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你不由得心虛地瞟了一眼……

關燈
第 18 章 你不由得心虛地瞟了一眼……

“嗚哇, 看起來好厲害。”你拿著一張照片不禁讚嘆道,“是議員的女兒,真的是議員的女兒那種氣派。”

照片上是訂婚儀式上的黛千景和他那位剛上任不久的未婚妻。不過在世人看來, 可能這個從屬關系需要顛倒一下。從未婚夫妻雙方的家世條件來看,無疑是議員的千金, 和她剛上任的贅婿。

時間倒退回兩年前,你怎麽也不可能想象出千景前輩會成為大戶人家的上門女婿。那個趁著大家忙作一團偷溜出去, 經常躲藏在各種意想不到的地方把書蓋在臉上偷懶睡覺的前輩,看似是品學兼優的優等生, 實則擁有豐富的偷懶經驗。

在發掘各種隱秘角落用來躲懶這一點上,千景前輩和千尋前輩不愧是血脈相連的兩兄弟。

順帶一提,自從千尋前輩被赤司提溜回籃球部後, 滿學校找躲起來看小說的黛千尋就變成了籃球部幾位經理的日常任務。有一位機靈的男生想到來請教你,你很痛快地出賣了黛家兩兄弟最喜歡藏匿的地點,並且叮囑他們切忌打草驚蛇。

你還記得第一次奉前任學生會秘書的命令, 去捉拿那位不知道溜到哪裏去的會長時, 終於在天臺找到對方的場景。

蔚藍到幾乎透明的天空, 太陽的光線穿過天臺圍欄的鐵絲網, 照在水箱旁邊的水泥空地上。有個穿著洛山制服的少年躺在長椅上睡覺,臉上蓋著國文課本, 當做枕頭的是數學課本。

被抓到了還會振振有詞地胡扯歪理,說什麽他是在繁忙之間進行自我內部節奏的調節, 這不是睡懶覺, 是看似睡覺的方式對個體獨特生物規律的協調以便達到效率的最大化。

你冷酷無情地押送他回去學生會的辦公室,他還會披著外套唉聲嘆氣半天,然後拈起一片落在長椅上的花瓣吹飛,悠悠地說:

“小後輩啊, 花開得這麽好的時節,不應該把自己囚禁在工作裏。工作是沒完沒了的,花卻不會一直盛放下去。”

看起來再給他一杯茶,一只毛筆,一根竹片,他就可以當場吟誦俳句了。最後被怒火中燒的秘書前輩破門而入,當場逮捕回去補上他企圖逃掉的工作。

在京都出生,但大部分時間都在東京讀書、長大的赤司並不是一個標準的京都人性格。黛千景才是。

他是土生土長的京都人,從小穿行在那些狹窄、幽長的古都長街,一間一間走過被稱為“鰻之間”的古老店鋪。夏天的時候會穿木屐和浴衣,新年的節日會穿上整套的禮服大褂去神社參拜。還是高中生的時候就已經可以代替父親叔伯主持很多事務,在同齡人裏也飽受稱讚和敬慕。

至今學校裏還有一些二、三年級的女生,仍舊認為早已畢業的千景前輩才是最值得仰慕的存在呢。

對於傳統的習俗,與其說他是嚴格遵守,還不如說那些都在長年累月、耳濡目染裏浸透到他的靈魂裏去了,宛如釀酒一般。也許是長子和幼子受到的期待不同,這點上千尋前輩就顯得無組織無紀律散漫自由多了。

千景前輩是家裏很驕傲的兒子啊,你突然之間深刻地領悟到了這一點。沒意識到自己喃喃著說出了口。

“是啊。”黛千尋接道,“的確是這樣沒錯。”

你被身邊人突然出聲嚇了一跳。還好他盯著桌面上鋪陳開來的一堆照片出神,不知在想什麽,完全沒有發現你的異樣。

理所當然的,只顧著暗自慶幸的你也錯過了他眼底那幾分晦暗譏誚。

已經到拿出暖爐的季節了。你們正圍坐在暖爐邊,觀看千尋前輩拿來的照片。他悄悄地別扭疏遠又悄悄地恢覆往常,甚至你都沒察覺到發生了什麽,只將他的些許異樣歸結為季節性的傷春悲秋。

並且你覺得一定要勸他少看點小說,明年就三年級要升學的人在今年的冬季籃球賽打完後就好好收心讀書,準備大學考試吧。

桌上躺著拆開的信封和一沓散落鋪陳開來的照片,都是從東京寄回來,忠實完整地記錄了千景前輩的訂婚儀式。黛千尋窩在暖爐的棉被裏,懶洋洋地拖著聲調給你們一一解釋照片上的人和事物。

你拿著的那張照片是年輕的未婚夫妻倆在庭院前的合照。青年和前陣子偶然在家門前見過時一樣,從前散下的短發全部朝後梳起,露出清雋的面容。他穿著黑色的禮服大褂,身邊的未婚妻清秀可愛,梳著精致的發髻,插戴發簪,一身蘭草蝴蝶花紋的振袖光是用眼睛看都能嗅到金錢焚燒的昂貴氣味。

看起來是非常登對的一對。

只是照片上利眉修目,全然陌生的青年,終究還是和你記憶深處那個總是睡不醒似的,氣質帶著一絲京都陰雨般特有綿軟的少年區分開來。

婆婆戴上老花鏡,挑剔地打量著照片上年輕的新娘,發表了一通過去她們那個時代訂婚儀式上各色的講究。你打著哈哈,心想婆婆從前到底是什麽家世,連議員的布置都敢挑剔。照片上的神社內景,庭院小池,還有冗長繁瑣的儀式,一看就是有錢有權的人才會選擇的燒錢方式。

你覺得黛前輩家真是太厲害了,什麽畫風的家庭成員都有,晨間劇女主真知子姐姐,疑似運動少年漫的千尋前輩,還有最強贅婿千景前輩。

想到這裏你不由得心虛地瞟了一眼身側的紅發少年,好吧,你身邊這個才更像是少年熱血漫畫裏的最終BOSS……

不料這個眼神立刻被對方捕捉到了,他挑眉回看你,眼神示意怎麽了。

“沒什麽,突然就想看看你。”

你脫口而出,當即想到要糟。果然下一秒,佑樹恨鐵不成鋼的眼神,黛千尋不忍直視的嫌棄目光同時而至。紅發少年楞了半秒,旋即笑了一聲,慢悠悠地說,那你看吧。

隨後把剝好的蜜柑推到你手邊。

你拿起一瓣蜜柑才發現,他像個強迫癥患者發病,連蜜柑上絲絲縷縷的白絮都剔除幹凈了。

你面上像是被火燒著似的。

正好就在此時,走廊上的電話鈴突兀響起來,拯救你於水火。你幾乎是騰地跳起來,丟下一句我去接電話,就急匆匆沖出房間。

你一把抓起聽筒,剛說出這裏是夏澤宅,就聽電話裏響起一個有些熟悉卻一時想不起來的女聲,帶著一點生疏和別扭問道:

“請問……藤和、藤和桑在家裏嗎?”

你楞了一下,低聲說我就是。

不知為何,電話那端爆發出一陣……喜極而泣的歡呼聲?

你終於想起來這個女聲的身份,是對方本人實際性格和此刻忸怩的語氣形成太大的反差讓你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握著聽筒,試探說出一個名字:

“是…相田麗子小姐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