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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1527年的豐收慶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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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1527年的豐收慶典(一)

1527年六月漢普頓宮的豐收慶典十分熱鬧。

對於英格蘭大多數的農民來說, 羅馬實在是太遙遠了,簡直就是遙遠的天國,即便羅馬遭遇了浩劫, 他們除了驚呼天主、在胸前畫十字之外, 也沒有什麽明確又真實的感受。對比之下, 近在眼前的豐收卻觸手可及。

這是第二次冬小麥豐收, 比起去年豐收時的將信將疑和不敢置信,今年赫特福德和裏士滿的農民們明顯更踏實。

雖然他們用的主要麥種依舊是英格蘭麥子,可去年冬小麥的產量就是春小麥的四倍, 今年因為田間管理的熟練提高和改進又增加了兩成的產量。

這已經接近從前的春小麥的五倍的產量!

更別說提早一個月收獲的土豆!

如果說去年的時候,只有朱厚燁的試驗田和漢普頓宮的田莊豐收的話, 那麽今年赫特福德郡和裏士滿郡兩個郡的佃戶和自耕農都臨時加蓋了倉庫。

勞動人民的喜樂就是這麽簡單, 糧食豐收了,他們就高興。

受這些農夫們的影響, 赫特福德、裏士滿兩個郡連帶著周圍的地區都喜氣洋洋, 甚至還有約克郡的農夫們風塵仆仆地趕到赫特福德和裏士滿, 就為了親身感受一下冬小麥的豐收產量, 同時也在心中暢想一下自己來年的好收成。

“簡直就是兩個世界!”

有一位來賓如此道。

他是尼德蘭的使者菲利普·德·克洛伊,也是皇帝卡洛斯的尼德蘭顧問威廉·德·克洛伊的侄子。

現在的西班牙和尼德蘭宮廷愁雲慘淡,而英格蘭, 人們在載歌載舞慶祝豐收!

西班牙大使尤斯塔斯·沙普伊斯嘆了一口氣:“誰說不是呢?”

只要有眼睛的人都可以看出來,這次漢普頓宮豐收慶典的賓客們涇渭分明。因為羅馬之劫,各國君主都強烈譴責皇帝卡洛斯, 因此各國的大使都避著西班牙和神聖羅馬帝國的大使走, 就連尼德蘭總督奧地利的瑪格麗特的使者, 因為因為尼德蘭堅定地支持皇帝而被眾人排斥在外。

“親愛的尤斯塔斯,我的朋友。這位遠東親王是一個怎樣的人呢?”

菲利普表示, 作為第一次出使英格蘭的尼德蘭使節,他對英格蘭不熟,對這位遠東親王更加好奇。

“怎麽?關於這位親王的戰績,你沒有聽說過?”

“我一直以為,他是占據了器械之利。”

作為佛蘭德斯貴族,菲利普當然知道那場讓他侍奉的王子淪為俘虜的戰爭。

“現在你要換個想法了。他絕對是第一流的統帥。就是不能領兵出征,他依舊能準確預判千裏之外的戰爭勝負。”

菲利普道:“簡直就跟巫師一樣。”

不但是千裏之外,還是一年之後。

這不是巫師是什麽?!

正在接受丹麥大使的奉承和攀談的法蘭西大使一直註意著這邊,聽到菲利普這麽說,立刻轉過身來,道:“巫師?巫師會想盡辦法為羅馬示警?巫師會想盡辦法拯救羅馬?別開玩笑了!還是兩位大使閣下以為,誣陷親王、把親王送進異端裁判所就能抹消皇帝的罪孽?!”

同樣仇視皇帝的丹麥大使立刻大聲道:“根據我得到的消息,大批的羅馬市民被殺死,女人被強·暴、被輪·奸,就是極力保護市民的主教們,遇難的也不是一個兩個,他們的宮殿遭遇了可怕的洗劫以致於屍體堆積如山!天主啊~!那可是羅馬!”

丹麥人已經驅逐了皇帝卡洛斯的妹夫克裏斯蒂安二世,捧了克裏斯蒂安二世的叔父弗雷德裏克為國王。使得克裏斯蒂安二世不得不外逃。

丹麥人也好,瑞典人也罷,他們絕對不會忘記斯德哥爾摩慘案,不提慘案中喪生的諸多貴族和市民,就是被殘殺的兩位主教和諸多遭遇了不合理對待的瑞典貴族婦女,都讓丹麥人和瑞典人記憶猶新。

要知道,在這個世界上,主教和貴族婦女都有豁免權,更別說克裏斯蒂安二世還曾經答應過赦免!

丹麥人和瑞典人都不願意看到克裏斯蒂安二世覆辟,因為那意味著斯德哥爾摩慘案重演。

誰都知道,斯德哥爾摩慘案是因為克裏斯蒂安二世寵信的大主教因為私仇而發起的並得到克裏斯蒂安二世的強力支持。為了自己寵愛的大主教尚且如此,那麽等他覆辟之後,丹麥和瑞典都會遭遇比斯德哥爾摩慘案更可怕的報覆。

所以,對於克裏斯蒂安二世的姻親兼有絕對實力幫助克裏斯蒂安二世覆辟的皇帝卡洛斯,丹麥和瑞典也絕對沒有好感。

他們巴不得皇帝卡洛斯從此麻煩纏身,進而無法幫助他的妹夫克裏斯蒂安二世。

菲利普怒道:“一群非法囚禁國王的叛逆者,有什麽資格開口說話?”

“叛逆者?”瑞典大使也聽不下去了,當即高聲道:“按照瑞典的法律和傳統,瑞典只有攝政官沒有國王!克裏斯蒂安的王冠是非法的!皇帝和西班牙這麽支持克裏斯蒂安,想必是把瑞典當成了試驗田。他的下一步動作,就是神聖羅馬帝國吧?”

甩鍋、拖人下水,誰不會?

所謂外交,不就是拉攏能拉攏的所有潛在盟友以達到孤立自己的敵人的目的嗎?

當年瑞典就是吃了克裏斯蒂安的外交策略而被孤立的虧。

現在,是時候反擊了。

聽到瑞典大使的話,當場色變的可不止尼德蘭大使菲利普·德·克洛伊和西班牙大使尤斯塔斯·沙普伊斯,還有德意志地區諸位選帝侯的使者。

要知道,雖然德意志地區也是封建領主制,但是神聖羅馬帝國的傳統就是選帝侯制,形式上跟瑞典的攝政官選舉非常類似,區別只在於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是選帝侯,是各公國的公爵,而歷任瑞典攝政官是瑞典的貴族。

這兩個地區講的是首腦輪流做,明年到我家!

現在有人想壟斷他們的首腦,這不跟直接斷了其他公爵的上升之路有什麽兩樣?!

選不上跟沒資格沒機會選,那可是兩碼事!

薩克森選帝侯堅定的約翰之子約翰·腓特烈這次作為特使,也來到了英格蘭,當即就沈聲道:“卡洛斯當初是如何登上皇帝之位的,我們薩克森人絕對不會忘記。”

說起卡洛斯競選神聖羅馬帝國皇帝一事,整個過程可謂是一波三折。

選舉剛開始的時候,哈布斯堡家族通過賄賂,的確拿到了優勢數量的選票,但是並沒有絕對優勢,只比法蘭西方面多一票而已。法蘭西國王弗朗索瓦和薩伏伊的路易絲見情況不妙,立刻放棄為自己拉票,轉而支持薩克森選帝侯約翰。

薩克森公國一直是諸公國中最富裕最強大的,而且薩克森選帝侯堅定的約翰在諸選帝侯中素有威望,可以說,當時薩克森距離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之位只有一步之遙。

如果不是當時哈布斯堡家族使陰招,借尼德蘭商人之手派雇傭兵包圍了當時正在投票、身邊沒有護衛和武器在手的諸位選帝侯們,這皇帝之位還不知道落在誰家呢!

也就是這件事,讓諸位選帝侯們發現了哈布斯堡家族的野心。

他們沒有實證,加上皇帝選舉塵埃落定,所以只能認倒黴,可是心裏始終盤著一團怒火。

薩克森特使約翰·腓特烈一開口,其他人紛紛附和。

就是尼德蘭大使菲利普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他幾乎是色厲內荏地道:“怎麽,你們要反對皇帝嗎?”

約翰·腓特烈道:“瑞典有瑞典的傳統,正如德意志有德意志的傳統一樣。遵循傳統有什麽不對?”

“就是!遵循傳統有什麽不對?!”

……

慶典的正主還沒有進入會場,這些使節們已經吵成了一鍋粥。

隔著花園裏的灌木站在隱蔽角落的朱厚燁和安妮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

從侍從的嘴裏知道了使節們爭執的內容,朱厚燁就問安妮:“親愛的安妮,你聽出關鍵沒有?”

他從來沒有忘記培養安妮的決定。

“德意志諸侯在不滿皇帝?”

“還有呢?”

“還有?”安妮表示不明白。

朱厚燁道:“我看到的是,聯盟的雛形。”

“聯盟的雛形?”

“是的。皇帝卡洛斯早就惹了眾怒。但是這些地區、公國,如果單獨面對皇帝和他龐大的領地,未免太過弱小,公開反對皇帝,只會迎來痛擊,但是當他們團結起來的時候。他們就有了跟皇帝叫板的實力。”

安妮道:“就跟科涅克同盟一樣?”

“你可以分析一下,科涅克同盟跟這個聯盟的不同。從雙方的實力開始。”

安妮想了想,道:“科涅克同盟領頭的兩個國家,一個是法蘭西,一個是英格蘭。法蘭西是歐羅巴最強大的三個國家之一,英格蘭雖然實力不如法蘭西,卻也不算弱小。可是這個聯盟,他們每一家的實力都非常弱小。”

“所以呢?”

“所以他們的聯盟會更加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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