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11章

如果"沃爾霍蘭"公司的某個下屬在街上的人群中遇見這個其貌不揚的小個子，很可能不僅認不出他，甚至根本不會註意到他。就算不小心撞到他的肩膀，頂多回頭瞥一眼，估計連道歉都懶得說——畢竟公司員工向來趾高氣揚，把道歉視為有失身份。

但問題是：這個身材矮小、瘦弱不堪、長著小眼睛、穿著灰暗俗氣的人，根本不可能出現在街頭人群中。因為他出行必定乘坐防彈奔馳，前後簇擁著十幾輛警燈閃爍的護衛車隊。

此人名叫巴特·薩維茨基，如今是"沃爾霍蘭"公司最重要的人物——盡管他的形象與這種級別的大佬傳統形象毫不相符。此刻他正坐在堪比中型影院的辦公室裏，寬大的辦公桌上全息屏顯示著各種圖表和圖紙，但巴特的註意力全在對面的男人身上。

突然，巴特關閉全息投影，靠向椅背，雙臂交叉在胸前。

"我他媽不敢相信你居然對這個項目一無所知！"他吼道。

"但事實就是如此，"對方陰沈地回答。"沃斯特羅夫直接向瓦柳林匯報，所以沒人知道'狼人'項目的情況。我當然有過懷疑，但以我的級別......"

"少跟我提級別！"巴特輕蔑地揮手打斷。"諾瓦克，如果我們早點察覺，現在就不是在計算數十億損失，而是在向世界各國政府發號施令了，你他媽明白嗎？"

薩維茨基說話總是臟話連篇。有人暗諷這是他那對癮君子父母的"遺產"——他們不說臟話就憋不出兩句話。還有傳言說，巴特的名字來自《辛普森一家》裏那個瘋癲的巴特——老薩維茨基嗑藥後看了這部動畫片，突發奇想給兒子取了這名字。不過這些閑話只敢在絕對安全時悄悄說，因為薩維茨基的記仇和報覆心不是傳聞，而是鐵一般的事實。

接替失蹤的沃斯特羅夫擔任公司安全主管的諾瓦克深知這一點，所以不打算爭辯。他理解老板的心情：當"狼人"項目報告——盡管殘缺不全——擺在桌上時，薩維茨基先是難以置信，隨後更難以接受一切已無法挽回的事實。

唯一的活口，綽號"Worm"的黑客毫無價值。"波洛明"藥劑對他無效，即便在三級審訊中慘叫連連，仍無法確定他是否真不知道Rinat·卡讚采夫的藏身之處。

不過，確實還有一個人能揭開謎底。此人深谙黑客世界的門道，掌握著無數媒體從未報道過的秘密——Jet，前網絡警察負責人，如今卻是全球通緝的瘋子殺手。他體內植滿義體，而且很可能是由公司出資改造的。據薩維茨基所知，Jet不僅親歷了"狼人"服務器的襲擊，還審訊過為黑客提供武力掩護的強化人女孩......他掌握的信息，理應遠超公司安全部門的認知。

"Jet？"薩維茨基簡短問道。

諾瓦克聳聳肩："如果他自己不想現身，我們找不到他。"

"那就他媽讓他想現身！"巴特突然暴怒地吼道，"諾瓦克，別忘了是誰把你扶上安全主管的位置！要是我的耐心耗盡——它已經快見底了——我會把你從這位置上踹下去，懂嗎，蠢貨？！"

諾瓦克沈默地盯著墻壁。一方面，薩維茨基說得沒錯——這麽長時間過去，對Jet和卡讚采夫的追查毫無進展。但另一方面......

那小子可能逃到任何地方，甚至潛出國境，躲在某個偏僻村莊銷聲匿跡。他們查過——也反覆核查過——他的親友關系。但黑客的盟友可能遍布全球，那些共同從事非法勾當的同夥，幾乎不可能追蹤。Jet本可以幫忙，他熟悉黑客世界如掌紋，可這位前網絡特工同樣行蹤詭秘，更何況他還是個義體強化者——找到他的難度甚至超過追捕Rinat·卡讚采夫。

"我不給你設期限，"薩維茨基強壓怒火說道，"但記住，只要我哪天心情不好，隨時可能拿你撒氣。也許只是把你掃地出門，也許......送你去萊薩。你覺得那兒的人會怎麽'歡迎'一位前重案組探長呢，嗯，諾瓦克？"

巴特揮手重啟全息投影，擡頭看見下屬還在，驚訝地挑眉："你還杵在這兒？幹活去，諾瓦克！別浪費機會。"

這位"沃爾霍蘭"安全主管低頭緩步走向門口。他單手就能擰斷那個靠陰謀詭計上位的侏儒的脖子，但他清楚，那麽做的代價是自己的性命——連同需要撫養的兒女——將一文不值。

於是諾瓦克把尊嚴咽進肚裏，此刻活像條喪家犬。

事實也的確如此。

只不過，這條狗在等待反撲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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