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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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熬過項目過程中貢獻精神壓力最為魔鬼的階段，當天散會後簡烏就讓眾人各回各家休息一周。自己則是揉揉抽痛不止的太陽穴，強撐著喚來生活助理簡要把辦公室囫圇收拾一遍，裝好重要合同與資料，順帶捧著那盆花飄飄然回家補眠了整整三天。
從頭至尾、完完整整的三天。
醒來後照照鏡子，眼底兩抹烏青總算消了下去，病白臉色也補充了些血色，看上去容貌煥發，雖然光看神態還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樣，仍是無神，但好歹是把身體養了回來，因此沒少被簡游說。所以他一起床，這位稱職的哥哥就捧著鮮榨果汁開門，猛地捧住他的臉左右觀察，見無大礙，這下才漸漸放下心。
至於出國簽證，他沒多餘力氣去到處跑，就由簡游親自操持，好在處理得幹脆又迅速，再在家裏休息幾天就能飛到英國。
出國前一夜，簡游在床上輾轉反側，害怕驚擾到已經沈睡的青年，只敢輕緩翻身，背對著，床頭櫃拿過手機翻了翻消息。
他出國的事沒有刻意隱瞞，那天辦手續時不巧與沈堪洲碰上，驚詫過後彼此間閑聊幾句，得知了對方接下來大致行程便沒再詳細過問，笑著處理好事宜就分手道別。
沈堪洲一會去就跟蘇悸提了一嘴，被蘇悸連夜打視頻說教大半宿，剛要疲倦入睡，趙楠一又一通電話勢如颶浪覆蓋而來。
那晚，他硬生生熬到了清晨，出門陪簡烏吃早餐時渾身搖晃，腳底仿若踩著棉絮，頭暈腦脹，過馬路時雙眼一黑，險些當眾昏倒。
此刻簡游將目光落在對方發來的消息上，後遺癥似的感到後腦鈍痛，安撫道：你們別緊張，我又不會出事，不用這麽……
斟酌字句，在結尾附上一個紅臉微笑表情包：這麽擔心。
趙楠一猛灌一杯馥芮白，單手打字：問題不是五年前你自己說的嗎？不會再去英國，不會再去找那個人。而且張嘉珩也在英國你是不是傻？跟你弟談戀愛談傻了嗎？思維凝滯不清醒，要不要我帶阿洲再陪你跳一次海回回神！！
群聊加上簡游總共四個人。
沈堪洲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事，看著屏幕挑了挑眉，慢條斯理：別扯我。
簡游扶額：……我去英國也不找任何人。
蘇悸適時冒泡，頂著一顆檸檬頭像出現在了聊天框：阿延可提前和我問過了，他說你去英國自己就去他男朋友那借宿了。
趙楠一連發數十條憤怒表情包，以此表達內心的滔天怒火，無意中刷了屏：譚司延他就一畜牲，見色忘友的小狗！！你們都不是好東西。
簡游眸光一暗，回覆：阿延也不想看見我。
蘇悸接過沈堪洲遞來的蘇打水：七年前那種事情，本來你也不占理。當初狠話說得上口又上腦，現在也沒想到居然還會碰一起吧？
簡游揉揉臉：那我該怎麽辦？
蘇悸微抿一口，滿意地往沈堪洲肩上靠，低頭敲字：其實他氣量不小，脾氣特別溫柔，昨天知道你要去英國還打算請你去吃當地特色。
看著內容，沈堪洲隨口一問：“什麽特色？”
蘇悸打字動作一頓，忍著唇角笑意：“司康餅……仰望星空派？”
沈堪洲一楞，反應過來後，隨即也低著頭，很輕地笑了一下。
蘇悸：總之。你們好好坐下聊。
簡游稀裏糊塗：好。
趙楠一緊跟其後，連發八個問號：？？？？？？？？
趙楠一感覺自己被拋棄了：你們這是說到哪裏去了？怎麽就好了，好什麽了？？能別忽略我嗎？？
……
登機那天，縱使萬分不樂意，趙楠一還是臭著臉跟蘇悸他們一起來送他。
“過幾天我也去英國，”囑咐環節結束，正要轉身過安檢，趙楠一語氣生硬地開了口，偏開視線不和簡游對視，“你給我等著。”
語意隱約透露一股警告。簡烏不樂意，眉間微蹙，剛張開雙唇想回嗆，就聽耳邊響起一聲笑，簡游幾乎是在安慰小孩地哄道：“那我等你。”
簡烏沈聲：“哥。”
“嗯？”簡游歪了頭。
“走了，有事可以發消息。”
話音未落，他牽起簡游的手，二話不說扭頭就走：“每次就他話最多，以前要他多說話的時候跟啞巴一樣，不需要說話時就屬他最吵。”
慌忙間側首朝他們揮手告別，簡游腳下踉蹌，平穩過後輕嘖道：“沒大沒小，我沒教你嗎？”
簡烏聾了：“英國這個時候雨多風大，沒有國內那麽幹燥，落地後趕路很麻煩的。”
“嗯——”
“到了之後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簡烏放慢腳步，幽幽地說：“哦。這次又是阿什麽？”
簡游如鯁在喉：“譚司延。”
簡烏稀奇：“全名呢，我以為你會說阿譚，阿司，阿延，怎麽親密怎麽叫。怎麽也不見你喊我一聲阿簡？”
“可是，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奇怪在哪。”
“他們管我叫阿游，同理該喊你阿烏吧，”掖緊圍巾，呵出白霧，簡游為難道，“如果喊你阿烏，根本分不清到底是故意賣萌還是腦子有病啊，誰會天天在外面當著人一口一個阿烏的叫……”
簡烏：“……”
簡烏忽然好想重返小時候親自改名字：“我很傷心的。”
飛往英國不是直達，中轉德國，過渡時間需要一兩天，簡烏順便帶著他去了一趟新天鵝堡游覽一圈。
此時德國已是冬季，入目皆是銀裝素裹，霧凇朦朧，遍地雪絮，幾乎把天鵝堡洗滌成了冷藍色。
松枝隨著積雪增多而左右搖晃，時不時落下幾片。剛從機場出來，圍巾正因要松氣而擺弄得很是松垮，周圍樹木密集，高低參差大，沿路側目震撼於矗立於山群冰雪間的建築，分了神，墜下的雪絮不慎順著脊骨滑落腰窩，簡游顫一顫，急忙攏緊圍巾快步遠離樹林。
黑靴踩踏，路徑表層積雪松厚，小腿肚以下都能感受到涼意。簡烏牽住他的手溫柔揉.搓，隨口一說：“譚司延——”
簡游耳尖被凍紅，他擡掌捂住：“怎麽了？”
“你剛回國那段時間，他來找過我，”眼前寒風裹挾著清透雪粒，撲面而來，簡烏睫毛輕顫，“你在海上世界看海景的消息，也是他告訴我的。”
簡游踢了一腳雪，看著潔白散開、落地：“他一直有安排人監視者我。”
“不止這個。”簡烏仰了仰頭。
半瞇雙眸仰望一眼頭頂張牙舞爪的灰黑枝杈，他道：“你在費爾別克裏接受治療，長期斷聯的那段時間，其實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告訴我的。”
簡游略有些煩躁。捏住耳尖，含糊回答：“蘇悸告訴你的吧。”
簡烏笑了笑：“我騙你的。”
“……”簡游皺了眉，“你沒必要連我都騙。”
簡烏卻難得沒有開玩笑，沈寂行路片刻，在眼前豁然開朗，不再樹木遮掩，宏大美麗的建築物映入眼簾之際，才喟嘆道：“其實你也沒必要連我也騙啊…”
身後積雪又從枝頭墜落，砸在地上，聲響很悶。彼時正是日出的階段，猩紅旭日似是一滴被稀釋了的血液，借助風雲升空騰飛，懸日凝聚在了西方繁雜建築的上空，巍巍不倒，有澄澈陽光穿透霧雪直達瞳孔，襯得他們彼此間再濃重昏暗的瞳色也逐步淺透。
說不出話，簡游喉間哽澀，花費畢生毅力才將那點崩潰咽回腦海，再次開口，聲線已然明顯震顫：“我不是說了嗎……我是在保護你，但是你沒必要為我做這麽多的，只要我為你做就好……”
他們面對面，青年禁錮住男人雙肩，光線橫穿二人之間。簡烏凝視他隱約泛有霧氣的眼眶，俯首帶動額前發絲下垂，搭在鼻尖，令簡游一時間無法看清他眼裏的情緒，變得更加難懂隱晦。
再靠近一點……
柔軟發絲若有若無貼在他眼瞼，簡游下意識微擡下巴，淡粉唇瓣學以致用，也虛晃一槍湊在青年的下巴前。
“有沒有人跟你說過，”唇邊噙笑，簡烏低聲喃喃，“騙人這種壞事，要禮尚往來啊？”
漸漸貼近，簡游呼出一口氣，用氣音回應：“簡烏。”
“簡游。”
同時響起，簡烏不想禮讓，於是先發制人：“我不想讓你因為以前的事將自己貶低為像是能隨時犧牲沖鋒的犧牲品，事實證明，你也不需要做這些，我希望你不許妄自菲薄、覺得恩情該用自己的一生去償還，沒必要的，也不值得。”
“曾經有個人對我說，當你在低谷期因旁人重拾一絲希望，只要銘記自己獲得希望就好了，”
雪粒刮入眉眼間，簡游啟唇：“可是忘恩負義。”
“你等我說完。”
簡游便不再說話了，只是靜靜地、溫柔地、回望簡烏過分靜謐哀傷的眼神。
“你的母親沒逼你，我沒逼你，包括我的父母也同樣。你要為自己而活，雖然有點毀三觀，但是我還是認為，”簡烏湊前落吻，後半句話散在空中，即刻被遙遠而至的凜風刮到更加渺遠虛無的地方，他根本聽不真切，像是一場夢，“既然夢裏面你目睹自己一身罪惡，那就在夢醒之前，把曾經的齟齬，都還給悲慘本身吧。”
青年說得認真，卻很矯情；說得矯情，卻也十分認真：“我知道你在害怕什麽。”
最後的最後，在懸崖邊，在冰雪森林裏，在巍峨建築前，在陽光下，在世界天地間。
青年眼裏仿若是一捧溫柔的冷水，令他渾身刺骨微疼，也同樣沈溺於此，不得掙脫：“我可以永遠陪著你。”
“直到有一天你不再害怕，”簡烏抱住他，聲音稍啞，“就輪到你陪我了。”
——“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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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頭至尾、完完整整的三天。
醒來後照照鏡子，眼底兩抹烏青總算消了下去，病白臉色也補充了些血色，看上去容貌煥發，雖然光看神態還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樣，仍是無神，但好歹是把身體養了回來，因此沒少被簡游說。所以他一起床，這位稱職的哥哥就捧著鮮榨果汁開門，猛地捧住他的臉左右觀察，見無大礙，這下才漸漸放下心。
至於出國簽證，他沒多餘力氣去到處跑，就由簡游親自操持，好在處理得幹脆又迅速，再在家裏休息幾天就能飛到英國。
出國前一夜，簡游在床上輾轉反側，害怕驚擾到已經沈睡的青年，只敢輕緩翻身，背對著，床頭櫃拿過手機翻了翻消息。
他出國的事沒有刻意隱瞞，那天辦手續時不巧與沈堪洲碰上，驚詫過後彼此間閑聊幾句，得知了對方接下來大致行程便沒再詳細過問，笑著處理好事宜就分手道別。
沈堪洲一會去就跟蘇悸提了一嘴，被蘇悸連夜打視頻說教大半宿，剛要疲倦入睡，趙楠一又一通電話勢如颶浪覆蓋而來。
那晚，他硬生生熬到了清晨，出門陪簡烏吃早餐時渾身搖晃，腳底仿若踩著棉絮，頭暈腦脹，過馬路時雙眼一黑，險些當眾昏倒。
此刻簡游將目光落在對方發來的消息上，後遺癥似的感到後腦鈍痛，安撫道：你們別緊張，我又不會出事，不用這麽……
斟酌字句，在結尾附上一個紅臉微笑表情包：這麽擔心。
趙楠一猛灌一杯馥芮白，單手打字：問題不是五年前你自己說的嗎？不會再去英國，不會再去找那個人。而且張嘉珩也在英國你是不是傻？跟你弟談戀愛談傻了嗎？思維凝滯不清醒，要不要我帶阿洲再陪你跳一次海回回神！！
群聊加上簡游總共四個人。
沈堪洲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事，看著屏幕挑了挑眉，慢條斯理：別扯我。
簡游扶額：……我去英國也不找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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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楠一連發數十條憤怒表情包，以此表達內心的滔天怒火，無意中刷了屏：譚司延他就一畜牲，見色忘友的小狗！！你們都不是好東西。
簡游眸光一暗，回覆：阿延也不想看見我。
蘇悸接過沈堪洲遞來的蘇打水：七年前那種事情，本來你也不占理。當初狠話說得上口又上腦，現在也沒想到居然還會碰一起吧？
簡游揉揉臉：那我該怎麽辦？
蘇悸微抿一口，滿意地往沈堪洲肩上靠，低頭敲字：其實他氣量不小，脾氣特別溫柔，昨天知道你要去英國還打算請你去吃當地特色。
看著內容，沈堪洲隨口一問：“什麽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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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堪洲一楞，反應過來後，隨即也低著頭，很輕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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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游稀裏糊塗：好。
趙楠一緊跟其後，連發八個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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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機那天，縱使萬分不樂意，趙楠一還是臭著臉跟蘇悸他們一起來送他。
“過幾天我也去英國，”囑咐環節結束，正要轉身過安檢，趙楠一語氣生硬地開了口，偏開視線不和簡游對視，“你給我等著。”
語意隱約透露一股警告。簡烏不樂意，眉間微蹙，剛張開雙唇想回嗆，就聽耳邊響起一聲笑，簡游幾乎是在安慰小孩地哄道：“那我等你。”
簡烏沈聲：“哥。”
“嗯？”簡游歪了頭。
“走了，有事可以發消息。”
話音未落，他牽起簡游的手，二話不說扭頭就走：“每次就他話最多，以前要他多說話的時候跟啞巴一樣，不需要說話時就屬他最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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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烏聾了：“英國這個時候雨多風大，沒有國內那麽幹燥，落地後趕路很麻煩的。”
“嗯——”
“到了之後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簡烏放慢腳步，幽幽地說：“哦。這次又是阿什麽？”
簡游如鯁在喉：“譚司延。”
簡烏稀奇：“全名呢，我以為你會說阿譚，阿司，阿延，怎麽親密怎麽叫。怎麽也不見你喊我一聲阿簡？”
“可是，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奇怪在哪。”
“他們管我叫阿游，同理該喊你阿烏吧，”掖緊圍巾，呵出白霧，簡游為難道，“如果喊你阿烏，根本分不清到底是故意賣萌還是腦子有病啊，誰會天天在外面當著人一口一個阿烏的叫……”
簡烏：“……”
簡烏忽然好想重返小時候親自改名字：“我很傷心的。”
飛往英國不是直達，中轉德國，過渡時間需要一兩天，簡烏順便帶著他去了一趟新天鵝堡游覽一圈。
此時德國已是冬季，入目皆是銀裝素裹，霧凇朦朧，遍地雪絮，幾乎把天鵝堡洗滌成了冷藍色。
松枝隨著積雪增多而左右搖晃，時不時落下幾片。剛從機場出來，圍巾正因要松氣而擺弄得很是松垮，周圍樹木密集，高低參差大，沿路側目震撼於矗立於山群冰雪間的建築，分了神，墜下的雪絮不慎順著脊骨滑落腰窩，簡游顫一顫，急忙攏緊圍巾快步遠離樹林。
黑靴踩踏，路徑表層積雪松厚，小腿肚以下都能感受到涼意。簡烏牽住他的手溫柔揉.搓，隨口一說：“譚司延——”
簡游耳尖被凍紅，他擡掌捂住：“怎麽了？”
“你剛回國那段時間，他來找過我，”眼前寒風裹挾著清透雪粒，撲面而來，簡烏睫毛輕顫，“你在海上世界看海景的消息，也是他告訴我的。”
簡游踢了一腳雪，看著潔白散開、落地：“他一直有安排人監視者我。”
“不止這個。”簡烏仰了仰頭。
半瞇雙眸仰望一眼頭頂張牙舞爪的灰黑枝杈，他道：“你在費爾別克裏接受治療，長期斷聯的那段時間，其實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告訴我的。”
簡游略有些煩躁。捏住耳尖，含糊回答：“蘇悸告訴你的吧。”
簡烏笑了笑：“我騙你的。”
“……”簡游皺了眉，“你沒必要連我都騙。”
簡烏卻難得沒有開玩笑，沈寂行路片刻，在眼前豁然開朗，不再樹木遮掩，宏大美麗的建築物映入眼簾之際，才喟嘆道：“其實你也沒必要連我也騙啊…”
身後積雪又從枝頭墜落，砸在地上，聲響很悶。彼時正是日出的階段，猩紅旭日似是一滴被稀釋了的血液，借助風雲升空騰飛，懸日凝聚在了西方繁雜建築的上空，巍巍不倒，有澄澈陽光穿透霧雪直達瞳孔，襯得他們彼此間再濃重昏暗的瞳色也逐步淺透。
說不出話，簡游喉間哽澀，花費畢生毅力才將那點崩潰咽回腦海，再次開口，聲線已然明顯震顫：“我不是說了嗎……我是在保護你，但是你沒必要為我做這麽多的，只要我為你做就好……”
他們面對面，青年禁錮住男人雙肩，光線橫穿二人之間。簡烏凝視他隱約泛有霧氣的眼眶，俯首帶動額前發絲下垂，搭在鼻尖，令簡游一時間無法看清他眼裏的情緒，變得更加難懂隱晦。
再靠近一點……
柔軟發絲若有若無貼在他眼瞼，簡游下意識微擡下巴，淡粉唇瓣學以致用，也虛晃一槍湊在青年的下巴前。
“有沒有人跟你說過，”唇邊噙笑，簡烏低聲喃喃，“騙人這種壞事，要禮尚往來啊？”
漸漸貼近，簡游呼出一口氣，用氣音回應：“簡烏。”
“簡游。”
同時響起，簡烏不想禮讓，於是先發制人：“我不想讓你因為以前的事將自己貶低為像是能隨時犧牲沖鋒的犧牲品，事實證明，你也不需要做這些，我希望你不許妄自菲薄、覺得恩情該用自己的一生去償還，沒必要的，也不值得。”
“曾經有個人對我說，當你在低谷期因旁人重拾一絲希望，只要銘記自己獲得希望就好了，”
雪粒刮入眉眼間，簡游啟唇：“可是忘恩負義。”
“你等我說完。”
簡游便不再說話了，只是靜靜地、溫柔地、回望簡烏過分靜謐哀傷的眼神。
“你的母親沒逼你，我沒逼你，包括我的父母也同樣。你要為自己而活，雖然有點毀三觀，但是我還是認為，”簡烏湊前落吻，後半句話散在空中，即刻被遙遠而至的凜風刮到更加渺遠虛無的地方，他根本聽不真切，像是一場夢，“既然夢裏面你目睹自己一身罪惡，那就在夢醒之前，把曾經的齟齬，都還給悲慘本身吧。”
青年說得認真，卻很矯情；說得矯情，卻也十分認真：“我知道你在害怕什麽。”
最後的最後，在懸崖邊，在冰雪森林裏，在巍峨建築前，在陽光下，在世界天地間。
青年眼裏仿若是一捧溫柔的冷水，令他渾身刺骨微疼，也同樣沈溺於此，不得掙脫：“我可以永遠陪著你。”
“直到有一天你不再害怕，”簡烏抱住他，聲音稍啞，“就輪到你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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