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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跟我交往。”你提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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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跟我交往。”你提高聲……

“姑祖母是桐原家的長女, 幾十年前新婚後不久,因為姑祖父的失蹤,姑祖母也在某天突然離開了家。”

“最重要的是, 當時姑祖母還懷著身孕。到底去了哪裏呢?在那個年代,處處都是危險的社會, 一個懷孕的弱女子,離開家族的庇護, 要去哪裏生存?光是想的,都令人擔心不已。”

“知花, 那個孩子就是你的母親。”

“這些年來,桐原家一直在尋找你們的下落。幾十年來音訊全無,直到前陣子才終於奇跡般得到消息, 找到你們的所在地。”

“我看過你們住的房子,那麽狹窄陰暗,好像是鰻魚寄身的洞穴一般……在這樣艱苦的條件裏, 你還是成長得很好, 真是了不起。”

你們的住址位於很久以前的京都紡織作坊街, 坐落在幽深曲折的小巷後方。

這一帶布滿瓦頂破舊的小屋子。雖然都是二層樓, 但卻很低矮。白天都需要開亮電燈。在紡織業改革前,這裏都是些家庭紡織作坊。

房子很窄, 讓人想起鰻魚寄身的土洞,縱深狹窄。甚至不知道住在這裏的人, 要在什麽地方吃飯睡覺。

“很抱歉, 這些年讓你們流落在外,吃了很多苦吧……但是,從今往後再也不會了。”

對方的身體前傾,希冀地看著你。在他的臉上, 有著浮現的憐惜,而在他的眼底,有著高高在上的憐憫。

“你願意回到桐原家嗎?”

桐原清太郎問道。

你盯著他半晌,才問:“就這些?”

對方完全沒意料到你這個反應,楞住了。

“什麽叫,就這些……?”

“我本來還在想,如果你拿弟弟妹妹威脅的話,我要怎麽處理,是佯裝答應還是直白拒絕呢。”

結果根本一點都沒涉及。

該誇讚他是單純天真好呢,還是為他的傲慢愚鈍而鼓掌?

你豎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婆婆雖然在法律上登記為我的監護人,但我們之間沒有血緣關系。父母在我幼年時一場火災裏逝世後,我在很多地方寄宿過才遇到了婆婆。所以,你所說的兄妹關系,並不存在。”

接著是第二根手指。

“第二,如果是婆婆從前的家人想要和她團聚,我沒有代表她做決定的權力。包括今天來見你也是,盡管事先並不知道你的身份,但我也是告知婆婆實情後才來的。”

隨後是第三根手指。

“第三,這是我給你的建議。如果你的祖父,那位桐原久作老先生,真的和婆婆是姐弟。那麽作為從小和她一起長大的兄弟,你不會比你祖父更了解婆婆的性格。一廂情願地妄想他人按照你自以為是的念頭來行動?現在的子供向動畫片都不會塑造這種性格的主角了謝謝。”

他的臉色漸漸蒼白。

“你以為人人都是幼稚園生嗎?你送我我一朵花,我送你一塊手帕,就代表成為牢不可破的親友了?送一些自以為貼心到位的禮物,就能破除人與人之間的障礙——哈?你在自以為是什麽啊?”

你站起身來,朝他丟下最後一句話。

“這不過是證明了,在你身邊的人都是些隨便送點禮物就能打發的家夥。那種人,根本不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才聚集到你身邊。只是為了從你身上得到什麽,金錢也好,權勢也好,總之都和你本身無關。真可悲啊,桐原君。恕我告辭了。”

他急促地喊叫道:“等一下!”

已經快步走到門邊的你就聽見身後有桌臺翻倒的動靜,轉頭一看,原來是他起身太急連茶桌一起帶翻在地。

在你警惕的目光瞪視下,他在和你有段距離的位置停下腳步。

“我沒有那樣的意思。”他的聲音近乎哀求,“請不要誤會。我是真的希望你們能回到桐原家。畢竟你和赤司家的那個孩子……”

他看你沒有要走的跡象,似乎聽進去他的話,於是又鼓足勇氣繼續講下去:“我知道你在跟那個孩子秘密交往。但是,以現在的身份,一定會受到很多的阻礙。如果回到桐原家的話,以桐原家小姐的身份出嫁——”

“那又如何呢?”

你看著他,反問道。

他如被人掐住喉嚨一般,神情真正慌亂起來,眼神如同看到天塌地陷般的開始崩裂。

他喃喃:“那樣的話,阻力會小一些。我會懇求祖父盡力促成婚事……”

“我只喜歡腳踏實地把握當下。婚事太遙遠了,現在的我不會考慮多餘的事情。”你說,“未來的事情誰也無法預料,說不定明天我就突遭不幸去世了?未來的我也可能不再喜歡未來的他。但那都是未知數,與當下無關。”

不知為何,當你說出“未來我有可能不喜歡赤司”的時候,一點亮光從他的眼底轉瞬即逝。好像他很期盼似的?

你挺直後背,看著他,下頜微微昂起。

“最重要的是,我喜歡的是赤司征十郎這個人,不是財閥家的兒子,只是他本身。”

“對他來說也是一樣的。他所喜歡的,是我這個人本身,不是什麽桐原家的小姐。比起糾結身外之物,更應該關註的是兩個人的心意相通啊。”

他蒼白的臉色在你這一番擲地有聲的話語裏逐漸恢覆血色。仿佛在這段時間裏,他又握住了什麽必勝的籌碼,隱隱露出穩操勝券的神情。

“人心易變,梅香如故。(人はいさ、心も知らず、ふるさとは、花ぞ昔の香(か)ににほひける )。”他也說出了那句紀貫之的和歌,“人心是很容易變化的,只有那些固定的東西不會改變,比如樹木、家族。”

“知花。”他一副循循善誘的神態,眼神讓人感覺他是真的篤信自己的這套鬼話連篇的理論,“如果將來你還愛著對方,對方卻變心了呢?這時候,只有家族的力量才能幫你留住要離開的愛人。反過來也是一樣的,倘若你改變心意,對方卻不肯放手,家族才能幫你離開。”

他在你面前說著什麽鬼話啊。

你用驚異的眼神瞪著他。

“如果你信奉的家族力量那麽神通廣大的話,當年婆婆為什麽還要離開家族呢?”

他爭辯道,“那是因為存在誤會!”

他急急上前一步,你立刻向後一退,整個人都退到了門外的走廊上。仿佛是怕你不信似的,他一手覆在心口上,神情認真不似作偽,“我正是為了解開當年誤會而來的!祖父這些年一直尋找你們的下落,如果不是恰好末黑野家遺產爭奪的案子交給古美門先生代理,而古美門先生的助手正是和你熟識的黛小姐……”

你想起來了。

末黑野這個少見的財閥姓氏、形狀奇特的洋房別墅、天頂是繪制著鴻雁南歸的彩色琉璃、每一層窗戶都有對應四季的琉璃彩繪畫。

窗戶上的春曉、夏螢、秋鳥、冬雪。

對應枕草子開篇記敘的風雅四季。

這一切都是婆婆從前作為床邊故事講述給你聽的。

末黑野家的那棟巴比倫塔一般的別墅,她從前親身走進去參觀拜訪過,所以才能講述得身臨其境。

你現在確定婆婆是那個桐原夏澤的可能性,八九不離十。

你的走神被對方誤解。桐原清太郎顯然以為你被他說動了。於是他誠懇地說:“我相信這是命運的指引,這麽多年來,終於在茫茫人海裏找到你們的蹤跡。”

“而且,最關鍵的一點是,現在赤司君的父親,征臣先生並不願意承認你們兩的關系吧。”

他說道。

“如果迫於父親的威勢,這個年紀的少年,即便再喜歡你,也很難堅持下來。”

“我知道你現在一時很難接受。”他微微一笑,眼神溫柔地註視你,“你只要相信我,作為哥哥,我一定會幫你達成願望的…怎麽了?”

你揚起笑容,“沒什麽,很好、很好。”

話音剛落,你都沒給對方反應的時間,立刻轉頭朝杉樹林後大喊:

“哥!千尋!黛千尋!”

從筆直、聳立的杉樹和松樹後,走出一個熟悉的身影。他有著淺灰色的頭發,比發色略深一些的眼眸,和永遠帶著一絲不耐煩的神情。

“吵死了。”他用握在手裏書本脊背輕輕敲打著肩膀,一臉冷漠,“別叫得好像我聾了似的,我聽到了。”

他已經在那裏等了很久,從你隨幸村和真田兩人走進寺廟後門之前,便已經等待在那裏。

要說對當地的熟悉,這幾個人神奈川長大的人,怎麽比得過你們倆了如指掌?你們倆連哪個籬笆裏有狗洞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看到大變活人出來的黛千尋,桐原清太郎的臉上浮現錯愕的神情。

顯然他沒有想到還有只黃雀守在外面虎視眈眈。

他也不想想,你怎麽可能在對方意味不明的情況下冒險孤身赴約!

“手機借我。”你對黛千尋攤開手。

他雖然不解但還是依言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遞給你。你熟練地輸入一連串號碼,按下撥打鍵,電話的嘟聲剛響,便立刻被接起。

“你好,我是赤司。”

電話裏傳來少年清朗熟悉的聲音。

“是我。”你言簡意賅,“長話短說,我跟你說個事情。”

“知花,怎麽了?”

“跟我交往。”你提高聲量。“從現在開始計時,請你,赤司征十郎正式和我交往。”

在短暫的沈默,只有沙沙的樹葉風聲過後,電話裏響起少年的一聲輕笑。

“那我可以說了嗎?”

“嗯。”你說,“可以了。”

“好。”他溫聲道,“我喜歡你,知花。請問你願意和我交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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