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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別墅內 尤倩雯意識到一件更恐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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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別墅內 尤倩雯意識到一件更恐怖的事……

“你要我殺了翁寶玲?”尤倩雯表情凝重, 黝黑的瞳仁從震驚到憤怒不過幾秒,“你要害死我?翁寶玲若是出事,翁家不得生吞活剝了我?”

梁兆文頓了頓, 有些想笑。這些年尤倩雯讓鄺永傑插手公司管理, 高調出席各種商業聚會, 這一樁樁一件件, 哪個不是踩在翁家的雷點上。

“你要是怕翁家,二十年前就不會碰鄺振邦。”梁兆文戳穿。

尤倩雯覺出言語間的不善, 眼神淩厲:“你什麽意思?”

梁兆文低聲解釋:“這不是毒藥, 是鄺振邦的補鉀劑。”

年近七旬,身體機能退化,各種病都找上門。鄺振邦有錢又惜命,是保健品推銷員眼裏的待宰肥豬。他隨身攜帶的藥匣子存著各種藥片和保健品。尤倩雯記得補鉀片是治療心臟的藥物,放在最裏層的格子。

鉀?

好耳熟的字眼。

尤倩雯猛然想起前幾天梁兆文說的。翁寶玲是糖尿病患者,短時間攝入過量鉀離子, 會出現高鉀血癥, 輕則頭暈惡心, 重則心臟驟停。

翁寶玲非常嫌棄鄺振邦的那套保健品保命論調, 但最近兩年, 以前過度勞累積攢的隱患暴-雷,每晚都要測量血壓,兩個人會聚在一樓的治療室互相測量。她只是嘴上不服老,實際也會服用鄺振邦藥匣子裏的保健品。

那些藥片在尤倩雯眼中都差不多。鄺振邦有時候也分不清, 只憑著裝在哪個格子來分辨。

若是這含鉀片混到維生素格子,又被翁寶玲吃下去……

想到這,尤倩雯樂得嘴角快要裂到太陽穴。

梁兆文明白她上道了,卻合攏手掌, 收掉藥片,嘆惜:“還是你想的長遠。翁家勢力大,咱們這小門小戶的哪惹得起。”

“梁兆文。別跟我來這套。”尤倩雯豈能不懂這老狐貍的心思,“你想要什麽?直說吧。”

在尤倩雯眼裏梁兆文就是個唯利是圖的人,這刻他也順著她想的說:“鄺振邦已經答應修建功德亭,翁寶玲偏要阻攔。”兩人的目標一致,尤倩雯的疑慮消去幾分,很快又生出擔憂:“這個辦法會對振邦不利麽?”

好歹夫妻一場,她不想他在監獄度過晚年。

若是翁寶玲不在了,鄺振邦又入獄,公司必定大亂,無論是鄺永傑還是尤倩雯現在都沒有主持大局的能力。她可不想辛辛苦苦半天,接手個跌破市值的賠錢貨,或是讓翁家趁勢奪走公司。

想到這,尤倩雯忽然背脊冒涼。

拔除翁寶玲這顆眼中釘計劃已秘密進行了一年,若不是鄺振邦橫插一腳,這次入住別墅就能實現她的計劃。

但這刻,她意識到一件更恐怖的事。

除掉翁寶玲,翁寶玲名下的股份就變成翁家那倆兄妹的了。那兩只狼在商場摸爬滾打多年,手握資本,兩人合力對付鄺振邦一個,很可能兩敗俱傷,永傑分到的部分會更少。

尤倩雯手腳冰涼,握著藥片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你怎麽了?”梁兆文問。

“我……”尤倩雯改口,“老頭子現在不能有事。永傑……還是個孩子呢。沒能力掌管公司。”

“你別將翁寶玲置於死地不就好了。”

“嗯?”

“這藥量是你控制的。她是頭暈困乏還是呼吸不暢全是你說了算。”梁兆文又一次表忠心,“哪怕以後東窗事發。藥是鄺振邦放錯格的,藥是翁寶玲誤食的。跟咱倆有什麽關系。”

“對。跟咱倆有什麽關系。”

這句話給了尤倩雯極大信心。暗暗感嘆梁兆文的腦子真靈光,想出的招數比她的陰毒,比她的靠譜。

尤倩雯保證:“這事辦成了,少不了你的好處。”

梁兆文拱手:“靜候佳音。”

~

梁兆文先行回到別墅,為了拉開時間,尤倩雯在外面多逛了一會,去超市買東西,再回去。

待回到小區,已是晚上八點。

隔壁別墅在開派對,五彩燈球轉動照亮窗戶,人影在窗簾後搖晃。

別墅的門忽然開了,一個女人提著垃圾袋走出來,大波浪,唇紅齒白,扭著風情萬種的水蛇腰。只是倒個垃圾,卻走得像T臺秀。

“雯姐。”女人認出她。

尤倩雯楞住。好熟悉的聲音,可她印象隔壁住的是個從事橡膠業的中年男人。往前走了兩步,方才看清。

葛美婷和她是同屆選美比賽出道的。生孩子後,尤倩雯淡出娛樂圈,葛美婷一直在拍戲,最近幾年轉做制片人。

“好久不見。”尤倩雯垂眸,從路邊水窪的倒影裏瞧見窘迫的自己,抱著購物袋,沒有化妝,頭發也只是用鯊魚夾隨意地夾在後腦。明明當初的選美比賽,她的名次更高,這刻卻憔悴得像快要雕零的秋花。

葛美婷說:“這房子我買了。我今天剛搬過來。我不知道你也住這。要不就邀請你來做客了。”

“你要來嗎?屋裏有不少你認識的人。”

“不了。”尤倩雯笑笑,“我家阿姨請假了,這段時間很忙,什麽事都得自己做。”

“我家阿姨有空。你住哪棟?”葛美婷往後瞧,“我可以讓她去幫你。”

“不用不用。新阿姨馬上要來。”

“有需要就言語一聲。我去倒垃圾。”葛美婷經過她身邊,朝垃圾房的方向走,“有空來家裏坐。”

“好的。”

尤倩雯站在路邊,目送她走遠,再看不見,才轉身,快步跑進別墅。以往的商業聚會,她全身名牌,手上的珠寶璀璨,誰見她都得禮讓三分。

這刻,面對同期出道的朋友,她深刻感受到兩人的差距不在財富,不在樣貌,在骨子裏那股勁。

尤倩雯的演藝生涯停在二十年前,全心投入照顧的兩個孩子,一個車禍身亡,一個陋習纏身。她的內裏是空的,所以需要濃妝、華服、珠寶不斷為自己加碼。沒有這些身外之物,她便會特別空虛。

她緩了好一會,打開門,走進別墅。

僅一墻之隔的別墅安靜地詭異。

客廳開著燈,只有鄺永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聽到門鎖響動,三步並作兩步,沖過去幫著提東西,朝廚房努嘴:“媽。我給你留飯了。”

“今晚的飯是誰做的?”

“梁叔。”鄺永傑拍胸脯,“我也幫忙了!”

尤倩雯剛想誇獎兩句,看到泡在池子裏的碗碟,油膩膩的竈臺,頓時沒了心情。拉開購物袋,將東西一股腦地塞進冰箱,聲音極大。

鄺永傑扯她衣袖,小聲說:“媽。翁姨讓你給她做牛奶燉蛋。”

“她胃口這麽大?不是剛吃完?”

“她說梁叔做的不合她口味。”

“知道了。”

尤倩雯紮開一盒牛奶,又拿碗攪蛋。轉過頭看鄺永傑還站在門口,她揮手驅走:“早點休息。”

“才八點。”

“回房去!別在這煩我。”

“好吧。”

尤倩雯關上廚房的門,從兜裏摸出藥片,碾碎一點,撒進蛋液。鍋裏燉著雞蛋羹,她也沒閑著,戴著手套洗碗。悶熱的夏季,在廚房忙得滿頭大汗。

收拾幹凈,雞蛋羹晾涼到入口的溫度才端著上樓。叩開房門,房內開著空調,陽臺門卻是敞開的,翁寶玲捧茶倚靠在欄桿,擡頭望著高懸的明月。

“今天的月亮可真圓。”翁寶玲感嘆。

尤倩雯放下托盤。

“聽說月圓之日許願特別靈。要不要試試?”翁寶玲看著月亮說,“希望敏詩和永傑早點見面。”

尤倩雯背在身後的手抖了抖,嘴角的笑有些僵:“你什麽意思?”

“公司遲早是要交到敏詩手裏的,讓你兒子早點認清現狀。”

“公司不是你一個人的。”尤倩雯特別討厭她咄咄逼人的樣子,“於情於法都有永傑的份。”

“你都不被法律認可,他有誰承認。”翁寶玲暗暗罵了句‘賤種’。

尤倩雯惡狠狠地盯著她,眼睛盯著她,視線卻穿過她,落在她身後的欄桿上。頭頂的圓月皎潔,照亮這一方露臺,若是明月有靈,一定能聽見她的心聲。

她希望——

“掉下去。掉下去。”

翁寶玲戲謔的語氣喚回尤倩雯游離的魂。

尤倩雯擡眸。

“你是這麽想的對吧?”翁寶玲甚至往欄桿上靠了靠,“年初剛檢修過,結實得很呢。”

尤倩雯笑:“我沒有。”

“雞蛋羹要涼了。你快些吃吧。”

尤倩雯離開房間,看見坐在樓下客廳的兒子,被嘲諷的怒火消去一半。若不是知道她害死了敏琦,尤倩雯本不想為難翁寶玲。她全身上下只剩嘴硬,鄺敏詩不會回來的,她後繼無人,只是在熬年歲罷了。

翁寶玲將那碗羹倒進馬桶沖走。

她沒那麽傻,才不會吃尤倩雯專為她準備的東西。

~

三樓房間,放著佛經,燃著檀香,香煙裊裊。

梁兆文坐在書桌前,戴著橡膠手套,用玻璃杯碾碎含鉀片,又拿小勺舀藥,裝進膠囊。

這種膠囊和翁寶玲服用的是同一種。

只鄺振邦背鍋不夠,還得拉上尤倩雯才是雙重保險。一切都按著他設想的方向進行。

此刻,手機震動。

女友方麗瑩發來信息——

‘新的信又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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