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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藤和君,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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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藤和君,你好。”……

“藤和君, 你好。”

不止實渕玲央,不知何時混入其中的上戶同學也擡手向你招呼。

你看看這兩人,又看看同班女生們, 搞不懂這回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有人拖過來一把椅子按著你坐下一起聽商議計劃,你才了解到原來是你們班跟隔壁班的幾個女生打算聯合起來申請使用烹飪教室制作巧克力。她們剛才正在統計送義理巧克力的男生名單, 恰好看到你走過,幹脆邀請你一起加入。

至於為什麽合作的女生裏混入一個實渕玲央……誰叫他身為男生, 女子力卻遠超在座各位女生呢。

想邀請你加入的原因就更簡單了。任誰看到你在烹飪課上利落的身手都會情不自禁抱住你的大腿喊一句帶帶我。

你只好說,“事先說好哦, 我只是經常在家裏做飯,巧克力甜點什麽的壓根不擅長。”

不要太指望你!

“沒關系,不用有壓力。”實渕玲央笑道, “我會幫忙的。”

約定好放學後實渕玲央領著你們一群女生去市場采購材料,就像是領著小鴨仔過馬路的鴨媽媽一樣。雖然這個“媽媽”塊頭過大。你們這一行人目標太顯著,引得路人時不時註目。

不知道是要做巧克力的原因, 還是集體行動的緣故, 女生們嘰嘰喳喳, 顯得異常興奮。實渕玲央對這全女生的氛圍融入甚好, 時不時回答兩句困惑。

從頭頂傳來玲央的聲音:“藤和君在想什麽?”

你條件反射擡頭看,一眼就對上實渕玲央的臉龐。他恰好站在路邊一塊燈光招牌下, 臉龐被光線映照得像在發光似的。那保養得光滑細嫩的皮膚,連眉毛都細致地修整過, 比你這個女生還精致。

這個身高差……你擡頭上下打量他跟你之間的差距, 突然就理解為什麽赤司喜歡讓別人跌倒在自己面前,只能仰望自己了。

“因為很少參加這樣吵鬧的集體活動,感到不適嗎?”他問道。

“不算吵鬧,我們家幾個孩子鬧騰起來更吵。”你擺手, “只是有些不習慣。”

有女生聽到你們的對話,插嘴道:“藤和今天第一次跟我們出來活動。”

“還真是這樣。畢竟藤和總是一放學就不見蹤影,從來沒有跟我們一起去逛街買東西吧?”

因為一放學就去學生會辦公室忙了或是幹脆先回家去買菜做飯了。

有人半真半假抱怨,“所以藤和才給人一種距離感啊。”

“距離感?”你不由得問。

“是啊。”回答的人就是剛才抱怨的人,她很爽快地接話,好像就在等你詢問似的,“藤和除了在學校,其他時間完全沒有跟班上同學交際的聯系。給人感覺就是不遠不近,不跟任何一個人搞好關系。”

“黛前輩是三年級的不算,你在班級上也沒有什麽關系特別要好的同學吧?”

不行不行,這話題必須打住。果然開始若無其事地用閑談加話術技巧打聽你的交友隱私了。但凡你在這裏隨口說出前桌或是同桌的名字以證明自己在班級上有朋友,轉身她們就會去找對方悄悄對質,後續會變成無休無止的麻煩!

而要是老實承 認自己就如她們所說是沒朋友沒社交的人,就避免不了被拖進女子高中生浪費時間生命的庸碌社交生活……

你的危險雷達瞬間豎起來嗶嗶作響。

環顧一圈這些女生們臉上都寫著掩飾不住看好戲的神情,眼神是青春期少年少女特有的捕食性。這個年紀的女生日常是可以在無害苦讀高中生和兇猛八卦捕獵動物之間反覆橫跳無痛切換的!

“這樣說我會感覺有點困擾。”你假裝為難地苦笑,“稍微有些失落。我以為和同學們的關系還算可以,原來大家並不親近我嗎?”

女生們趕緊否認,又七嘴八舌地安慰你。關於要好朋友的問題就這麽揭過去了。你餘光瞥見實渕玲央看你的眼神若有所思,然後在眾人註意不到的時刻對你悄悄比了個拇指表示肯定。

…原來他也深知青春期的女高生是多麽麻煩的捕獵動物啊。

眼看著話題又轉回她們原本討論哪家甜品店好吃,你松口氣,悄悄落到隊伍後方。恰好跟另一位游離在小團體外的人影並肩而行。

是上戶同學。

她還是三股辮文學少女的打扮,兩條長辮分開搭在兩側肩上,顯得人更加清瘦柔弱。黑框眼鏡將她的眼眸遮擋在鏡片後,更加沈默寡言。

“藤和君。”

在你開口之前,她率先向你打招呼。

你點點頭,又為新年時她送的伴手禮道謝後,兩人之間就陷入了尷尬的沈默。

你決定找個話題,“上戶同學也想做巧克力送給別人嗎?”

“只是想做巧克力。”她有些赧然,“沒有想送給誰。”

“挺好的,鍛煉手指靈活度,豐富生活經驗。”你幹笑兩聲。

就在你以為話題就此死掉之時,上戶又開口了。

“因為班上的女生說,成功拜托了實渕君教大家做巧克力,所以我就來了。”

她說這話時,仰頭看向前方那個高大的身影。眼神在那一刻透出向往的光亮。

說完她便轉頭看你,掩飾似的問你,“藤和君打算做什麽樣子的巧克力?”

“說出來不怕你笑話。”你嘆口氣,“我對手作巧克力一竅不通。而且,對於要不要送巧克力這件事還拿不定主意呢。”

“能有一個可以滿懷期待贈送禮物的對象,本身就是一件恩惠了。”上戶同學笑笑,垂下眼,又強擠出笑容,語氣輕快岔開話題,“對了,藤和君應該知道的,畢竟上次在我家寺廟遇到了。我爸爸是廟裏的住持,所以家裏一律不過西洋的節日。爸爸說,像是聖誕節呀情人節什麽,都是外來神的節日,貿然慶祝會觸怒侍奉的大黑天殿下。像這樣和大家討論做什麽巧克力,一起出來采購材料和烹飪,我也是第一次呢。”

“小時候還因為哭鬧著要聖誕節禮物被罰過禁閉呢。”她輕輕一笑。

巧了,你也被關過禁閉。不過不是因為不給過節而哭鬧這麽溫馨的緣故,是幫忙做飯的時候不小心把湯潑了所以被一路拽著推進壁櫥裏鎖了兩小時。

“那麽小的孩子被關禁閉肯定嚇壞了吧,真是辛苦你了。”

想起那漆黑只有一絲光從縫隙裏透進來的逼仄空間你就感到窒息,不由得感同身受,略帶安撫地拍拍她的手背。

最後你猶豫著還是買了生巧克力的材料。轉頭一看其他人在貨架前流連忘返,好像恨不得把整個商店都掏空似的。

說實話在走進這家烹飪料理用品專賣店之前你也沒想到原來還有這麽多五花八門的廚具和香料,光是做巧克力的模具和裝飾就擺滿一個走廊的貨架。

商店裏播放著輕快的音樂,還有現做現賣的甜品剛出爐,香氣流淌在室內。明亮的燈光和琳瑯滿目的貨架,光是走進來用力地做一次深呼吸,都能讓人發出“活著真好,有錢真好”的感嘆。

哪怕是從來對此類活動興致乏乏的你,一踏入店裏都受到氣氛的蠱惑,內心某個角落有小小的聲音興奮起來。

你從店員手裏接過打包好的材料,點頭說了聲謝謝,轉頭就看見上戶同學也提著金屬小購物籃過來付款。

看到其他的女生們拎著塞得滿滿的購物提籃,七嘴八舌聊著天過來結賬,你和上戶一致看向自己手裏小小的紙袋,隨即相視一笑。

*

在情人節前三天,你們在閑置的烹飪教室做完了次日要送出去的巧克力。

你做了最簡單的果幹巧克力,小心翼翼按照說明控制巧克力的溫度,將融化後的液體倒進用烘焙紙折出的模具裏。

西柚、血橙、草莓等顏色艷麗的水果切片和果仁鑲嵌在巧克力切片裏,就好像沈積巖的切片,不同年代的巖石與土壤沈積琥珀般包裹著承載生命流轉的遺骸。

完成得太輕松以至於你等冷卻的時間裏擡頭一看其他人還在埋頭忙碌。有人掐著秒表,握著溫度計,如臨大敵地盯著面前小小的鍋子,生怕溫度與自己的需要產生偏差。

快趕上數學考試最後一道大題沒做出來的緊張感了吧。

你索性去看看其他人有沒有什麽需要搭一把手的地方。有人信誓旦旦要做出含有喜歡的人名字的曲奇,現在正鼻尖上染著一抹奶油,屏氣凝神地攥著裱花袋在小小的曲奇上寫字。

然後你看到上戶同學,她正緊張一手拿刀,一手按住圓溜溜不聽話的橙子。

可惜大黑天寺廟住持的女兒從小沒有幹過多少廚房的夥計,家裏的傭人足以照顧起居,對於這圓鼓鼓不馴服的橙子顯然無計可施,只能笨拙地按著它切片。不說是厚薄不均吧,也是肉眼可見的粗細分明。

你:“撲哧。”

上戶擡頭一看是你,頓時松去全身緊繃,苦笑說:“是我太笨拙了。”

你走上前接替她的位置,“只是沒用上好的方法,我偷偷告訴你一個切橙子的訣竅。”

“你看,這樣把橙子從中間切開,放在兩根筷子中間,慢慢橫切過去就能保證厚薄均勻了。”你邊說邊示範,“手腕稍微用點力,不用害怕,沒那麽容易切到手的。”

你陪著她切完橙子,又開始煮水準備做切片蜜餞。得知她想做的是香橙蜜餞巧克力切片,你有些訝異,“做香橙蜜餞要兩三天,不一定能趕得上情人節?”

“沒關系,本來就不是為了情人節做的。”她笑笑,“只是因為實渕君要帶大家一起做巧克力我才來湊熱鬧,做什麽樣的巧克力,送給誰,對我來說都沒什麽特殊意義。”

水已經煮沸,香橙的切片相互交疊著沈在鍋底。她照你說的握著筷子一點一點戳著橙皮,讓它們在熱水裏變得更軟,苦味隨之一點點消失。

“想到做這個還是實渕君的建議呢。”她看了一眼被求助的女生們圍攏的實渕玲央,低下頭,繼續戳著她的橙子,“我還要謝謝實渕君。”

你想起這個甜點乍一看簡單但是略顯繁瑣的步驟對於一個廚藝算不上拿手的人來說,算是頗具難度。現在也不是橙子的季節,實渕玲央怎麽會建議她做這個?

仿佛是為了回答你腦內的疑問一般,上戶同學說:“我跟他聊過家裏的狀況……他記住了,爸爸不允許家人過西洋節日。所以才會建議我做香橙蜜餞切片。”

“實渕君說,這個帶回去可以跟家人一起分享,因為算是蜜餞點心,所以也不用擔心會被責怪。”

你點點頭,“他真是細心。說到這個,上戶同學家裏的事情,其他人不知道嗎?”

“嗯,現在學校裏只有老師、實渕君,還有藤和君知道吧。”她朝你一笑,“平常我不會在入口幫忙,只有那天情況特殊,恰好遇到你。大概是緣分吧。請藤和君為我保密。”

她關火,戴上防燙手套,將鍋子端到一邊放涼。

“明、後天再來煮一次糖水,情人節那天應該可以進烤箱了。”你說,“還是要註意火的大小哦,火力太猛會把橙子煮得太軟太爛,不好定型。”

“對了,藤和君。可以耽誤你一點時間嗎?”上戶問。

正在清洗收拾鍋具的你轉頭,“嗯?”

就見她從提包裏拿出一只淺紅色的防燙手套,還縫上了小小貓耳。

你一楞,“哎?這是?”

“是我做的。”她有點羞澀,但還是說出口。

“之前兩個班一起上課,偶然間發現藤和君手上有燙傷的痕跡。”上戶同學輕聲細語,“我猜想可能藤和君在家裏會幫忙做飯,經常容易受傷吧。所以我悄悄做了這個,如果你不嫌棄的話可以收下嗎?”

“怎麽可能會嫌棄,我連感謝都來不及呢。”你接過來反覆觀看,“做得好精致,針腳整齊,完全看不出是手工縫制的。好厲害啊!”

“是我央求媽媽教我做的。”上戶抿唇一笑。

“這是我第一次收到同級生的禮物。”你說,感覺兩個人的關系無形之間從新年節日的偶遇起便親近了不少,“非常感謝你的禮物,你的心意我就收下了。”

“你喜歡就最好不過了。”她忽地凝視你的眸子,一臉認真,“藤和君最近好像一直在困擾什麽,我能幫到你嗎?”

*

“前輩最近在忙什麽?”

赤司如是問道。

這個稱呼冷不丁冒出來讓你感覺背上的寒毛都豎立起來了。他叫你的名字越來越順口,冷不丁規規矩矩喊你前輩,反而讓你感到事出反常必有妖。

“說得像你真不知道似的。”你吐槽,“這學校還有你沒掌握的消息嗎?”

他輕笑一聲。

“二年級的前輩們和玲央借用了家政教室在忙著做情人節的巧克力,這個我知道。”剛結束晚餐他也有些懶洋洋的,手指擱置在書上長久未翻過一頁,“但是知花在忙什麽,我不知道。只會等你想告訴我,我才會知情。”

他把自己說得好純良!

“我也在幫忙。”你隱去自己也做了巧克力,“對了,看這個。”

你朝他亮出剛從提包裏拿出來的淺紅色貓咪手套。

“嗯?”他挑眉。

“是上戶同學送我的禮物。”你一手托腮,另一手套著手套,隔著桌子朝他伸過去,“你看,做得特別用心。”

他也恰好俯身前傾,朝你靠過來。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你隔著手套觸碰到了他的鼻尖還有……唇。

眼看他也是一怔,就要開口,你條件反射一用力捂住他的嘴。

當他看你的眼神從訝異變成無奈後,你才觸電般嗖的收回手,訕訕道,“對不起。”

耳邊又浮現起不久之前上戶的問題:藤和君你最近一直在困擾什麽呢?

你暗嘆一聲,心想這困擾的答案本人就坐在對面。

上戶問你之時,你意外坦白地回答:

——“我在猶豫這做好的巧克力要不要送出去。”

上戶微微睜大眼睛,看得出來她很驚訝。

“藤和君在為什麽猶豫呢?”她問道,“如果是你親手送出的巧克力,我想沒有人會不願意接收。”

“沒有那回事。我擔心對方真的想收到巧克力嗎?如果不符合心意的話,會不會讓他困擾呢?”你連忙說道。

你們的對話吸引了前面的女生們。她們剛好聽到你的話語,互相看看,然後笑出聲。

“怎麽可能有人不想收到你的巧克力啊?”

“就是說啊,哈哈哈。別說笑了。”

你嘆氣,頭疼地捏著鼻梁,“我是真的在擔心。”

你邊回憶著邊覺得頭又疼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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