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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與不信者的悼亡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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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與不信者的悼亡詩2

郭可剛一離開,潘佳者就忍不住說道:“這計劃挺狠啊,人一進來就得被藥倒了吧?”

何藍田打開新的計劃書,道:“麻醉起效不知道要多久,我們得拖住時間……下面開始新計劃部署!”

第一支隊眾人聞言紛紛立正。

何藍田道:“受保護囚犯錢誠於,男,五十二歲,原伊利基亞進出口貿易委員會監察員。在摘星塔倒塌事件中,他利用職權之便,松放□□流入伊利基亞。除此之外,他還是摘星塔倒塌事件伊利基亞內部的策劃人之一。現羈押於海洋監獄,被判處終生監禁。”

錢誠於的防護服與何藍田的指揮系統對接,綠燈亮起,錢誠於的入獄影像與檔案影像重合,確認無誤後自動收起。

“行動目標,夏澤。”何藍田垂眸望著計劃中夏澤的照片,語調低了下來,“現更新目標資料。”

在之前的戰鬥裏,諦聽捕捉了夏澤的最新面貌。經過處理之後,漂浮在空中的投影裏是一個褪去外骨骼後消瘦的人像,面無表情,目光宛如一潭死水。

潘佳者輕輕吸了口氣。

“任務目標存在未知的驟然消失現象,行動中需要註意。”何藍田道,“下面開始輪值確認。”

指揮系統進入下一個頁面,何藍田點名:“舍乎、崔萬沙、石遠航!”

被點到名字三人回應:“到。”

何藍田點擊確認:“保證囚室內近程不低於兩人,輪值表已經下發到你們的終端,請查收。”

“收到。”

“陳常有!”何藍田叫道。

“到!”

“你補位次席遠程。”陳常有應是,何藍田接著點名,“王皓峰、潘佳者。”

“到!”

何藍田在指揮頁面上將遠程人員名單確認,而後說:“遠程保證囚室內一人,室外阻擊一人,查收輪值表。”

“收到。”

“舍夫,”何藍田道,“你和我輪指揮崗。”

“是。”舍夫應聲。

何藍田收起指揮頁面,問:“任務下發完畢,還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問題。”

何藍田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晚上七點五十三分,輪崗開始。”

舍夫沖何藍田敬了個禮,轉身走向地下通道的位置,身後陸續跟上崔萬沙和陳常有,他們都不在第一崗上。王皓峰也跟了出來,他第一班值的是室外崗。

地板打開,臺階浮現。他們沿著臺階走下來,頭頂上的門就閉合了。走過亮著冷白色燈光的走廊,分別進入消毒艙。艙門密閉,帶有麻醉氣體的囚室內空氣被抽離,室外空氣流入,舍夫依次收攏隔離器和外骨骼,略帶疲倦地從另一端走出艙門——新囚室的位置在靠近生活區這一側,離他們的宿舍已經很近了。

王皓峰徑直走開了,陳常有一邊解手腕的扣子一邊問舍夫:“你們之前飯吃完了嗎?”

“吃完了。”舍夫道,“回去嗎?”

“回。”

崔萬沙排在最後,低著頭,沈默地跟著他們回到宿舍。陳常有在另外一間,門一關,就剩下他和舍夫兩個。

到現在為止,崔萬沙安靜得出奇,沒有開口說話就算了,即使是在精神領域,他也沒有聒噪。舍夫暗想,怕是自己之前逗他逗得過分了,當下也不提那一茬,只握住上床的梯子,道:“趕緊休息吧。”說著,就要往床上去。

崔萬沙拉住他的胳膊,一直低著的頭終於擡了起來。

舍夫被他的眼神激得豎起了汗毛,好懸沒控制住下意識想抖開他的手。

“你……”崔萬沙緩緩開口。

舍夫道:“我怎麽?”

“你之前說,我在你這裏也是有身份的人了。”說著說著,崔萬沙便露出越來越燦爛的笑容來。他抓著舍夫的胳膊不放,“我是什麽身份?”

舍夫往外抽著手:“原來你這麽安靜是因為這個。”

崔萬沙卻不放他:“我到底是什麽身份?”眼見舍夫似要躲避,崔萬沙湊近了些,又問,“你接受我了嘛?”

舍夫張口便要反駁,想說身份什麽的不過是自己一時興起逗他說的,自己不常開玩笑,沒想到偶爾開一回就讓他這樣深究。然而“沒”字方一出口,手臂上驟然收緊的力道就仿佛警告。

舍夫嘆了口氣,格開崔萬沙緊抓著他不放的手,轉個身面對著他,想了想,拍了拍他緊繃的手臂:“對不起。”

崔萬沙一下子皺起了眉。

舍夫出聲攔住了他即將脫口而出的反駁:“你的確是有身份的。”

他看著崔萬沙的雙眼:“有時候我看你像戰友,有時候我看你像弟弟,有時候你給我的感覺又很強大,像是我的指路人。”他頓了頓,“我說不清。但……這些好像都不是你最期待的那個身份。”

崔萬沙早就收斂了笑意,此時目光沈沈:“你以為我最期待的是什麽身份?”

“愛人。”舍夫猶豫了下,“或者家人?”

崔萬沙忽然掉轉了話題:“你之前說你原本喜歡的是女性?”

舍夫不知道怎的臉上有些發熱。“是啊。”他說。

“那你看看我。”崔萬沙拉起他的手腕,引著他的手觸上自己的側臉。

他微微低著頭,溫馴地在他的手心中蹭了蹭,柔軟的眼睫滑過他手心滾燙的皮膚。

崔萬沙從他的手心裏擡起眼來看著他:“你覺得難受嗎?”

舍夫有些局促地搖著頭,想把手抽回來——但也不是很用力。

崔萬沙不顧他些微的抵觸,帶著他的手向下,滑過自己的脖頸。他的喉結在舍夫的手中滑動,發聲時的震動也清晰地傳遞給他:“這樣呢?”

舍夫搖搖頭。

崔萬沙直白地看著他的眼睛,與舍夫手腕相貼的皮膚之間微微泛起了汗意。舍夫的手被他帶著,滑到了他平坦的胸前。

“這裏呢?”崔萬沙問。

舍夫的喉結動了動,崔萬沙平穩有力的心跳在緊實的肌肉下像是小動物撞著他的手,而就在他的手掌下,乳珠的觸感愈發鮮明。

舍夫的喉嚨緊了緊:“我不討厭。”

崔萬沙向他更貼近了一步,無聲呼出的熱氣都打在舍夫的臉上。他的眼神像是什麽又熱又黏的液體一樣吸住了舍夫的眼睛,使得舍夫無法挪開視線,只能感受著他帶著自己的手繼續下滑。軍服內襯沒辦法掩蓋其下□□的質感,崔萬沙帶著他的手停在自己的腹部。

“這裏呢?”崔萬沙問。

“都還好。”舍夫尷尬地笑笑,“我大概懂你的意思了,我們還是……”

崔萬沙並不容他拒絕,在他話未說完時,就緊攥著他的手繼續下行。

舍夫往後縮著仰起頭,緊緊貼到了床梯上。崔萬沙把臉埋下來,貼著他的喉結咬開前兩顆扣子,又順著脖子舔上去,窩在頸彎裏小口琢吻他的肩膀。

宿舍的天花板是一成不變的素白,舍夫非禮勿視般盯著對面天花板和墻壁的交界線,目光不及之處,崔萬沙把他擠在床梯前的方寸之地。

“現在呢?”崔萬沙用鼻尖拱著他的耳垂,小聲問。

舍夫被噴在後頸的呼吸激得繃緊了肩膀的肌肉。“你得把我放開。”舍夫看著那條交界線說道。

“你不喜歡我嗎?”崔萬沙說話的聲音裏帶了一些鼻音。

舍長樂忍無可忍地蹦了出來,沖崔萬沙汪汪大叫,連舍夫自己都被嚇得一激靈。

崔萬沙脫力地埋在他頸窩裏,無奈失笑。班迪窸窸窣窣地從他身後游出來,舍長樂退了兩步,轉而齜著牙對班迪狂吠。班迪試探著靠近他,尾巴卻悄悄從後面繞過去。舍長樂飛快轉身去咬身後鬼鬼祟祟的尾巴,班迪趁機彈射上來。舍長樂立刻回身,到底是慢了一步,被班迪不輕不重地叼住了脖子上厚實的皮毛,卷巴卷巴,纏得密不透風。

舍長樂發出尖銳的哀嚎,崔萬沙喃喃說道:“又不吃了它,怕什麽……”

舍夫幹笑著說不出話來,崔萬沙留戀地蹭著他頸窩的皮膚:“你放心,我設置了屏障,這裏也沒有監控設施,誰都發現不了。”

“過不了多久我們就得換班了。”舍夫開始推拒,“你休息一會兒吧。”

崔萬沙不由分說地拉起他的胳膊環抱住自己:“你抱著我。”

舍夫的手不知道往哪兒放,只得尷尬地保持著被擺出的姿勢。

崔萬沙終於擡起頭來,似是不滿意擁抱的觸感,又拉起舍夫的兩只手,讓它們捧著自己的臉。

“你看看我。”崔萬沙認真地看著舍夫,逼得舍夫與他回望。

崔萬沙道:“我可以是朋友、是弟弟、是指路人,我是什麽都可以。我恨不得你生命裏有一席之地的角色都被我占據,到時候,就算你還是不肯承認你喜歡我,我也差不多是你的全世界了。”

舍夫縮了縮脖子,覺得怪肉麻的:“說這些做什麽。”

崔萬沙再次捉住他試圖抽離的手,強調道:“你別躲。”

舍夫嘆了口氣,倒有些坦然了:“行吧,反正你都知道。”

“都是第一次,誰比誰知道得多。”崔萬沙低低地笑了,“你可是我初戀啊。”

舍夫嘟囔道:“我可是差點結婚的。”

崔萬沙笑瞇瞇地,在舍夫腦門兒上響亮地親了一口。舍夫登時楞了。

“你是不是還想摸我?”崔萬沙煞有介事地問。

舍夫的臉愈發紅了,手腕被崔萬沙握著,只得動了動手掌:“沒有沒有,我們該抓緊時間休息了。”

崔萬沙便將他的雙手放下來,禁錮在胸口,低頭再次吻了下去。

這次對準的是嘴唇。

舍夫像被逼著聞榴蓮的狗子一樣立時後退,但空間有限,有心算無心,到底讓崔萬沙堵了個正著。他提膝便往上頂,崔萬沙松開他,用一只手擋了一下。舍夫掙出一只手來,腳下踢踩的同時,並指如刀,朝他後頸砍去。崔萬沙一邊格擋他的腿,一邊再次制住了他的手。一時間近身格鬥走了幾個來回,嘴到底是親不下去了,兩個人氣喘籲籲地相互對視。

“我們在執行任務,你到底在做什麽?”舍夫忍不住訓斥道。

崔萬沙不依不饒:“你知道我不在乎這個。”

舍夫深吸一口氣:“把我放開。”

崔萬沙意有所指地動一動膝蓋:“你放開我我就放開你。”

舍夫不跟他計較,率先撤了力,崔萬沙也跟著識趣地退開了。兩個人隔了有一步遠,舍夫張開手指揉了揉兩側的太陽穴。

放下手,舍夫一指崔萬沙:“你。”

“我怎麽了。”崔萬沙抱起胳膊。

舍夫臉還紅著,神情卻極其嚴肅:“我和你說的都是正經事,其他的我們空閑的時候再說不好嗎?”

崔萬沙聳聳肩:“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兒了。”

舍夫抿嘴:“這裏是宿舍,你這樣又親又抱的像什麽話。”

“你揍我呀。”崔萬沙歪歪頭,“你揍我一頓我肯定親不到你也抱不到你了。”

舍夫一時啞口無言。最開始他是沒用力掙紮,可是……他沒想到後面會演變成這樣?他以為崔萬沙只是想抱一下,安慰安慰倒也無所謂?

這話可怎麽說出口,搞得他像溫水鍋裏的青蛙一樣。

“今天這樣的事以後不可以再發生了。”舍夫認真地說。

崔萬沙不以為意:“我不敢保證。”

舍夫一急:“我是真的……”

崔萬沙眨巴著眼睛看著他。

舍夫敗下陣來,搓了把臉,朝他招招手:“你過來。”

崔萬沙氣定神閑,抱著胳膊走近一步,冷不防舍夫一腳踹軟他的膝彎,抄著他的腰,把他按在床下的桌子上。

崔萬沙腿被別著,腰也擰著,脖子還被舍夫卡住了,受制於人,姿勢特別不舒服。

“哎……”他剛想抗議,舍夫便氣勢洶洶地壓了下來。

“唔……”嘴唇被堵住,崔萬沙瞬間乖順下來,張著的雙手合攏,抱住舍夫的後背。

不過片刻,舍夫直起腰,單手按下崔萬沙脖子,止住他的挽留,而後用另一只手的手背擦了一下嘴:“這下可以了吧?以後別鬧了。”

崔萬沙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裏卻說:“你別按著我。”

“夠沒夠?”舍夫威脅地收緊五指,崔萬沙脖子上的青筋登時鼓了起來。

“夠了夠了。”崔萬沙連忙擺手。

舍夫斥了一聲,松手退開:“把舍長樂放了。”

班迪沙沙松綁,舍長樂生龍活虎地跳出來,被舍夫一把接住。

崔萬沙挪挪屁股,坐到了桌子上:“我要說沒夠你怎麽辦?”

舍夫手裏捏著舍長樂,沈著臉:“掐死了事。”

崔萬沙失笑,衣衫淩亂,沖舍夫伸出了手:“長樂給我吧,你還能睡一會兒。”

舍夫皺著眉頭打量他一番,崔萬沙道:“不給我搗亂了!”

舍夫這才將信將疑地把舍長樂交了出去,臨上床前還警告他一遍:“辦正事,我不跟你胡鬧啊!”

崔萬沙擺擺手,也不嫌桌子硬,抱著舍長樂,跟沒骨頭似的,在舍夫床下把自己安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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