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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車輛一前一後開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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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車輛一前一後開出。 ……

車輛一前一後開出。

你從上車起就把其他人當空氣, 無視桐原清太郎屢次鼓起勇氣想朝你搭話。但你的眼睛沒閑著,打量車內的人員構成。

你們坐在這輛車後排是你和桐原,駕駛座和副駕駛都是穿著黑西裝的保鏢。從後視鏡看到後面還跟著一輛車, 應該也是一車保鏢隨從人員。

熟悉的風景正在快速遠去,車子很快就行駛在陌生的道路上。你粗略掐算著時間, 大概已經開出洛南區。

不一會就見車速平緩下來,在山道上拐彎, 逐漸行駛進入一條僻靜清幽的道路。路兩旁栽種著高聳入雲的杉樹,樹冠在雲霄處結成一片蒼綠的雲霭。

道路的盡頭是一幢古拙、巍峨的木質建築, 圍墻上刷著桐油的木頭泛著光澤,歲月的厚重感撲面而來。大門此時正敞開,等待它的客人如期而至。

你眉頭輕輕一跳, 這一看就是燃燒鈔票當臺階才能進入的場所。

車子行駛入庭院,司機和副駕駛率先下來,為後座的你們拉開車門。

你緊抿著唇, 面無表情地下車, 手心裏卻滿是冷汗。

庭院的路上鋪著一大片細細的白石子, 卻與常見的枯山水庭院截然不同。山石松柏、苔蘚楓樹, 處處可見花木扶疏,青松碧草。

風景著實優雅可愛。哪怕身處險境, 見松柏郁郁蒼蒼,你的眉頭不由得舒展一二分。

因你多看了兩眼松樹林, 引路的桐原腳步一頓, 看向庭院,又看你,欣喜地問:“你喜歡嗎?”

不待你回答,他便自顧自碎碎念起來:“我也喜歡這裏, 幼年便盼著和祖父天天來這裏喝茶。對了,那時候知花也是個年幼孩子吧,若是那時候便尋回來你了……”

你忍住朝他翻白眼的沖動,快步向前走。他趕忙追上來忙不疊地道歉,責備自己太多話招惹你不快,渾然不覺得自己的態度猶如討好。

說著說著,他的神色又黯淡下來,“你應當從小就擁有這些,若不是夏澤夫人一味堅持……等等,知花你走過頭了!”

憑著心頭怒火一個勁往前沖的你腳步一頓,轉身回來,眼神不善瞪他。他被你瞪了卻反常地一臉高興,指向你右邊。

“等會在這個房間裏見祖父。”他的臉色一凝,走上前來壓低聲音囑咐你,“你在我身後,盡量少開口,祖父的脾氣不太好。”

說完他便急忙安慰你,擔心你害怕,“別怕,我會陪著你,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

你沒搭理他。

你跟在他身後走進房間。什麽叫方寸之地更見幽邃你算是見識到了。乍一看不起眼的窄門進入後,內裏比想象的寬敞得多。

你們一走進來,隔扇後便走出一位比你大不了多少的少女。身材嬌小,皮膚白皙。她頭上梳著一個圓形的發髻,身穿意見茶色的綢面和服,外罩一件繡著花紋的黑色短褂。你一路來在燈籠上有看見相似的圖形,那大約是家紋。

等你走進去換上拖鞋,她還特地蹲下身,拿起你脫下的皮鞋,放進單獨的隔扇裏。

這是一間十疊左右的房間,寬敞到可以用來做客廳。墻壁兩側立著黃銅燭臺,還沒有到掌燈的時間,但一眼掃過去,蠟燭有燃燒的痕跡,可見不單是裝飾作用。

有錢人總喜歡和時代背道而馳,彰顯自己的品味。你想起婆婆閑聊時說的那些話語,尤其是那些世家大族,他們維持古老生活傳統,不斷穩固階級,對抗世界的變化。

“不知道是何人開始有的念頭。”婆婆閑談時還輕輕哼笑一聲,“說什麽崇古意味著念舊,念舊就代表著重情,虛情假意罷了。”

房間裏已經有一個人在。那是個中年男子,他背對圓形的窗欞,朝向你們,這方位得以讓他將進門的人一覽無遺——他看到你擡腳走進來那一刻便皺起眉。

你幾乎是在瞬間明白這位中年男子皺眉的原因。你沒有跪坐下來膝行進屋,而是大喇喇直接跨步走進來。

這在他的世界——在自詡高貴古老的世家眼裏是相當無禮的舉動,他現在就可以斥責你的行為會令家人蒙羞。

“父親。”桐原清太郎喊道。

“清君,辛苦你把你妹妹帶過來了。”中年男子朝他點點頭,“父親上一場會晤還沒結束,我們要帶著你妹妹等待片刻。今天帶她來這裏的原因,告訴她了嗎?”

明明話語中心圍繞你,卻不給你一個眼神,仿佛你不存在似的。

桐原清太郎哀求似的看你一眼,跪坐著回覆中年男子的話,“我告訴知花了。今天是來見祖父的。”

男人冷淡地點點頭,“你有分寸就好。多註意禮儀。切記不能讓她給你祖父留下惡劣的印象,萬一影響到你就不妙了。”

“是。”桐原清太郎擠出一個笑,“我想不會的,祖父不是那種因為小事就生氣的人——”

他還沒說完就被慍怒的男人搶白,“你懂什麽!你祖父那樣的大人物只是不便計較。待會你看著這丫頭,禁止她對你祖父說出什麽不敬之語,免得連累我們都面上無光!”

你聽著皺眉,開口打斷他們旁若無人的對話:“等等,不是令尊想見我嗎?我怎麽聽著你們的語氣,像是我上趕著來覲見令尊?”

男人冷冷地瞪了你一眼,毫不客氣訓斥道:“閉嘴!這裏沒有你說話的份。粗魯愚鈍,刁蠻刻薄,夏澤姑母真不該把你養在外面,哪裏像個女孩子的樣子!”

你心頭火起,騰地起身,大步走向門外。

“坐下!”男人怒吼。

“知花!”桐原清太郎驚慌起身,“等等,你先別急著走!”

下一秒你倏忽消失在門邊的身影突然又闖回來,站在門口,冷冷地看著他們。

在中年男人修剪整齊的髭須邊浮起一絲得意的笑,勝券在握。

“這就對了。女孩要學會識時務,知道什麽時候應該放低姿態。”中年男人拿起茶杯,“聽說你泡茶的手藝不錯。那邊有茶具和茶葉,你先試試,等會給父……”

你漠然掃過一眼朝你走來的桐原清太郎。他看起來像是松了口氣,蒼白的臉龐寫滿放松和欣喜。

“那你是誤會了。”你說。

“我只是回來說一些你應該知道的事情。”你語帶諷刺,“第一,我就是一個父母雙亡的小女孩,只有婆婆願意撫養我,第二,你們的看法與我無關,令尊的好惡更加跟我無關。最後,我不管你們是什麽目的,什麽動機,永遠別想通過我威脅婆婆。”

說完你懶得在看一眼中年男 人鐵青的臉色,轉頭就走。

身後有人怒極起身,沖出來追趕的動靜。

“站住!站住!你這不知好歹的庶民——”

你怒火燃燒至頂點,大步咚咚咚走在地板光滑的長廊上,越走越快。哪裏還會管追在身後的人?

你感覺胸腔一大團怒火在焚燒,恨不得馬上就能離開這裏,什麽保鏢什麽路程都被怒氣擠到了腦後。大不了你徒步走回去!

一陣風似的快步前行的你卻在走廊的轉角撞上一位來人。

你稍一冷靜,立刻道歉:“對不起。”

對方穩穩地扶住你的手臂。

你驚異地發現,他有著一雙熟悉的瑰色眼睛。

黑色的頭發朝後梳起,平整而服帖,是個全身散發出強勢氣息的男人。他大約四十歲出頭,不茍言笑。

正是有過一面之緣的赤司征臣。

桐原先生從後面追上來,“你這孩子怎麽一點禮貌都……征臣君?!”

你完全沒想到會在這種狀況下撞到征臣先生!

出乎你的意料,對方的態度與從前的漠視截然不同。他拍拍你的肩膀,將你推向身後——你在他身後看到熟悉的白發男人,戴著眼鏡,文質彬彬的微笑。

你一頭霧水,“忍先生?這是怎麽回事?”

你忍不住回頭張望,卻只能看到赤司征臣擋在你們身前的背影。

“這是我該問的問題吧。”忍先生沖他眨眨眼。

“桐原君,有何貴幹?”

你聽到赤司征臣沈聲問道。

“不……在這相遇實屬巧合。”桐原先生擠出笑容,他不甘地越過赤司先生的肩膀看向你,目光打轉,“我在和家裏的小輩溝通些事情,一時起了爭執,這孩子真是……”

“哦,是這樣嗎。”征臣先生不置可否,只是問了身後的白發男人,“忍,知花的父母有哪一方,和桐原家有親緣關系嗎?”

“哪一方都沒有呢,老爺。”忍先生半擋在你身前,微笑著回答。

桐原先生還不死心,“可是……不,這孩子跟我們家有很重要的關系。征臣君,請不要妨礙我們的家務事!”

赤司征臣很短促地笑了一聲,沒什麽情緒起伏,卻莫名感覺有一絲淡淡的嘲弄。

你看到桐原先生的臉慢慢漲紅起來。

“桐原家上一代的長女嘉子小姐嫁給宇都宮親王,次女夏澤小姐因車禍意外去世並無血脈留下,三子便是令尊久作先生。而久作先生只有一個招贅上門的女兒。”赤司征臣不疾不徐道,“這位少女,是哪一位桐原家嫡系的血脈?”

桐原先生的臉色好像被什麽噎住似的,鐵青裏混雜不甘。

順著赤司先生的話說下去就等於承認桐原家的長輩有私生子,若是坦白桐原夏澤沒有死,又等於自曝家醜。他此刻進退兩難。

“征臣君,請不要插手別人的家務事。”他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聲音。

征臣先生沒有理他,稍微側首,對你開口道:“知花。”

你渾身一凜,條件反射站直,“在!”

“按照之前約定,我還有些問題要向你請教。”征臣先生頓了頓,“是關於征十郎的。稍後你有時間嗎?”

雖然不知道現在是什麽狀況,征臣先生說的“之前約定”又是什麽。但你下意識便響亮地脫口而出:“樂意之至。”

忍先生自然接過話頭,領著你朝另一邊方向走去,“那麽知花小姐先隨我稍作休息吧。用過晚餐了嗎?我替小姐安排了竹月亭的春日料理,可否賞光?”

奇異的是你居然如此放松地跟著忍先生走了。你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桐原先生強忍怒氣不甘的臉龐逐漸平覆下去,硬是擠出笑容面對征臣先生。

他離去前盯著你看了好一會,眼神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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