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法爾塞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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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法爾塞內
在法爾塞內樞機主教看來, 朱厚燁是一個很奇怪的人，跟他見過的所有王族、貴族都不一樣。
法爾賽內主教註意朱厚燁已經好幾天了。
他不知道如何形容這個年輕人，尤其是他遠大的前程因為這個年輕人的出現而生出波折的情況下, 他看朱厚燁的心情就越發覆雜。
法爾賽內在羅馬之殤發生前就已經是樞機主教了, 這次羅馬之殤的過程中, 他的表現可圈可點, 如果不是朱厚燁橫空出世，從英格蘭千裏迢迢地遠征皇帝，拯救了羅馬, 那麽下一任的教宗，毫無疑問就是法爾賽內。
教宗克雷芒七世能想到的事情, 法爾賽內當然也能想到。
但是現在, 朱厚燁領兵拯救了羅馬，法爾賽內就知道, 下一任的教宗將是沃爾西。
他爭不過有英格蘭國王支持的沃爾西, 尤其在朱厚燁表示出了對亨利八世的順從的情況下, 他不能爭。
他只能繼續等待。
也許他會成為沃爾西之後的教宗。
這些日子以來, 法爾塞內家族的內部有不少年輕人隱隱有些不滿。畢竟，任誰都眼看著自己家族將出現一位教宗結果卻被別人截胡了，都會不高興。
但是法爾塞內很謹慎。
他壓制住了家族內部和自己的宮殿裏隱隱約約的不和諧的聲音。
但是他同樣對朱厚燁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在他看來, 朱厚燁是一個虔誠的年輕人。
法爾塞內主教見過很多虔誠的年輕人。諸如馬丁·路德這樣的修士都曾經來過羅馬朝聖。
這沒什麽奇怪的。在歐羅巴，很多人一生的夢想就是來一次羅馬，為此他們也許要努力工作一生才能攢足路費和旅費。但是這些人來過羅馬之後, 除了驚嘆於宮殿的華美恢宏莊嚴之外, 還會憤怒於教士們, 尤其是的高級神職人員的墮落。當年的馬丁·路德就是其中之一。馬丁·路德就是完成羅馬朝聖之後，在心中種下了懷疑羅馬、懷疑羅馬教廷的種子。
而君王和貴族們絕對會變得更加奢侈。
但是無論是以前就已經十分奢侈還是日後會更加奢侈, 很少有君王和貴族們會跟朱厚燁這樣，每天都會打掃教堂。
雖然每天打掃的教堂都不一樣，而且只掃教堂大門前的走廊和臺階的這一段，但是在法爾賽內看來，以朱厚燁的身份，能做到這一步，而且還是每天都做，已經非常不可思議。
這是保持初心的表現。
法爾賽內從來沒有想過，朱厚燁竟然是少數見識過羅馬的繁華奢侈之後，依舊保持初心的人。
這些日子，法爾賽內主教就看著朱厚燁每天準時出現在某座教堂面前，他的裝束永遠是那身黑色的樣式奇特的長袍，永遠帶著掃帚和一個布袋，布袋裏裝著驅魔鹽。當他抵達教堂的時候，他就會把這些驅魔鹽撒在教堂大門前的走廊和臺階上，然後把走廊和臺階掃幹凈，清掃出來的灰塵和使用過的驅魔鹽會被裝進另外一個袋子掛回馬背上。
做完這些事情，朱厚燁才會進入教堂，在十字架前做一番禱告，然後離開。
法爾賽內留心觀察過，他發現，朱厚燁做這一切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始終很平靜，就好像自己在做一件非常平常的小事一樣。
問題是，包括法爾賽內樞機主教在內的諸多神職人員看來，這樣的事由教士們來做很平常，但是由朱厚燁這樣的出身又即將成為大公爵的人來做，總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剛開始的時候，教士們總是對朱厚燁袍服下的鎧甲摩擦聲不太習慣，不少教士還相當不安，因為他們剛剛經歷過可怕的噩夢，而這個噩夢中，鎧甲的摩擦聲就是伴奏曲之一。
不過現在，現在大家習慣了。
現在羅馬所有的教堂都知道了朱厚燁的朝聖之舉，低位的年輕神職人員會盡量不去打擾，而高位的神職人員則選擇了遠遠圍觀。
不過，今天是一個特殊的日子。
眼看著朱厚燁完成了例行的禱告打算離開，法爾賽內叫住了他：“請等一下，我的孩子，請留步！”
“請問猊下是……”
樞機主教身披鮮艷的紅色長袍，這個朱厚燁知道，但是這不等於他認得每一位樞機主教。
“我是法爾賽內。”
“法爾賽內樞機主教猊下，是我失禮了。”
“沒有關系。我只是有些好奇，皇帝的懺罪已經好幾天了，你怎麽從來不去圍觀？”
克雷芒七世堅持要從五月六日算起，皇帝卡洛斯和他僅剩的臣下阿瓦爾公爵需要赤足繞行羅馬一百多圈！
這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完成的。
羅馬很多人都去圍觀，特別是那些被皇帝的士兵侮辱的女人們，沒少偷偷地往皇帝頭上吐口水。就連教宗，也叫人在城墻讓給他安設了個位置。
朱厚燁不去圍觀，實在是很與眾不同。
“皇帝懺罪有人盯著，對於我來說，來羅馬朝聖的機會可不多。”
法爾賽內笑道：“跟親王這樣虔誠的王族，在羅馬也不多見。”
“您過獎了。”
“不，我只是實話實說。”法爾賽內道，“親王想必也沒有發現自己有多特別吧。”
見朱厚燁一臉疑惑，法爾賽內解釋道：“我註意到，你的食物跟士兵們差不多，士兵吃什麽，你也吃同樣的食物。羅馬沒有這麽多空餘的房間，士兵只能睡在走廊裏，你也裹著毯子跟他們一樣靠著石柱入睡。你唯一的特殊要求就是葡萄汁或者甜菜汁。”
朱厚燁這才明白，道：“原來您說的是這個。”
“你好像覺得這很平常？”輪到法爾賽內大惑不解了。
“是的，如果您去過我的故鄉，您就會發現，我們的兵法書上就是這麽寫的，所有優秀的將領，在領兵在外的時候都是這麽做的。”
“兵法書？”
“對，就是培養將軍的書。在故鄉的時候，我沒有機會接觸兵權，這次是我第一次率軍遠征。目前看來，結果還不錯。”
法爾賽內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第一次就率領二十萬大軍？”
還正面打贏了皇帝的軍隊？
如果法爾塞內也是穿越來的，知道後世的流行語，他絕對會說：我見識少，別驢我。
朱厚燁笑道：“是的。能被記錄在我們的書籍上的將軍，他們的士兵就沒有少過二十萬人的。或者說，幸好有二十萬人的軍隊，如果士兵少了，我說不定反而不知道怎麽帶兵。”
有那麽一瞬，法爾塞內覺得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
好半天，法爾塞內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道：“有件事我一直很想問你。”
“哦？什麽事？只要可以說的，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法爾塞內道：“好吧，那我就直接問了。我好奇很久了，親王殿下，您不覺得您在約定中給了法蘭西太多嗎？”
“一點也不。”
“一點也不？”法爾塞內更不明白了。
朱厚燁解釋道：“是的。看過法蘭西的地圖就會知道，勃艮第在法蘭西的東部，毗鄰意大利。多年來，數位法蘭西國王謀求意大利，與其說是在謀求意大利半島的利益，還不如說是保住勃艮第。只有法蘭西在意大利的利益穩固，他們對勃艮第也會跟著穩固。這就是我們說的唇亡齒寒的道理。法蘭西多次發動戰爭，打生打死，已經取得了不小的戰果。如果這個時候我以承認法蘭西在意大利的權力為由，與法蘭西國王交涉，給法蘭西國王的印象就是不夠真誠、拿著法蘭西人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土地換取自己的利益。那很容易造成嫌隙。所以，南尼德蘭的部分地區，才是我真正許諾給法蘭西國王，保證他不會臨陣反水的真正籌碼。”
法爾塞內道：“那麽，你就不擔心皇帝嗎？”
“皇帝卡洛斯？”
“是的。”
“他最終的選擇也很簡單，因為他們哈布斯堡家族多年來都是這麽做的。即便放棄了尼德蘭，只要英格蘭國王和阿拉貢的凱瑟琳的婚姻繼續有效，他就有辦法借著阿拉貢的凱瑟琳和瑪麗公主答道吞並英格蘭的目的。所以，即便代價是尼德蘭，他也會忍。就如同這次的合約裏，他會要求弗朗索瓦履行婚約，正式迎娶他的姐姐奧地利的埃莉諾，並把埃莉諾接回法蘭西宮廷一樣。”
哈布斯堡家族吃軟飯的本事，在歷史上實在是太出名了。
法爾塞內試探著道：“那你有沒有想過，讓卡洛斯退位。”
“讓其他人成為皇帝？”
“是的。”
朱厚燁道：“我個人意見是，不到時候。現在讓卡洛斯退位，只是幫了他、幫了哈布斯堡家族。”
“幫了他？”
“是的。法蘭西國王亨利四世如何得到王族和貴族乃至部分平民的同情和支持，想必教廷不會忘記。我的看法也是如此。羅馬遭遇浩劫，讓皇帝步行懺罪，大家會覺得他罪有應得。但是教廷出面否定一位君王的王冠，會引來各國君主和貴族們的同仇敵愾。得不償失。”
“那你認為，應該怎麽做？”
“首先，我會想辦法保證皇帝頭上的兩頂王冠，西班牙國王王冠和神聖羅馬帝國皇帝的王冠。一個人的經歷是有限的，西班牙境內的叛亂還沒有停止，神聖羅馬帝國內部各位選帝侯也早有怨言，讓他們雙方同時發作的根本原因就在於稅金。只要他們同時發作，皇帝就必須想辦法安撫他們，這會分散他的精力，讓他疲於應付。如果他能主動放棄皇帝的冠冕，把皇帝的寶座讓給他的弟弟費爾南多，否則的話，他就只能在西班牙和德意志地區之間疲於奔命。”
法爾塞內道：“瑞德親王，你的意思是，如果皇帝退位，皇帝的寶座有可能屬於他的弟弟費爾南多。這對教廷會不利？”
“是的。無論他們兄弟背地裏有多少齷齪事，但是在明面上，他們依舊是兄弟。兄弟自相殘殺，在福音書上也是大罪。”
“沒錯。”
“所以只要卡洛斯戴著這兩頂王冠，他就會懷疑他的弟弟，進而親自打壓他的弟弟費爾南多。哈布斯堡家族就會出處於分崩離析和內鬥的邊緣。相反，如果西班牙國王和皇帝不是同一個人，那麽這對兄弟就是天然的盟友。”
法爾塞內道：“而且讓其他人來做皇帝，也不可能沖在抵禦奧斯曼人的最前線。”
朱厚燁道：“是的。”
“那麽，假如讓費爾南多做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呢？”
“第一，我們一手消弭了哈布斯堡家族內部的矛盾。第二，只怕尼德蘭地區從此戰亂不休，從此不得安生。”
不管怎麽說，尼德蘭都太小了，根本就沒有足夠的空間進行戰略布置。
而且就跟勃艮第一樣，尼德蘭也被視為是哈布斯堡家族的祖先的領地，他們會申明自己的訴求。如果是卡洛斯一人，他精力有限，未必能騰的出手來。但如果是費爾南多，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尼德蘭地區是歐羅巴最富庶的地方，論軍事力量，也只比意大利半島略好一點。所以一旦哈布斯堡家族騰出手來，他們肯定會聲明對尼德蘭的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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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爾賽內主教註意朱厚燁已經好幾天了。
他不知道如何形容這個年輕人，尤其是他遠大的前程因為這個年輕人的出現而生出波折的情況下, 他看朱厚燁的心情就越發覆雜。
法爾賽內在羅馬之殤發生前就已經是樞機主教了, 這次羅馬之殤的過程中, 他的表現可圈可點, 如果不是朱厚燁橫空出世，從英格蘭千裏迢迢地遠征皇帝，拯救了羅馬, 那麽下一任的教宗，毫無疑問就是法爾賽內。
教宗克雷芒七世能想到的事情, 法爾賽內當然也能想到。
但是現在, 朱厚燁領兵拯救了羅馬，法爾賽內就知道, 下一任的教宗將是沃爾西。
他爭不過有英格蘭國王支持的沃爾西, 尤其在朱厚燁表示出了對亨利八世的順從的情況下, 他不能爭。
他只能繼續等待。
也許他會成為沃爾西之後的教宗。
這些日子以來, 法爾塞內家族的內部有不少年輕人隱隱有些不滿。畢竟，任誰都眼看著自己家族將出現一位教宗結果卻被別人截胡了，都會不高興。
但是法爾塞內很謹慎。
他壓制住了家族內部和自己的宮殿裏隱隱約約的不和諧的聲音。
但是他同樣對朱厚燁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在他看來, 朱厚燁是一個虔誠的年輕人。
法爾塞內主教見過很多虔誠的年輕人。諸如馬丁·路德這樣的修士都曾經來過羅馬朝聖。
這沒什麽奇怪的。在歐羅巴，很多人一生的夢想就是來一次羅馬，為此他們也許要努力工作一生才能攢足路費和旅費。但是這些人來過羅馬之後, 除了驚嘆於宮殿的華美恢宏莊嚴之外, 還會憤怒於教士們, 尤其是的高級神職人員的墮落。當年的馬丁·路德就是其中之一。馬丁·路德就是完成羅馬朝聖之後，在心中種下了懷疑羅馬、懷疑羅馬教廷的種子。
而君王和貴族們絕對會變得更加奢侈。
但是無論是以前就已經十分奢侈還是日後會更加奢侈, 很少有君王和貴族們會跟朱厚燁這樣，每天都會打掃教堂。
雖然每天打掃的教堂都不一樣，而且只掃教堂大門前的走廊和臺階的這一段，但是在法爾賽內看來，以朱厚燁的身份，能做到這一步，而且還是每天都做，已經非常不可思議。
這是保持初心的表現。
法爾賽內從來沒有想過，朱厚燁竟然是少數見識過羅馬的繁華奢侈之後，依舊保持初心的人。
這些日子，法爾賽內主教就看著朱厚燁每天準時出現在某座教堂面前，他的裝束永遠是那身黑色的樣式奇特的長袍，永遠帶著掃帚和一個布袋，布袋裏裝著驅魔鹽。當他抵達教堂的時候，他就會把這些驅魔鹽撒在教堂大門前的走廊和臺階上，然後把走廊和臺階掃幹凈，清掃出來的灰塵和使用過的驅魔鹽會被裝進另外一個袋子掛回馬背上。
做完這些事情，朱厚燁才會進入教堂，在十字架前做一番禱告，然後離開。
法爾賽內留心觀察過，他發現，朱厚燁做這一切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始終很平靜，就好像自己在做一件非常平常的小事一樣。
問題是，包括法爾賽內樞機主教在內的諸多神職人員看來，這樣的事由教士們來做很平常，但是由朱厚燁這樣的出身又即將成為大公爵的人來做，總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剛開始的時候，教士們總是對朱厚燁袍服下的鎧甲摩擦聲不太習慣，不少教士還相當不安，因為他們剛剛經歷過可怕的噩夢，而這個噩夢中，鎧甲的摩擦聲就是伴奏曲之一。
不過現在，現在大家習慣了。
現在羅馬所有的教堂都知道了朱厚燁的朝聖之舉，低位的年輕神職人員會盡量不去打擾，而高位的神職人員則選擇了遠遠圍觀。
不過，今天是一個特殊的日子。
眼看著朱厚燁完成了例行的禱告打算離開，法爾賽內叫住了他：“請等一下，我的孩子，請留步！”
“請問猊下是……”
樞機主教身披鮮艷的紅色長袍，這個朱厚燁知道，但是這不等於他認得每一位樞機主教。
“我是法爾賽內。”
“法爾賽內樞機主教猊下，是我失禮了。”
“沒有關系。我只是有些好奇，皇帝的懺罪已經好幾天了，你怎麽從來不去圍觀？”
克雷芒七世堅持要從五月六日算起，皇帝卡洛斯和他僅剩的臣下阿瓦爾公爵需要赤足繞行羅馬一百多圈！
這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完成的。
羅馬很多人都去圍觀，特別是那些被皇帝的士兵侮辱的女人們，沒少偷偷地往皇帝頭上吐口水。就連教宗，也叫人在城墻讓給他安設了個位置。
朱厚燁不去圍觀，實在是很與眾不同。
“皇帝懺罪有人盯著，對於我來說，來羅馬朝聖的機會可不多。”
法爾賽內笑道：“跟親王這樣虔誠的王族，在羅馬也不多見。”
“您過獎了。”
“不，我只是實話實說。”法爾賽內道，“親王想必也沒有發現自己有多特別吧。”
見朱厚燁一臉疑惑，法爾賽內解釋道：“我註意到，你的食物跟士兵們差不多，士兵吃什麽，你也吃同樣的食物。羅馬沒有這麽多空餘的房間，士兵只能睡在走廊裏，你也裹著毯子跟他們一樣靠著石柱入睡。你唯一的特殊要求就是葡萄汁或者甜菜汁。”
朱厚燁這才明白，道：“原來您說的是這個。”
“你好像覺得這很平常？”輪到法爾賽內大惑不解了。
“是的，如果您去過我的故鄉，您就會發現，我們的兵法書上就是這麽寫的，所有優秀的將領，在領兵在外的時候都是這麽做的。”
“兵法書？”
“對，就是培養將軍的書。在故鄉的時候，我沒有機會接觸兵權，這次是我第一次率軍遠征。目前看來，結果還不錯。”
法爾賽內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第一次就率領二十萬大軍？”
還正面打贏了皇帝的軍隊？
如果法爾塞內也是穿越來的，知道後世的流行語，他絕對會說：我見識少，別驢我。
朱厚燁笑道：“是的。能被記錄在我們的書籍上的將軍，他們的士兵就沒有少過二十萬人的。或者說，幸好有二十萬人的軍隊，如果士兵少了，我說不定反而不知道怎麽帶兵。”
有那麽一瞬，法爾塞內覺得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
好半天，法爾塞內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道：“有件事我一直很想問你。”
“哦？什麽事？只要可以說的，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法爾塞內道：“好吧，那我就直接問了。我好奇很久了，親王殿下，您不覺得您在約定中給了法蘭西太多嗎？”
“一點也不。”
“一點也不？”法爾塞內更不明白了。
朱厚燁解釋道：“是的。看過法蘭西的地圖就會知道，勃艮第在法蘭西的東部，毗鄰意大利。多年來，數位法蘭西國王謀求意大利，與其說是在謀求意大利半島的利益，還不如說是保住勃艮第。只有法蘭西在意大利的利益穩固，他們對勃艮第也會跟著穩固。這就是我們說的唇亡齒寒的道理。法蘭西多次發動戰爭，打生打死，已經取得了不小的戰果。如果這個時候我以承認法蘭西在意大利的權力為由，與法蘭西國王交涉，給法蘭西國王的印象就是不夠真誠、拿著法蘭西人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土地換取自己的利益。那很容易造成嫌隙。所以，南尼德蘭的部分地區，才是我真正許諾給法蘭西國王，保證他不會臨陣反水的真正籌碼。”
法爾塞內道：“那麽，你就不擔心皇帝嗎？”
“皇帝卡洛斯？”
“是的。”
“他最終的選擇也很簡單，因為他們哈布斯堡家族多年來都是這麽做的。即便放棄了尼德蘭，只要英格蘭國王和阿拉貢的凱瑟琳的婚姻繼續有效，他就有辦法借著阿拉貢的凱瑟琳和瑪麗公主答道吞並英格蘭的目的。所以，即便代價是尼德蘭，他也會忍。就如同這次的合約裏，他會要求弗朗索瓦履行婚約，正式迎娶他的姐姐奧地利的埃莉諾，並把埃莉諾接回法蘭西宮廷一樣。”
哈布斯堡家族吃軟飯的本事，在歷史上實在是太出名了。
法爾塞內試探著道：“那你有沒有想過，讓卡洛斯退位。”
“讓其他人成為皇帝？”
“是的。”
朱厚燁道：“我個人意見是，不到時候。現在讓卡洛斯退位，只是幫了他、幫了哈布斯堡家族。”
“幫了他？”
“是的。法蘭西國王亨利四世如何得到王族和貴族乃至部分平民的同情和支持，想必教廷不會忘記。我的看法也是如此。羅馬遭遇浩劫，讓皇帝步行懺罪，大家會覺得他罪有應得。但是教廷出面否定一位君王的王冠，會引來各國君主和貴族們的同仇敵愾。得不償失。”
“那你認為，應該怎麽做？”
“首先，我會想辦法保證皇帝頭上的兩頂王冠，西班牙國王王冠和神聖羅馬帝國皇帝的王冠。一個人的經歷是有限的，西班牙境內的叛亂還沒有停止，神聖羅馬帝國內部各位選帝侯也早有怨言，讓他們雙方同時發作的根本原因就在於稅金。只要他們同時發作，皇帝就必須想辦法安撫他們，這會分散他的精力，讓他疲於應付。如果他能主動放棄皇帝的冠冕，把皇帝的寶座讓給他的弟弟費爾南多，否則的話，他就只能在西班牙和德意志地區之間疲於奔命。”
法爾塞內道：“瑞德親王，你的意思是，如果皇帝退位，皇帝的寶座有可能屬於他的弟弟費爾南多。這對教廷會不利？”
“是的。無論他們兄弟背地裏有多少齷齪事，但是在明面上，他們依舊是兄弟。兄弟自相殘殺，在福音書上也是大罪。”
“沒錯。”
“所以只要卡洛斯戴著這兩頂王冠，他就會懷疑他的弟弟，進而親自打壓他的弟弟費爾南多。哈布斯堡家族就會出處於分崩離析和內鬥的邊緣。相反，如果西班牙國王和皇帝不是同一個人，那麽這對兄弟就是天然的盟友。”
法爾塞內道：“而且讓其他人來做皇帝，也不可能沖在抵禦奧斯曼人的最前線。”
朱厚燁道：“是的。”
“那麽，假如讓費爾南多做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呢？”
“第一，我們一手消弭了哈布斯堡家族內部的矛盾。第二，只怕尼德蘭地區從此戰亂不休，從此不得安生。”
不管怎麽說，尼德蘭都太小了，根本就沒有足夠的空間進行戰略布置。
而且就跟勃艮第一樣，尼德蘭也被視為是哈布斯堡家族的祖先的領地，他們會申明自己的訴求。如果是卡洛斯一人，他精力有限，未必能騰的出手來。但如果是費爾南多，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尼德蘭地區是歐羅巴最富庶的地方，論軍事力量，也只比意大利半島略好一點。所以一旦哈布斯堡家族騰出手來，他們肯定會聲明對尼德蘭的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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