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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痛、痛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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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痛、痛啊——” “……

“痛、痛啊——”

“松手、松手快松手!!”

“嗷嗷嗷嗷——!”

你坐在佑樹的背上,用力地向前拽起他的雙腿。

雖然這其實是個瑜伽動作,但是用來拷問有奇效。

拷問之餘還能給調皮的弟弟疏通活絡筋骨。

簡直一舉多得。

這樣給弟弟妹妹解釋的你微笑著加大了力道,佑樹的慘叫幾乎要掀破頭頂的天花板,毫無顧忌地沖向天空。

不過很可惜,直到在二樓睡午覺的佑介揉著眼睛,打著哈欠走下樓來,這個硬骨頭的弟弟依然咬緊牙關,沒有透出一絲口風。

為了制作晚餐,也為了早點去煙花大會占到觀賞的位置,你不得不放開他,起身去廚房準備料理。

收拾完餐桌後,你們就要出門了。佑介早就穿好鞋子在玄關走來走去,等你換掉家居服下樓。你坐在玄關穿上涼鞋時,佑樹不知何時又出現了。一擡頭就看見他蹲在身邊,緊皺著眉死死盯著你,把你嚇了一跳,差點一拳揍上去。

“怎麽了?”

你被他盯得發毛,看了看自己,是不是哪裏奇怪。搜尋一番無果,只能蹙眉問他。

佑樹的眉頭越皺越緊,看起來想說什麽,但是門鈴聲很快打斷了他。

佑介打開門,發現門外站的是赤司。

他立刻高興起來。你轉頭看了一眼佑樹,他單手插在口袋裏,站在玄關的臺階上,已經沒了開口的興致。由於玄關的燈沒有打開,大部分都籠罩在昏暗裏,只有從外面照進來的光線映亮了他的下頜。

他的眼神隱藏在夜色裏,晦暗不清。

心想著回來後無論使出什麽手段都要讓這小子吐出反常的實話,正準備起身離開時,他忽然開口了。

“大姐……你就這樣出去嗎?”

清涼如水的夜風擦過耳廓,帶起後頸的發絲,又伴隨你頓住的腳步輕柔落下。

你回首望他,滿目莫名。

看了一眼自己的短袖,你不解地問:

“我這身衣服哪裏有問題?扣子掉了?哪裏開線了?”

佑樹嘴角一抽,說:

“這是好幾年前的舊衣服吧……你就穿著舊衣服去看煙花嗎?”

你更為疑惑了。

“去看煙花跟衣服有什麽關系?”

為了能多穿幾年,當年買的時候特意挑選了大號,現在穿起來還是很貼身的。

佑樹終於忍不住了,往前一步。你正欲轉身離開,卻發現自己的手腕被他牢牢攥住。

他盯著你的眼睛,一字一頓道:

“大姐,你從來沒有女孩子的自覺嗎?”

正想掙脫回身教訓他的你一怔,迷茫無措地看著他眼眸裏倒映的自己,小小的,卻清楚地顯現出了你的每一個微小舉動,無所遁形。

“赤司前輩是男的對吧?”他語氣迫切地追問道,“他是對你有好感的異性,你沒有發現嗎?”

“佑樹!”

你急促又尖利的聲音打斷了他。

佑樹松開了你的手腕。

“等我回來之後,我們需要好好談談。”

你的聲音失去了以往的明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佑樹抿緊了唇,看起來更加沈默,不像是往常那個明朗的少年。

你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晚拜托你看家了,佑樹。”

說完你低下頭,勾起被踩塌的鞋邊,輕輕跺了跺腳。然後擡頭揚起微笑,與平常沒什麽兩樣,步伐輕快地往前走去。

院子外站著赤色頭發的少年,一手牽著佑樹,仿佛什麽也咩有察覺到一般,安靜地等待在街燈的光芒下。

因為夏夜祭的緣故,街上匯聚了許多前來參加祭典的人。穿過車水馬龍的十字路口,便來到了燈火通明、連綿如河的長街。遠遠傳來祭典的太鼓與神樂聲音,在夏夜的風裏縹緲彌散。

懸掛著紅色燈籠的小攤整齊排列在長街的兩側,人聲鼎沸,喧鬧不止,到處都是吆喝的聲音。在某個玩具的攤子上給佑介買了一個水哨子後,他便一直含在唇裏不停吹響。哨子的聲音跟隨了你們一路。

間或有拿著蘋果糖,臉上戴著狐貍、天狗面具的小孩追逐嬉笑、打鬧著和你們擦肩而過。為了避免你和佑介被撞倒,赤司順勢把佑介牽在身邊,走在了外面。

或許是佑樹之前的話扣動了你腦海裏某根弦,當一位身穿金魚花紋浴衣的少女拎著手袋,踩著木屐小步小步地迎面而來時,你的目光出乎意料被她吸引走了。甚至還差點撞到了前面的人。

幸好赤司一把攥住了你的手腕,及時將走神的你拽了回來。由於沒有防備到慣性,你險些摔在他的身上,好在他眼疾手快扶住了你。你踉蹌後退了幾步才站穩,心有餘悸地瞪圓了眼睛深呼吸。

佑介一臉懵逼地看著你們這番奇怪的舉動。赤司垂下眼,朝他微微一笑,似乎是在安撫佑介不要擔憂。

你沖佑介笑了笑,解釋是自己剛才走神了。為了讓他不要擔心,你彎腰牽起佑介的手。佑介有些無措,被你握住手的時候總算平靜了下來,隨即轉頭看向了另一邊的赤司。

他還沒開口,赤司就了然地拍了拍他的頭頂,無比自然地牽起他的另一只手。

一行三人就這麽往前繼續走。

長街上的人群川流不息,摩肩擦踵。燈光倒映在旁邊的鴨川黑漆漆的水面上,好像是從夜空墜落而下的星火,慢慢沈到了河流的深處。

“我們先去買點飲料,然後去河邊占好位置吧。”你轉頭對赤司笑道,因為周圍有些吵鬧,聲音的傳遞變得稍微困難。他不得不偏頭朝你這邊靠近了一點,聽見你的話後點點頭。

祭典上的人越來越多了。似乎隱約還有學校裏的熟面孔一閃而過。你不知為何產生了一絲不太好的預感,環顧了一圈,卻正好和迎面而來的人群裏某一張熟悉的臉四目相對。

你一楞。對方也一楞,旋即臉上展現出比自己的黃毛還燦爛的大笑。

“餵——藤和前輩、赤司!”

籃球部的葉山小太郎正朝你們大力揮舞著手臂。

他三下五除地穿過擋在身前的行人游客,像只靈活的游魚一樣穿梭而過,沒一會便來到了你們的面前。

葉山彎下腰笑嘻嘻地和踮起腳尖的佑介擊了一掌,隨即摘下自己斜掛在耳邊的面具,扣在了佑介的臉上。

他直起上身,眼神和身後的燈光一樣明亮,哈哈笑著摸了摸後腦勺道:

“你們一家三口來逛——噗!”

好不容易才趕上來的實渕玲央一掌拍在他腦後,總算是及時地打斷了他沒說完的話。

“我說葉、山、小、太、郎。”實渕玲央微笑著勾住他的脖頸,一字一頓喊了全名,語氣輕柔,“在人多的地方亂跑,很容易走散的哦?”

“抱歉,玲央姐!我再也不會了!”

葉山立馬雙手合十道歉。

實渕玲央松開他,朝你和赤司打招呼。然後彎下腰,對著手忙腳亂把面具推到頭頂的佑介笑了一下。

“晚上好呀,佑介君。”

就在此時,被甩落在最後面的根武谷也夾雜在人群裏走過來了。照例是互相打過招呼後,他的眼珠往下移動,看見了抓著面具,一臉緊張盯著他的佑介。

根武谷今年夏天似乎又曬黑了一層的寬大手掌握成拳頭,輕輕地同佑介緊攥的小拳頭碰了碰。

赤司帶著笑仰頭同他們說話時的側臉被燈光染得十分好看,輪廓在光線裏融化到模糊,白皙的面容透明了幾分。

似乎只要靠近些細看就能清晰地看到琉璃般的肌骨。

他轉過頭來看你時,眼神裏的笑意被點亮,如熒光閃爍。覆在額前的紅色發絲輕輕被風吹起,纏綿地掠過眉眼,在風停下後又重歸於額上。

無端地令你回想起他伏案工作時,低頭露出的那一截後頸,覆蓋了柔軟的發尾,被雪白的皮膚襯得更加鮮艷。

像是白雪公主掌中的毒蘋果,紅得發亮,鮮艷欲滴,引誘著人張口咬下劇毒的果肉。

“前輩、前輩?”

他呼喚了你好幾聲不見回應,不由得提高了聲音。

你如夢初醒,連忙含糊敷衍過去。眼角瞥見籃球部一行人都聚齊了,不過玲央他們似乎在四處張望尋找著什麽。

頓時了然,你不禁感到好笑,出聲道:

“要是在找千尋前輩的話,不用繼續了。他現在應該已經回去了。”

在祭典上偶然遇到一個人還能說是巧合,遇到這麽一群,腳趾頭也能猜出是全一軍的集體出游。

雖然最重要的部長在你這邊。

按照你對千尋前輩的理解,他就算是被勾住脖子強行拉扯到了這種熱鬧的場合,只要瞅準了機會,他還是會直接走人的。

“因為千尋前輩不是喜歡錦上添花的人啊。”

你臉上的微笑不變,仿佛是在自言自語。

佑介被幾個男生牽去了圍在中心往前走。你和赤司很自然地落在了後方,兩人差不多是並肩著步行。

也許是為了掩飾內心的漣漪,你主動開口提起了話題。

“赤司君應該很了解吧,有關千尋前輩那個人。”

“千尋前輩啊,看上去很怕麻煩,但是一旦獲得他的認可了,刀山火海也會毫不後悔地去闖。”

你將手背在身後,遙遙遠望夜空那一輪朦朧雲紗後的朗月。

雖然千尋前輩會為了勝利的目標,即便被當作棋子驅使也不在乎,聽從操縱筆直地前行。但是你還是在心底尚存一絲希望,期盼事情不會向著預料裏最壞的方向滑去。

可是追求勝利又有什麽可以指摘的地方呢?

就連你都不可能說出“輸了也沒關系,只要努力過就好了”。

有輸家的存在所以才會有贏家。

真實的世界不存在什麽兩方都是勝利者。

都是必須有一方被另一方踩在腳底下的慘烈戰鬥。

追求勝利是無可厚非的事情,只要不是在規則以外的範圍內使用手段,那麽無論使用的是何等方法,都是理所當然的。

於是,你還是把想說的話咽了下去,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轉頭朝他笑了笑。

他深深地看了你一眼,可能早已在你垂眸盯著腳尖發呆時猜出了你的心思。只是依然選擇包容了你這次逾越,默許了你的退縮。

湧動的人潮都朝著河邊最佳的觀賞位置往去。在玲央的催促下,根武谷蹲下身抱起了佑介,讓他坐在自己寬厚的肩頭,以便更清楚地看見煙花。當第一枚花火沖向雲霄,在飄散的雲間綻開絢爛的光彩時,人群應景地發出了驚嘆聲。

夏夜祭的煙花依然很美,炫麗的花火在紫天鵝絨似的夜幕綻放。接連不斷,仿佛四季交替、輪流綻放的鮮花。

花火拼盡全力沖上夜空盛放後便急速落下,宛如燃燒的星星墜下銀河,在掉入人間的深山大川前便熄滅得無聲無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夜空中的花火盛宴上。你卻在此時悄然側首,無聲地看向了身側的赤司。

他赤色的短發在濃墨般的夜色與五光十色的燈光渲染下,呈現出與白日不同的奇異色澤。令人想起反射著光線的紅寶石,又或者是表面光滑的紅蘋果。

長長垂下的睫毛擋住了大半眼中的情緒,似乎是任由光線塗抹自己的眼睫。奇異的是,光影這個熱愛愚弄人類肉眼的惡作劇愛好者,卻似乎沒有影響到赤司,無論頭頂的煙花如何變幻萬千,他始終不動聲色。

仰起的下頜與脖頸連成了一道優美的弧線。

你輕輕舒了口氣。

正準備移開目光時,冷不防他突然轉過頭來,赤紅色的眼眸正好鎖定了你。四目相對,視線相撞。你一驚,就這麽忘記了可以先避開他的眼神。

在他澄澈的眼眸裏,你看見了一場盛大的煙花。

他慢慢地探身靠近過來,微微低頭在你耳邊,溫熱的呼吸有一瞬間擦過耳尖。

“知花……前輩。”

你在洶湧的人潮裏清楚聽見了他在耳邊輕輕叫了一聲你的名字。

夜風一下子吹起了你垂在身後的長發,散落的發絲掠過你的眉眼。有一只手替你將不聽話的長發輕攏回肩後,如池中的鯉魚看見漂浮在水面的落花般,偶然碰到了你眼角的手指一觸即分。

你轉過頭,看見了他灼灼如燃燒的赤眸。

觸及你的目光深處的倉皇與不解,他微微側首,溫文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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