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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燼,你在擔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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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燼,你在擔心我?

再次醒來時,林燼發現自己躺在瑾王府的床榻上。

窗外天光已亮,鳥鳴啁啾,仿佛昨夜的腥風血雨只是一場噩夢。

他猛地坐起身,卻因動作太急牽動了身上的傷,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醒了?”謝瑾的聲音從屏風外傳來,帶著幾分疲憊。

林燼這才註意到,謝瑾正坐在窗邊的矮榻上,身上只披了件單薄的外袍,發絲微亂,眼下有明顯的青黑。他手裏握著一卷竹簡,卻似乎已經很久沒有翻動過了。

“你......”林燼的嗓音沙啞得厲害,“你一直在這裏?”

謝瑾放下竹簡,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燒退了。”

他的指尖微涼,卻讓林燼感到一陣莫名的安心。

“那些人......”林燼急切地問,“救出來了嗎?”

謝瑾的眸色暗了暗:“大部分都救出來了,包括你那個朋友。”

“莫櫟?他在哪?”林燼掙紮著要起身,卻被謝瑾按回床上。

“在偏院養傷。”謝瑾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冷,“你昏迷了兩天,先顧好自己。”

兩天?林燼震驚地睜大眼睛。他最後的記憶停留在那個鬼面人面具碎裂的瞬間——那張酷似他弟弟的臉。

“那個戴鬼面具的人......”林燼猶豫著開口,“抓到了嗎?”

謝瑾的表情變得凝重:“讓他跑了。”他頓了頓,“你認識他?”

林燼心跳漏了一拍:“不,不認識。只是......”他垂下眼睫,“他的面具裂開時,我好像看到了他的臉。”

“看清了嗎?”

“沒有。”林燼搖頭,“太暗了,而且爆炸來得太快。”

謝瑾盯著他看了許久,似乎在判斷他話裏的真假。最終,他輕輕嘆了口氣:“休息會兒吧,我去讓人準備些吃的。”

林燼點點頭,卻在謝瑾轉身時突然抓住他的衣袖:“等等!”

謝瑾回頭看他。

“你......”林燼咬了咬唇,“你受傷了?”

謝瑾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柔和:“小傷,不礙事。”

他輕輕抽回衣袖,轉身要離開,可是任何氣味也逃脫掉林燼的鼻子,他聞見了血腥味。

林燼心頭一緊,剛要開口,謝瑾已經走出了房門。

心中一急,林燼赤著腳就跳下床去拽謝瑾的衣袖:“等等!讓我看看你的傷!”

謝瑾轉身時瞳孔驟縮——林燼蒼白的足尖正踩在冰涼的地磚上,單薄的中衣下露出半截纖細的腳踝。他二話不說將人打橫抱起,聲音裏壓著怒意:“胡鬧!”

突然騰空的眩暈感讓林燼下意識摟住謝瑾的脖子,等回過神來,後背已經陷入柔軟的錦被中。謝瑾的手掌還墊在他後腰處,隔著衣料傳來灼熱的溫度。

“我、我自己能走......”林燼耳尖發燙,卻見謝瑾忽然單膝跪在床沿,陰影籠罩下來。

“就這麽想看?”謝瑾捏住他下巴,拇指蹭過他還帶著睡痕的眼尾,“連鞋都不穿就往下跳,嗯?”

林燼被他盯得心虛,卻還是倔強地抓住他衣襟:“你讓我看看傷。”

兩人僵持片刻,謝瑾忽然輕笑一聲,松開鉗制直起身來。修長的手指搭在腰封玉扣上,輕輕一挑——

“要看便看。”

玄色外袍滑落在地,素白中衣的系帶被一根根解開。隨著布料褪去,林燼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謝瑾的後背幾乎被爆炸灼傷覆蓋,左臂還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劍傷,只用粗布草草包紮過,滲出的血跡已經發黑。

“這...這叫小傷?!”林燼的聲音都在發抖,指尖懸在傷口上方不敢觸碰。那些猙獰的傷痕像火鉗烙在他心口,疼得眼眶發熱。

謝瑾背對著他活動了下肩膀,肌肉線條牽動傷口又滲出血珠:“死不了。”

“你!”林燼氣得扯過藥箱,棉布蘸著金瘡藥狠狠按在傷口上,“逞什麽英雄!要是感染了......”

話未說完,手腕突然被攥住。謝瑾不知何時轉過身來,沾著血的手指捏住他下巴。那雙總是淩厲的鳳眸此刻近在咫尺,林燼甚至能看清自己倒映在對方瞳孔裏的模樣。

“林燼。”謝瑾的拇指按在他唇上,聲音低得像是嘆息,“你在擔心我?”

藥香混著血腥氣在兩人之間彌漫,林燼的睫毛顫了顫,不知為何,動作比腦子快,忽然湊上去在那道劍傷旁輕輕一吻。

謝瑾救了他的命,也救了很多人的命。

“是,我擔心。”他的唇擦過結痂的傷口,聲音悶在謝瑾肩窩裏,“疼不疼?”

謝瑾渾身肌肉瞬間繃緊,扣在他後頸的手陡然用力。

溫熱的吐息拂過傷痕,像是最柔軟的匕首剖開他所有防備。

那些在戰場上被萬箭穿心都不曾動搖的意志,此刻竟因一個吻潰不成軍。

窗外春光正好,一枝海棠探進窗欞。

謝瑾將人按在滿床碎花影裏,吻得很兇。林燼的嗚咽被他吞下,只餘交纏的呼吸聲和衣料摩擦的窸窣響動。

“......傷!”林燼在換氣的間隙掙紮,“你的傷會裂開!”

謝瑾咬著他喉結低笑:“那你別亂動。”

最後林燼腫著嘴巴罵罵咧咧踹了他一腳,讓他去看太醫。

謝瑾一臉饜足地看著林燼,輕輕揉了揉他的頭,而後又幫他把被褥蓋好才出去。

“等我回來。”

“你一定要去看哦,還有讓大夫開一點祛疤的藥膏。”

“你幫我敷?”

“嗯。”

謝瑾走後,林燼掀開被子平躺在床上,他呆呆地望著床頂的紗帳,腦海中不斷回放那個鬼面人的面容。

太像了......那眉眼,那輪廓,簡直和他現實世界中的弟弟一模一樣。

可是這怎麽可能?

除非......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除非弟弟也穿越到了這個世界。

但不可能,他弟弟還那麽小,怎麽可能來到這個世界就成年了。

接下來的幾天,林燼的傷勢漸漸好轉。謝瑾雖然公務繁忙,但每天都會抽時間來看他,有時甚至會親自給他換藥。

莫櫟也被安置在瑾王府的偏院養傷。林燼去看過他幾次,少年的右眼已經失明,但精神還算不錯。

莫櫟靠在軟枕上,右眼纏著厚厚的紗布,聽到腳步聲時警覺地繃緊了身體。直到看清來人是林燼,他才稍稍放松,幹裂的嘴唇動了動:“你......是誰?”

林燼在床邊的矮凳上坐下,將帶來的藥膏放在案幾上。

“我是瑾王側妃。”他輕聲答道,擰開藥膏的瓷蓋,“來給你換藥。”

莫櫟的獨眼猛地睜大,下意識往後縮了縮:“王、王府的人?”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為什麽救我?”

林燼用竹片挑起藥膏,動作輕柔地塗在少年脖頸的傷口上:“因為答應過要帶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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