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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離的前夜在記憶中如此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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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離的前夜在記憶中如此美好

醫生石破天驚的一嗓子過後,四下寂靜。

夏澤很少有機會這麽囂張地拿著槍指著舍夫,而舍夫還處於明顯的劣勢。他暗想,這回你可落我手裏了,於是大喊一聲:“放下手中的東西,把手放到腦後!”嚇得劉院士一激靈。

舍夫看了一眼副指導,副指導抿著嘴,於是他依言放下醫藥箱,雙手交疊放在了腦後。

石遠航眼疾手快地沖上去,三下五除二禁錮住舍夫的動作,而後帥氣地壓著舍夫的脖子——他特意掐住了往日阿爾法鎖的位置,敬了個禮,道:“報告領導,舍夫緝拿完畢!”

總隊長看看副指導,副指導看看劉院士,劉院士看看副指導。

副指導咳了一下,揮了揮手:“趕緊趕緊,帶走,醫藥箱也拿過來,走走走。”

於是呼啦啦一圈人押解著舍夫往外走——主要是第一支隊那幾個,行動特別積極。

秘書處的小姐姐跟不上這群人的步子,所幸副指導陪著劉院士,走不快,她走一步跑兩步地和副指導說:“郝副指導,章醫生那筆在醫藥箱裏嗎?”

副指導指了指前面那一窩人:“那你問他們呀,問我幹嘛?”

小姐姐望過去,舍夫被擋得嚴嚴實實的。

石遠航早聽到了小姐姐甜美又氣喘籲籲的聲音,得意忘形,表現欲膨脹,照著舍夫的屁股踢了一腳:“說,人家醫生那筆在不在醫藥箱裏?”

剛踢完,他腰上就被何藍田拿槍把子拐了一下。

舍夫回答道:“在。”石遠航一點勁兒沒留,卡得舍夫聲音都變了調。

“哦哦哦,那就好那就好。”秘書處的小姐姐停下來喘了口氣,“謝謝領導,謝謝第一支隊的同志配合我們的工作。我留下來安撫一下章醫生的情緒,還麻煩你們之後把醫藥箱和筆送還給那位同志。”秘書處的小姐姐努力保持禮貌並提高了音量,得到一群背影作為回應。

小姐姐看著他們離開了,一邊往回走一邊想,難道這哨兵犯的事兒不小?看著挺老實的,人不可貌相啊。

副指導辦公室添了新擺設,黑殼子的屏蔽器擺了一圈。

舍夫站著,劉院士、總隊長和副指導坐著。

總隊長當著舍夫的面撥通了何藍田的通訊:“何藍田!你怎麽帶的兵!以故意為難自己同志為樂,天天說團結、團結,團結讓你們就飯吃啦?!”

何藍田道:“報告領導,已經在罰了!”

總隊長瞅了一眼舍夫:“怎麽罰的?”

“三倍重力五負荷體能訓練,要求做完一百組!”

總隊長覷著舍夫的神色,看他波瀾不驚地,咬咬牙:“再加一百組!讓他們一邊練一邊給我唱《團結就是力量》,做不完不許吃飯!”

何藍田道:“是!”

何藍田剛結束通訊,夏澤就一邊玩兒了命地跑一邊喊道:“能騎老狗一回,訓練累死不虧!”

“你給我閉嘴!”何藍田拿皮帶扣敲重力室的玻璃,“每個人多加一百組!”

重力室裏頓時一片狼哭鬼嚎。

何藍田不為所動,一邊巡視著,一邊唱:“‘團——結,就是力——量’,起!”

“我操這麽變態!”石遠航忍不住吐槽。

“石遠航多加五十組!”何藍田毫不客氣,“‘團——結,就是力——量’,起!”

伴隨著哀號,重力室中響起傳唱不衰的經典歌聲。

總隊長按掉通訊,整了整衣領,對舍夫道:“我們知道這次是崔萬沙控制你做出的事,這個任務辛苦你了,你的隊友淘氣,已經受到教訓了。”

舍夫敬了個禮:“報告隊長,舍夫一切服從組織安排。”

劉院士道:“唉,年輕人嘛,關系好一些打打鬧鬧也正常……你今天怎麽去拿醫藥箱了?”

“報告上級,崔萬沙向導提供了一份西外林聯盟基因工程的材料,需要手術取出。”

“在哪裏?”劉院士神色一整,沈聲問道。

“報告上級,存儲數據的芯片放置在醫藥箱樣本盒內。”舍夫道。

劉院士立刻起身去拿醫藥箱,副指導趕緊給他遞了過去。

打開醫藥箱,劉院士隔著樣本盒看那塊小小的芯片:“是三十年前的型號……這是藏在哪兒的?”

“報告上級,該芯片位於崔萬沙向導左腿長收肌和股薄肌之間,皮下兩公分處。”

“這上面是崔萬沙的身體組織?”劉院士捏著樣品盒,問。

舍夫回答說:“報告上級,此物品是我從崔萬沙向導身體中取出的。”

“好。”劉院士拍了一下大腿。

副指導問:“除此之外,你還獲得了哪些信息?”

“報告領導,崔萬沙向導近一個星期內以使其滿意為條件,向我講述了他的生平,目前已知他五十七年前出生於西外林聯盟首府杜萊星靠近科莫伊沼澤的貧民窟,由單親媽媽撫養長大。四十八年前的幹燥氣候中,他的母親離世。同年,他被帶走進入西外林聯盟某研究中心做人體試驗對象,先後進行提升了向導能力和發掘其哨兵潛能的實驗,均獲得成功。”舍夫頓了頓,“此外,崔萬沙向導還提及他曾在堪吉斯受刑,導致其精神體出現自殘行為。這種行為在他身上留下了鏡面傷害。”

副指導和劉院士對視一眼:“好的,情況我們了解了,這樣很好。崔萬沙現在在做什麽呢?”

舍夫道:“報告領導,在我出來之前,崔萬沙向導在浴缸裏泡澡。”

“那你趕緊回去吧!”副指導說道。

“是。”舍夫敬了個禮。

舍夫離開後,劉院士長舒了一口氣,握著樣本盒靠在了椅子上:“這個崔萬沙,總算讓我們撬出來一條縫兒了。”

副指導雙手指尖相抵:“西外林聯盟對崔萬沙的資料高度保密,除了他進研究所之前的材料,我們什麽都查不到。從已知的材料來看,他對舍夫說的、他進研究所之前的生活經歷,還都是真實的。”

總隊長嘆氣:“崔萬沙的精神壁壘實在是厲害,我們離得那麽近,都聽不到他和舍夫在房間裏的對話。堪吉斯刑訊他四個月,無所不用其極,雖然逼得崔萬沙精神體出現狀況,即使是在昏迷中,仍舊突不破他的屏障。”

“幸好他們突不破,不然,他藏在身體裏的寶藏也留不到我們來發掘。”劉院士長長地呼了一口氣,起身道,“我的團隊要開始忙起來啦。”說罷,他又想起來什麽,“對啦,這醫藥箱和裏面的東西都攜帶著崔萬沙的基因,可不能還回去啦,你們幫我給他們解釋一下。”

可憐的醫生,最終還是失去了他的筆。

訊息比舍夫跑得快,他回到招待所的時候,就隱隱聽到醫生的聲音從走廊盡頭的醫療室傳來:“你說筆沒了?不,我在乎的不是那支筆——那種東西我隨手就搞到一支了。重點是什麽你知道的吧?你想,一個貌似冷靜的哨兵,無緣無故奪走了你的筆,你是不是要懷疑他瘋了?一個做到上士的哨兵,瘋了,你說這事兒大不大?我的筆在這個推斷中起到了巨大的作用!我在乎的真不是那支筆!雖說搞到這支筆真的不容易吧,但我想搞還是搞得到的,就是你說,他連我的筆都拿……”

房間門合攏,醫生的聲音被關在門外,舍夫確認了一下時間,將將趕到。

崔萬沙果真還躺在浴室裏,連搭著腿的姿勢都沒變過。

舍夫在邊上把浴巾鋪開,從水裏撈出崔萬沙,擱到浴巾上去,裹著浴巾擦了一通,又把崔萬沙送回了床上。

“我想吃東西。”崔萬沙忽然說。

舍夫一楞:“好的,你想吃什麽。”

崔萬沙:“肉。什麽肉都行,量要管夠。”

舍夫謹慎地問道:“生的熟的?”

崔萬沙睜開清亮的眼睛,煩躁地瞪著他:“熟的!”

“好。”舍夫摸摸鼻子,轉身去了浴室。

“我要吃東西!”崔萬沙看著他的背影重申。

“我知道了。”舍夫說,“我把浴室收拾了就給你準備。”

“我還沒浴室重要?”崔萬沙難以置信。

舍夫頓了一頓,轉回身,略有些愧疚:“抱歉,我現在就去為您準備食物。”

崔萬沙哼了一聲,就把眼睛閉上了。

舍夫又確認道:“請問十千克雞胸肉您覺得合適嗎?”

崔萬沙直接遙控他滾了出去:“給我烤十只土狗!”

舍夫當然沒有給崔萬沙端來狗肉,這種食材軍區食堂實在難以找到,舍長樂也沒辦法貢獻自己不存在的大腿。他自己意會了一下,覺得崔萬沙說要吃土狗應該是在通過影射自己來表達憤怒,吃別的應該也並不打緊,於是他請求食堂大師傅加工了五只小火雞,在食堂大師傅連番的詢問中借了他們送餐的車推了回來。

崔萬沙有些借題發揮地暴跳如雷——雖然他並沒怎麽動,但相較他平時的情緒水平,此時他的確算得上普通人的怒發沖冠。

“你的腦容量是不是只有哈士奇的八分之一?”崔萬沙問。

班迪化作巨大形態,把餐車絞纏起來,卻沒辦法吃現實的東西。

崔萬沙把三只大概一共十千克的小火雞啃得一幹二凈,而後對舍夫說道:“你,把剩下的都吃了,不然從此以後我一個字都不會告訴你。”

就算只剩兩只,也差不多有六公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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