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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現在太渺小了,連心愛的人都護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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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現在太渺小了,連心愛的人都護不住

太醫開完藥方退下後,謝瑾坐在床邊,一遍遍用濕帕子擦拭林燼額頭的冷汗。

忽然,昏迷中的人劇烈顫抖起來,嘴唇蠕動著發出破碎的囈語:

“不要......謝瑾......快跑......”

“我在這裏。”謝瑾立刻握住他冰涼的手,“聲聲,我在這裏。”

林燼卻仿佛陷入更深的夢魘,眼淚順著眼角滑落:“他們要殺你......鐵鏈......血......”

謝瑾心如刀絞,俯身將人緊緊摟在懷裏:“都是假的,是香囊讓你產生的幻覺。我好好的,一點傷都沒有......”

懷中人突然睜開眼,瞳孔渙散沒有焦距:“謝瑾......你流血了......”

謝瑾呼吸一滯——林燼此刻眼中看到的,恐怕仍是那個滿身鮮血的幻覺。

“沒有血。”他抓起林燼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你摸摸看,我好好的。”

掌心下是堅實的心跳,林燼的眼神漸漸聚焦。他顫抖著撫過謝瑾的臉龐、脖頸、肩膀,確認每一處都完好無損後,突然崩潰般哭出聲:“我看見了......看見你被鐵鏈鎖著......他們用刑......”

“噓,都過去了。”謝瑾吻去他眼角的淚,“是香囊裏的藥讓你產生了幻覺。”

“香囊?”林燼恍惚地重覆,突然想起什麽,“是子願送的那個......”

謝瑾眼神驟然陰鷙:“我會查清楚。”

林燼虛弱地抓住他的衣袖:“別......別傷害子願......他可能不知情......”

“好。”謝瑾安撫地拍著他的背,眼神卻冷得駭人,“你先把藥喝了,好好睡一覺。”

謝瑾餵完藥,正要起身離開,林燼卻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怎麽了?”謝瑾俯身靠近,低聲詢問。

林燼微微仰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再近些……”

謝瑾以為他有什麽要緊的話要說,便又湊近了些,幾乎貼在他唇邊。

然而下一秒——

林燼擡手捧住他的臉,毫不猶豫地吻了上去。

謝瑾一怔,呼吸微滯,但很快反應過來,手掌扣住他的後頸,加深了這個吻。

唇齒交纏間,苦澀的藥味和熟悉的沈水香交織,林燼的指尖輕輕顫抖,像是害怕他會消失一般,緊緊攥著他的衣襟。

良久,林燼才微微退開,喘息著問:“……什麽味道?”

謝瑾低笑,指腹蹭過他的唇角:“甜的。”

林燼皺眉,像是沒得到想要的答案,又一次吻了上去。

這一次比方才更急切,甚至帶著幾分焦躁,手指緊緊攥住謝瑾的衣襟,不肯讓他退開半分。

“......聲聲?”謝瑾察覺到他的異常,稍稍拉開距離,捧著他的臉問,“怎麽了?”

林燼不答,只是再次吻住他,舌尖抵開他的唇齒,近乎固執地要讓他嘗到什麽。

謝瑾被他吻得呼吸微亂,手掌扣住他的後腰,將人往懷裏帶得更緊。

直到——

一滴溫熱的液體滑入唇間。

鹹的。

謝瑾猛地睜開眼,發現林燼眼睫濕潤,淚水無聲地順著臉頰滑落。

“聲聲?”謝瑾心頭一緊,指腹擦過他的眼尾,“怎麽哭了?”

林燼垂眸,聲音低啞:“我怕……”

“怕什麽?”

“怕這一切都是假的。”林燼攥緊他的衣襟,指節泛白,“怕我還在幻覺裏……怕你其實已經……”

謝瑾呼吸一滯,心臟像是被狠狠攥緊。他低頭抵住林燼的額頭,聲音沈啞:“不是幻覺,我就在這裏。”

林燼閉了閉眼,眼淚滑落:“可我看過太多次了……你滿身是血的樣子……”

謝瑾喉結滾動,將他緊緊摟進懷裏,掌心貼在他後背,讓他感受自己真實的心跳:“你摸摸看,我好好的,一點傷都沒有。”

林燼的手貼在他心口,掌心下是沈穩有力的心跳。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稍稍安定下來,可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謝瑾低頭吻去他的淚,聲音低啞而堅定:“我不會死,也不會讓你有事。”

林燼靠在他懷裏,許久,才低低“嗯”了一聲。

謝瑾輕輕撫著他的背,直到他的呼吸漸漸平穩。

待林燼沈沈睡去,謝瑾輕輕放下床帳,轉身時面上溫柔盡褪。他對著陰影處冷聲道:“去查謝望近半年的行蹤,特別是與太醫院、南疆使團的接觸。還有——”

“查查期羽閣與謝望的關系。”

暗衛領命而去。

謝瑾站在廊下,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修長而猙獰。

他緩緩摩挲著腰間佩劍,眼底翻湧著嗜血的殺意。

謝瑾沐浴完便回到了房間,他在林燼身側躺下,眼神落在林燼,才短短幾日,林燼面容越發憔悴,眼下烏青,眼角還掛著沒有掉下來的淚水。

往下看,是林燼露出來的手。

謝瑾的目光落在林燼露出的手上,瞳孔驟然一縮——那纖細的手腕上竟布滿深深淺淺的掐痕,指甲斷裂處還殘留著幹涸的血跡。

他小心翼翼地執起那只手,指腹輕輕撫過那些傷痕,胸口像是被鈍刀狠狠剜了一下。

“聲聲......”他低聲喚道,聲音裏帶著壓抑的痛楚。

林燼在睡夢中無意識地瑟縮了一下,眉頭緊蹙,似乎又陷入了噩夢。

謝瑾立刻將他摟進懷裏,手掌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沒事了,我在這裏......”

林燼在他懷中漸漸安穩下來,可謝瑾的心卻越發沈冷。他盯著床帳外搖曳的燭火,眼底翻湧著駭人的風暴。

晨光透過茜紗窗時,林燼已經醒了。

謝瑾難得睡得沈,手臂仍牢牢箍在他腰間。

林燼盯著近在咫尺的睡顏,發現謝瑾下頜新冒出青茬,眼下也泛著淡淡烏青。

他剛往那溫暖懷抱裏拱了拱,就感到腰間手臂驟然收緊。

“醒了?”謝瑾嗓音帶著晨起的沙啞,垂眸看他時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餓不餓?”

林燼搖頭,指尖無意識摩挲謝瑾寢衣上的雲紋:“查到......兇手了嗎?”

謝瑾替他掖被角的動作微頓:“太子昨日認罪了, 他向父皇說瓦片是他找人換的,趁你生病之際調換,你是無辜的。”

林燼猛地睜大眼睛,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謝瑾的衣襟:“不可能......太子殿下怎麽會......”

謝瑾眸色深沈,指腹輕輕撫過林燼蒼白的臉頰:“我也覺得蹊蹺。皇兄素來仁厚,怎會做出這等事?”

“那現在太子他......”林燼聲音發顫。

“已被軟禁在東宮。”謝瑾聲音低沈,“父皇命大理寺嚴查此案。”

林燼掙紮著要起身:“我要去見陛下!太子殿下不可能......”

“別動。”謝瑾按住他的肩膀,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你現在的身子經不起折騰。況且......”他頓了頓,“父皇已下旨,不準你踏出王府半步。”

林燼咬住下唇,眼中泛起水光:“可太子殿下他......都怪我,當初我要是早一點發現就好了。”

“不怪你。”謝瑾將他摟進懷裏,下巴抵在他發頂,“放心,大理寺卿廉潔公正,一定會查清真相。倒是你......”他執起林燼傷痕累累的手腕,聲音微啞,“這些傷......”

林燼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謝瑾牢牢握住。

“在牢裏......我分不清是夢是醒......”林燼垂下眼睫,“只能......用疼痛來確認......”

謝瑾呼吸一窒,將他摟得更緊:“對不起,是我沒能保護好你。”

林燼搖頭,靠在他肩頭:“不怪你......”

在這個時代,皇帝為尊,他們根本沒有能力去抗爭。

這個世界,遠比他想象的要殘酷。

他們現在太微弱了,太渺小了,連心愛的人都護不住。

林燼輕輕嘆了口氣,手找到謝瑾的,十指緊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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