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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赤司拿出一只信封,遞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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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赤司拿出一只信封,遞給……

赤司拿出一只信封, 遞給桐原久作。

信封是很簡單的白信封,簡單到似乎是從你家的抽屜裏隨手拿出來的一般。

事實上,那還真是從你家抽屜裏拿出來的信封和信紙。

因為時間緊迫, 赤司第一時間先去了一趟你家,跟婆婆說明來由後, 拿到了婆婆親自寫的信。

桐原久作抽出信紙,看了一眼, 一絲笑意浮現在他眼底。

“果然是她的作風。”

他慨嘆似的說道,把信紙塞回去。留戀和回憶的柔軟只在他身上存在一瞬間, 他擡頭時,已重新恢覆成巋然不動的神態。

“夏澤的決定我已經了解。”桐原久作說,“那麽你呢, 小姑娘。做桐原家的女兒,和做與祖母相依為命的小女孩,可是天差地別。”

他慢條斯理道, “再有你身邊這位小少年。如果你回到桐原家, 我以外祖父的身份直接替你們定下婚約, 可是能省卻很多麻煩事。”

“這個不勞您費心。”你板著臉。

老爺子又轉頭看向赤司, 道:“赤司家的小子,你意下如何呢?你是獨子吧。婚約對象的挑選牽涉更多方面, 如果婚姻不能成為助力,那將來頭疼的事可多了。”

說這話時, 他似乎有意無意地掃過角落裏拼命縮減存在感的男人。

“不必在我身上浪費過多註意力。”少年的背脊挺得筆直, “今天會面的主角不是我,是這位小姐。”

“哦?你不心動嗎?”老人直勾勾盯著他,“這是兩家成為姻親的好機會。我們家的下一代啊,盡是些不成器的兒孫。”

老人瞥了一眼低頭在身邊裝空氣的清太郎。

“以你的個性和手腕來看, 他們很好掌控吧。”老人說,“最關鍵的一點是,如果有桐原家作為靠山,你心愛的少女進入赤司家時,至少不會再重蹈覆轍,遭受曾經你母親那般的冷遇吧。”

你感覺詫異和怒火在同一瞬間被點燃了。你正要開口,冷不丁被按住手背。

你霎時冷靜下來,一轉頭,看見赤司的手覆在你的手背上,輕輕一拍,帶著安撫意味。

“我是赤司征十郎,但不僅僅是赤司。”他的聲音平穩而冷淡,聽不出一絲一毫動怒的跡象,“同樣的,對我而言,最重要的是知花,而不是其他的什麽東西。”

老人的視線在你們兩之間來回逡巡,良久,蒼老的臉龐浮現一絲笑意。

“行了,我知道了。”他又抱起手臂合上眼,“天快黑了我就不送你們了。我老人家受不得累,準備休息了。年輕人自便吧。”

你跟赤司對視一眼。

“那麽我們就告辭了。”

等你們走遠,腳步聲都消失。他這才睜開眼,看向身邊深深低著頭的外孫。

“都聽清楚了?”老人故意問道,“人家小姑娘可是一點都不想跟我們扯上關系,更不想做你的妹妹。”

桐原清太郎緩緩地點了點頭。

“是我擅自做主的緣故。”桐原清太郎強笑道,“我應該再慎重一些……不然也不會給她留下糟糕的印象。”

他失落至極。

老人毫不客氣,“你確實是該學會什麽叫慎重。還敢偷偷瞞著我跑到京都來尋親,你以為打著清水久美的幌子我就不會發現了嗎?阿市和真田家的小子,都是你的從犯。”

“我再也不會這麽做了。”清太郎笑笑,“既然是從犯,罪責當然是我這個主犯一力承擔。祖父就放過他們兩個吧。”

老人冷哼一聲,不置可否。他看了一眼門外,摸摸下巴,有些慨嘆:“這小姑娘絕情的一面跟夏澤真是如出一轍。”

“至少這丫頭眼光還算不錯。”老人的語氣有點欣慰,瞥一眼外孫,“比你媽好。”

中年男頭埋得更深了。

*

從房間出來後,你們走了一會,便有一位梳著發髻的和服少女等在路邊。

她懷裏抱著一捧長長的臘梅花枝,散發著幽幽清香。半透明的黃色花瓣壓在她的衣袖上,顯得嬌弱可愛。

少女伸長脖子翹首以盼,看到你便眼前一亮,趕忙出聲:“小姐,請等一下!”

“你找我?”你停下腳步。

她小步跑上來,微微欠身朝你行禮,隨即將枕在臂彎裏的梅花枝遞上來。

“這是一位客人讓我轉交給您的。”和服少女抿唇一笑。不知是不是因為想起送花的人,笑容染上幾分羞澀。

“我?”你訝然挑眉,接過花來,沒有賀卡沒有任何身份信息,只有花枝上紮著鳶尾紫色的紙帶,紙帶的花紋倒和這家店燈籠上的花紋一致。

“確定是給我的嗎?”你困惑追問,“你要不要跟對方確認一下?免得送錯人了?”

她用袖子掩住唇笑,“就是送給您的,別擔心啦 。客人說,您收到就會明白的。”

說完她便行禮走了,留你在原地抱著花一臉茫然。

“我來拿吧。”赤司道。

你大概猜到這花是誰的了。也大致猜到對方送這花是什麽意思了。

“確實該你拿著,這畢竟算是你給我贏回來的賀禮吧。”你摸摸下巴。

祝賀你身邊的重要之人,如梅一般清香如故,

心如匪石,不可轉也。

你看赤司,“你繼續給我解釋上戶同學的問題?”

因為上戶家主持的寺廟,背後檀家是赤司家。逢年過節還會為赤司家舉行特定的祈福、祓禊等儀式。

上戶同學很早就跟赤司征十郎認識了。但也僅僅止步於“認識”。

兩個人的交情止步於在家長們碰面時短暫的眼神交匯。

這種跟父母上司家的小孩做朋友的處境相當艱難,更不要提赤司不是簡單意義上的上司家小孩。他是大魔王養的小魔王。

直到赤司遇見你之後,事情出現了轉機。

“你給上戶同學的條件是幫她獲得【自由】。”你睨他一眼,“代價,是監視我,對吧?”

上戶家只有女兒。女兒是沒法繼承寺廟住持事業的。

所以將來上戶必須面臨二選一:要麽招贅上門,由丈夫繼承住持的職位,要麽就一家人放棄對寺廟的繼承,由宗派指派一位住持來接管她家的寺廟。

以上戶的個性和家裏的專制,估計第二條不可能實現。那麽就剩下招贅了。

即便上戶自己選擇的丈夫,也要面對剃度出家、放棄世俗事業,研修宗教的命運。不論對方是選擇繼續和上戶在一起還是就此放棄,對上戶來說,都是不幸的結局。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找個丈夫無非是把自己的命運轉嫁過去罷了。

上戶想要掙脫枷鎖,獲得自由,哪怕是多一個選擇的自由,那就只能從外界尋求幫助。

而赤司恰好掐準這一點。

“按照我對你的了解,你對她說過什麽,如果想要獲得自由,是要靠你自己來爭取的之類的話。至於條件,就是拜托她在學校裏盡可能監視我的動向吧。當然,因為上戶內向柔弱的性格很容易受到刺激,萬一她承擔不住負罪感,直接告訴我內情可就糟了。所以你沒有給她劃分詳細的要求,只是告訴她,我最近可能會有危險,所以她要提高警惕,多註意一點,對吧?”

你故意壞心眼地挑著刺激他神經的詞語來說。赤發的少年抱著梅花枝,一言不發走了一路。

半晌,他笑了一聲。

“全都猜中了?”你問。

“全都猜中了。”他頷首。

你努力壓制住唇角翹起的弧度。嗯,或許在其他方面你的發揮不盡如人意,但猜他是一猜一個準。

“所以我敢自己坐上車,因為我知道不用多久你就會發現端倪然後想辦法找到我。意外在於征臣叔叔的出現吧。這麽看來,比起你,上戶同學還是更信賴大人哦。征君仍需努力。”你舒展雙臂伸了個懶腰,“好了回家吧。我今天可是放棄了少說奮鬥二十年的財產,想想還有點可惜。”

桐原家的財產和權勢,可能是別人奮鬥兩輩子還不止吧。

“你不生氣嗎?”他問你。

“生氣什麽?”你反問他,“你安排人盯著我的事情?還是瞞著我私自行動的事情?”

他抿起唇不說話。

“無論哪一點都是出自你希望保護我安全的初心,雖說用錯了方式。”你說,“猜到上戶同學很可能是因你派來監視我,才特意主動跟我接近的棋子,我確實生氣了。”

話說這兩人裝得還真像從來不認識的模樣,差點把你騙過去了。要不是忍先生告訴你其中關竅。

“確實只有幾面之緣。”好像能讀心看穿你的想法,他上趕著打包票似的立刻說道。

“誰關心這個啊。”你沒好氣,“我跟上戶才是在同一個數學老師手底下掙紮兩年同甘共苦的戰友吧。怎麽看她都應該偏向我而不是你啊?”

“我找上戶前輩協商時,起初她很抗拒。”他說,“聽我說知花最近會有危險後,她卻主動攬起責任。看來,還是知花的安危在她心裏更重要。”

真虧他好意思把威逼利誘說成協商。你都能想象出他半威脅半利誘上戶的畫面了。最後獵物傻乎乎走進陷阱,還以為他是給自己希望的好人。

“你確實沒有威脅上戶來監視我,也沒有,你只是合理地激發每個人的弱點和渴望,隨後順理成章推動他們為你所用。”說到這裏你想起什麽,“該不會實渕君帶著兩個班的女生們做巧克力的事情,也是你一手推動的吧?”

你就說去年沒這種自發的組織活動啊!怎麽到了今年,實渕突然有了時間和閑心來支教扶貧了?

“你怎麽篤定我一定會參與啊?”你狐疑地盯著他,想從那張秀麗皙白的小臉上找出點端倪,“你連實渕君都利用?”

他轉頭朝你微笑,“玲央說他很樂意。”

“很樂意被你利用來搞點事絆住我?”你挑眉。

他輕咳一聲,“當然是和同級生們一起活動,成全手工苦手的同學一番心意。”

“嗯,然後順便向你匯報下我對著巧克力鍋一臉糾結的狀態。”你抱起手臂,煞有其事般點頭,“真是一位熱心腸的同級生啊。”

“算了,畢竟你是出於幫助我的目的。”你說,“至於桐原家這堆破事,即便你不出手,最後我也只能找你求助。總之,謝謝你啦,征君。”

考慮到你主動求助時心情多有糾結和欠人情的沈重負擔,他這麽一來,還算是免去你遭受開口求救的為難之情困擾呢。

不知他是有意還是無意地擡高手臂。枕靠在他臂彎裏的花枝如一道簾幕,遮擋住你直勾勾的視線。

他越是這麽遮遮掩掩,你越是死死盯緊他。幽幽清香彌散在空氣裏,不知不覺間,你湊到離他如此之近的距離,隔著柔嫩的淺黃色半透明花瓣,就是少年皎白的面容。

視線一碰撞,他如被火燎著似的飛快轉過目光,看天看地看前方,就是不肯看你。本就薄的唇抿得死緊,幾乎要繃成一條線。

怎麽真正到表揚他做了好事的回合,他反而害羞起來了。

什麽叫樂極生悲,就是你光顧盯著他害羞還要佯裝平靜的模樣暗自竊笑,沒註意當心自己腳下。左腳踩住右腳當場往旁一崴,朝著身邊的赤司撲過去。

好在你沒有帶著赤司一起摔倒,他在你栽倒過來的瞬間,便扶住你重拾平衡。

不幸的是,他被你帶來的沖勢險些摜倒,一連朝旁邊連退數步,直到肩背撞上墻壁才停下。現在以一手護著花枝,一手抓住你的扭曲姿勢,充當你和墻壁之間的防摔氣墊。

剎那間柔嫩的花瓣壓在你的唇上。猛然間的抽冷氣令你感覺自己像是吞吃了一大口帶著清香的雪落進胃裏,絲絲冰涼,還染著暗香。

你眨眨眼,眼球轉動,視線四處逃竄,就是不太敢直視僅以花枝相隔的這張熟悉臉龐。

大概是方才突然摔倒遺留的驚嚇,你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帶著抖。可越是如此,臘梅花獨有的清香越是清晰地鉆進吐息之間,滲透肺腑。

赤司微一張口,還沒說什麽又合上。你看到他的眼睫像是被衣袖拂過的花枝似的細細顫動。

胸膛因為呼吸而上下起伏,連帶著震動傳到梅花枝上。綴在枝條上的細小梅花本就輕盈易碎,這一番折騰下來,連一次小小的震顫都能將梢尖的梅花震落下來。

那單薄的花瓣輕巧打著轉,恰好飄落在少年的唇上。他正欲開口,還未出聲,輕而薄的梅花便隨著氣流飄上舌尖。

他楞了一下。

你也楞了一下。

你腦子一熱,趕在他要開口說什麽之前,嗖地捂住他的嘴,動作無比精準流暢。

距離原因,你都能清晰看見他猝不及防被你捂嘴後倏然睜大的雙眸,還有下意識吞咽的動作,以及上下輕快一滾的喉結。

你松開力道,感受到有他呼吸的氣流從指縫裏流淌而出。

四目相對。

你突然拉響腦內警報。

糟了糟了糟了,再不跑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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