隊拉到羅馬,這些瑞士護衛完全相信。

現在朱厚燁說,這筆軍費是罪惡的,導致的後果是嚴重的,為了引以為戒,他廢除血腥赦令,采取宗教寬容。

雖然,

也許,

可能,

他做得多了那麽一點,

但是對於一板一眼的瑞士護衛隊員們來說,這種答應了就一定會做到的做派,反而投了他們的緣。

如果說之前這些瑞士雇傭兵們只是看在錢和契約精神的份兒上,為朱厚燁服務的話,那麽現在,他們的內心深處對朱厚燁生出了一點好感。

這次的主顧不錯。

他們的運氣不壞。

這件事,以鬧事的平民被處以三天禁閉的處罰了事。犯事的治安官也只是在隊裏關了五天,出來之後依舊擔任他的治安官。

倒是朱厚燁這邊,經過這件事之後,又補了一千瑞士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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