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班後的第一堂課

徐函站在高二（7）班教室門口，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校服袖口的線頭。

開學已經一周，他仍沒適應新班級的氛圍。平行班的教室在教學樓三層最東邊，窗戶正對著操場，風一吹就灌進來，把他桌上攤開的《飛鳥集》吹得嘩嘩翻頁。他慌忙伸手壓住書角，瞥見扉頁上陸雨辰用鋼筆寫的批註——“你畫的風信子，比書裏的詩更動人”，心跳漏了一拍。

“徐函，發什麽呆呢？”

後桌的男生拍了拍他肩膀，是隔壁班的體育委員，總愛拍他腦袋。徐函轉頭，看見教室後排靠窗的位置空著——那是陸雨辰原來的座位。

“他轉去（1）班了？”男生湊過來，“聽說（1）班班主任點名要他，說是‘重點培養對象’。”

徐函的指甲掐進掌心。他早知道陸雨辰成績好，可真聽到分班結果時，還是覺得胸口悶得慌。昨天放學，他堵在陸雨辰家樓下，看著對方背著書包往（1）班方向走，喉嚨像塞了團棉花：“你…你不是說要和我一起考警校嗎？”

陸雨辰回頭，眉峰微蹙：“我爸說，（1）班的競賽資源更好。”

“可你答應過我…”

“我沒忘。”陸雨辰從書包裏掏出個鐵盒，塞到他手裏，“這是我整理的物理錯題集，每天晚自習前給我發消息，我給你講題。”

此刻，鐵盒就躺在徐函的課桌裏，盒蓋上刻著小小的風信子，是陸雨辰用鑰匙磨的。

“叮鈴鈴——”

上課鈴響了。數學老師抱著卷子走進來，掃了眼教室：“徐函，過來把上次月考的卷子發一下。”

徐函手忙腳亂地站起來，卷子在手裏抖得厲害。他走到講臺邊，瞥見（1）班的教室門虛掩著，陸雨辰的身影一閃而過——他正彎腰撿地上掉落的競賽題集，腕間的藍絲帶露出一截，在晨光裏泛著幽光。

“徐函？”數學老師的聲音拉回他的思緒。

“啊…哦。”徐函低頭發卷子，指尖碰到自己的名字，分數欄裏寫著“72”。這是他這學期第一次數學及格，卷子邊緣還留著陸雨辰用紅筆圈的重點，旁邊畫了朵歪歪扭扭的風信子。

下課後，徐函抱著作業本往辦公室跑。他要去問數學老師補課的事，卻被走廊裏的對話截住了腳步。

“陸雨辰真夠拼的，為了那個轉學生，連競賽班都放棄了。”是（1）班的課代表，聲音壓得很低。

“噓——”另一個人左右張望，“你沒看見他爸昨天來學校嗎？說是‘特殊任務’，讓主任幫忙調班。”

“特殊任務？他爸不是經商的嗎？”

“誰知道呢…對了，你聽說了嗎？去年緝毒隊抓了個大毒梟，帶頭的那個代號‘蠍子’，據說和陸家有點關系…”

徐函的腳步頓住。他想起陸雨辰總說自己父親“在外地做生意”，可從未帶他見過。此刻，那些模糊的猜測突然變得清晰——陸雨辰偶爾晚歸時身上的煙草味，書包裏偶爾出現的深色西裝，還有他說“最近不能陪你補課”時泛紅的眼尾。

“徐函？”

數學老師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徐函慌忙轉身，撞翻了作業本。他蹲下去撿，看見自己的數學卷子掉在地上，卷首用藍筆寫著“徐函&陸雨辰”，是陸雨辰的字跡，旁邊畫了兩個手拉手的小人，一個穿校服，一個穿警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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