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11章

Jet又一次讓梅斯措手不及——這次他出現在網絡安全總局的地下停車場，喬裝打扮得相當到位。梅斯甚至沒能立刻認出他。這個男人仿佛在向昔日下屬證明：至今沒有什麽能阻擋他，通緝令算什麽——他的能力可絲毫未減。

他們站在車庫最隱蔽的角落，車身、墻壁和粗大的混凝土立柱形成三角屏障，隔絕了外界視線。即便有人註意到，也不過是兩個穿制服的職員在交談——一個是技術員打扮，另一個穿著外勤制服。

梅斯猜不透Jet選在此處會面的用意。或許是為炫耀？更可能是在警告：就算在網安總局大樓裏，他也能隨時要了自己的命。無論如何，梅斯此刻如坐針氈。Jet顯然對他半信半疑——這可不是友好談話的氛圍。

Jet卻心情頗佳，微笑著問候他妻子近況（這問候絕非無心），表現得就像全國通緝令上那個"可當場擊斃"的危險分子不是他本人。只有那雙眼睛洩露了真相——他不僅緊盯著梅斯每個反應，更警覺著周遭一切動靜。

"就算我現在喊人，"梅斯腦中閃過念頭，"也只會橫屍當場...他照樣能脫身。"他突然醒悟：Jet絕不會原諒背叛，更不會念及共事多年的情分。他會像殺死斯拉瓦·基克納澤、鮑裏斯和其他人那樣殺死自己...這個男人只剩覆仇的執念，正瘋狂地向全世界報覆，用殺戮麻痹喪親之痛。除非......

唯有死亡能阻止這個前黑客、前網警指揮官、如今擁有超常能力的瘋子了。但Jet現在可不想死。他要Worm。而梅斯必須交人。

"你要他幹什麽？"梅斯問，"血清對他無效，他根本......"

"只是想聊聊，"Jet語氣溫和，"有消息要告訴我嗎？"

短暫的沈默在空氣中凝結。

"後天宣判後，"梅斯悶聲道，"會直接從法院押送機場，飛往萊蘇。"

"果然走了特殊程序進行缺席審判，真是令人欣慰。"Jet譏諷地揚起嘴角，"十四點三十分他必須到庭，對吧？"

梅斯驚詫地瞥了他一眼，僵硬地點點頭。

"沒錯。可你——"

"我可不是菜鳥。"Jet沖他眨眨眼，"翻了檢察院的檔案。順便說，他們的員工日程系統真方便，咱們也該弄個類似的......"

他環顧車庫四周，仿佛近日的腥風血雨從未發生。停頓片刻後輕快地說：

"總之，我搞到需要的情報了。"

梅斯擠出一聲幹笑。Jet突然用食指戳了戳他胸口，直視他的雙眼：

"對了兄弟，你該明白......要是行動走漏風聲，我絕對能查到洩密源頭。到時候可就......"

"Jet......"梅斯聲音發顫，"指揮官，我只是不確定......"

"不確定什麽？"Jet瞇起眼，笑容依舊溫和。

"不確定你...我們...在做正確的事。"

"你的疑慮很合理。"Jet嘆氣，"這麽說吧......"

"指揮官！"梅斯突然移開視線搖頭，"我只是不想害死押送組的同事，不想牽連無辜......你能理解嗎？"

"當然理解。"Jet輕聲說，"你是個好人，梅斯。我一直很敬重你。真遺憾事情變成這樣......聽我說完，好嗎？"

他笨拙地揮動手臂——像絕望的妥協——扶了扶眼鏡。望著倚在雷諾車上的梅斯，聲音忽然低沈：

"得知航班真相那天，我的世界崩塌了。當最好的兄弟變成殺害你家人的兇手，當失去一切孑然一身......"他喉結滾動，"這世上還有多少像我這樣的受害者？那時我才真正明白黑客的恐怖。人們還沒意識到——近十年為什麽很少發生爆炸案？因為篡改別國防空系統、入侵醫院服務器、攻破特拉維夫機場塔臺......比制造炸彈容易得多！必須阻止這一切。"

Jet突然按住梅斯肩膀："他們盜走了沃爾霍蘭診所的數據——那東西足以顛覆整個世界！我必須知道真相。必須！"他的聲音近乎哀求，"現在你能原諒我嗎？"

梅斯早已滑坐在地，空洞的目光凝固在指揮官膝蓋上。Jet俯身撫過他睜大的雙眼，替他合上眼簾。

"該死......"直起身時，Jet搖頭喃喃，"真不想這樣......"

他垂首沿墻緩行，指尖劃過冰冷的水泥墻面。或許他真的感到遺憾。僅僅只是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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