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Rinat的猜測果然沒錯——“黑暗之魂”幫派毫不猶豫地決定接受這份公開合約的條件。對於委托公司的支付能力，大家有一些疑慮，但Tufed說，公司在任務完成後確實會支付報酬。既然Tufed這麽說了，那應該就是真的。幫派老大知道該如何處理這類結算，至於細節，沒人去深究。現在需要確定的是，如何行動以及何時行動。

Tufed還真打探到了這份公開合約的信息。有一家名為“洛計算機”的公司，註冊地遠在阿拉巴馬州，願意拿出五百萬美元，給能為其提供位於烏克蘭文尼察市附近斯特裏紮夫卡村一家診所服務器管理員權限的人。這家公司不需要服務器裏的信息，也不要求摧毀服務器——只需要管理員權限，也就是所謂的 root 權限。Tufed還查了這家診所的情況——原來是一家精神病院，據了解，最近幾年都沒有接收過一個病人。診所有自己的網站，大概每月更新一次，如果這也能叫更新的話——網站上會發布一些從各類醫學雜志上收集來的文章、歷史資料以及其他完全沒用的廢話。Tufed沒發現什麽特別的地方——他把這些情況告訴了幫派裏的同伴。

接著，Rinat在私密群組裏分享了從那個老頭磁盤裏獲取的信息。

原來，診所網站所在的服務器使用了好幾家服務商的服務——確切地說是五家。這當然很奇怪——一個幾乎不怎麽運作的服務器要這麽多通信通道幹什麽，比俄羅斯銀行總行或者微軟用的還多。就好像服務器的主人驚恐萬分，生怕自己這個“超級熱門”的網站有哪怕一秒鐘無法讓用戶訪問。

還有一件怪事：在所有服務商的記錄裏，都找不到這家診所服務器的蹤跡。它哪兒都沒註冊過。

磁盤帶來的另一個驚喜是有關一個郵箱的信息，網站上完全沒提到過這個郵箱。這個郵箱在服務器上，而且看樣子是被程序調用的。

最重要的是，磁盤裏有關於服務器所裝操作系統的信息。那是一款相當罕見的操作系統，基於 BeOS 開發。要攻破它可不像攻破那些標準的 Linux 和 FreeBSD 服務器那麽簡單，但……世上無難事。

“你從哪兒弄到這些的？”Tufed問道。

Rinat笑了——他早就想好了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呃……”他在群裏發了消息，然後心滿意足地靠在了椅背上。

這也算是小小的勝利吧。

凱達立刻發了個表情——一張笑得很燦爛的小臉。很少有人能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地難住Tufed。

“明白了。”Tufed回覆道，而且極為罕見地發了個眨眼的表情。

Rinat剛伸手去拿鍵盤，Tufed就又發了條新消息。

“Rinat，給郵箱程序寫個木馬。”

Rinat哼了一聲。他有幾個專門針對程序自動登錄郵箱的特洛伊木馬。他管它們叫“引路人”：這些木馬不會感染電腦，只作用於郵箱的防護程序，通過修改代碼，讓附著在郵件裏的常駐程序能順利寫入電腦內存。這些木馬很有效，而且最重要的是，它們從未被使用過。

嗯，或者說幾乎從未用過……

一想到托裏克那件事，Rinat的臉色就陰沈下來。他覺得那次入侵留下的木馬痕跡已經被清除了。原則上他們也幾乎沒用過這些木馬。但那個老頭，該死的老頭，他把自己那套鬼東西稱作“暗影”，在談話中提到了木馬，暗示他知道那次入侵實際上是怎麽實施的。

“我有兩個現成的。”Rinat敲了一行字。

在那次倒黴的入侵托裏克事件的前一周，Rinat讓Tufed測試過這些木馬，幫派老大對它們很滿意。

現在……

“用過的木馬不行。需要新的，新代碼的。”

Rinat點了點頭。需要那就做唄。

“Worm、Lilu、恰帕——編個新Worm。源代碼一完成，馬上發給我。”

“我才不跟恰帕一起工作呢！”Lilu抗議道，又補充說，“那個花花公子又會在工作的時候來勾引我。”

“你別像夏娃那樣禁不起誘惑。”恰帕在私聊裏回了一句。

Rinat笑了。私下群裏任何嚴肅的話題最後都會變成水聊——毫無營養的閑聊。這是幫派的一種特色。不管主要問題解決了沒有，總會有那麽一刻，某個幫派成員會開另一個人的玩笑，對方再回敬……然後話題就像滾雪球一樣越扯越遠。除了Tufed，任何人都可能成為導火索。Rinat曾經問過跟Tufed交流最多的Worm，為什麽老大能這麽沈穩。Worm聳聳肩，說了些工作繁忙之類的話，有一次甚至開玩笑說Tufed不是人，而是人工智能。玩笑歸玩笑，但Worm的最後這個說法還挺有吸引力的，尤其是對於一個科幻迷來說。

不管怎樣，Rinat接到了任務，他可沒心情開玩笑，現在他最想做的，就是把今天見到那個帶著“暗影”的老頭的事跟某個幫派成員說說。可問題是，該怎麽開口呢？

Rinat退出了Skype，關閉顯示器卻讓主機繼續運轉，隨後癱在沙發上打起了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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