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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基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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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基建

塔法星上並沒有一個叫伊萬的蟲。

常樹隔空向埃裏克說了聲:“對不起。”蟲海茫茫,不知道以後能否遇上這個叫做伊萬的蟲。

“常樹,我已經讓弗拉用第三軍的軍宣賬號發布了埃裏克的遺言,也許伊萬會看到的。”

菲諾爾做事總是這麽周到。

於是,這天星網沖浪的蟲們,就看到第三軍軍媒體號發了一條奇怪的動態:

【伊萬先生,您好!塔法星上的雄蟲埃裏克想對你說:‘我知道錯了。’這是他最後的遺言,希望您能看到。

埃裏克是個勇敢善良的蟲!在危急時刻,他用身軀擋住坍塌的建築,挽救了其他雄蟲的生命,我們為他的離去感到遺憾!】

看到“塔法星”三個字,網蟲們才想明白,這應該是第三軍在塔法星搗毀反叛軍的實驗基地時遇上的事。

只不過沒想到這個叫做埃裏克的雄蟲居然這麽善良,還為了救其他雄蟲犧牲了自己的生命,實在是顛覆了網蟲們對雄蟲的認知。

在帝國廣大網蟲的認知裏,雄蟲都是傲慢自私的產物,他們和善良勇敢簡直搭不上邊。

若是隨機采訪一個帝國的公民,問他對雄蟲的第一印象是什麽,對方一定說出的不是個褒義詞。

也正是因為如此,埃裏克的行為才更讓蟲註目,甚至讓很多蟲產生了“原來雄蟲也不止會惹麻煩呀”的想法。

第三軍軍媒號發的寥寥幾句話,尤其是那句短短的“我知道錯了”,已經讓網蟲們自行腦補出了許多感蟲至深的故事了。

帝國叫伊萬這個名字的蟲實在是太多了,網上便自發掀起了“尋找伊萬”的活動,甚至還有蟲在線下發“尋找伊萬”的傳單。

一時間帝國沒有蟲不知道“伊萬”這個名字,許多叫伊萬的蟲不斷被人騷擾詢問認不認識雄蟲埃裏克。

與此同時,帝國的某處軍營,幾個蟲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哎,咱們長官的小名是不是叫伊萬來著,我之前好像聽見有人這麽叫他。你說長官會不會認識埃裏克呀?“

“要不,去問問?”

“你上網上傻了吧。怎麽可能是長官!”

“要問你去問,我可不敢!”

幾個蟲閑話了一通會很快就散開了。

他們自然看不到,寬大的辦公室裏,他們平日的嚴肅的長官正無聲地蜷縮在墻角。淚水從他臉上滑落,打濕了他肩上金黃色的勳章……

寂靜中,有人在低語:“絕不原諒……埃裏克……”

塔法星上,常樹回頭凝望著站在蟲群裏揮手道別的洛萊。塔法星已經是一片廢墟了。漫天的黑灰下,坍倒的建築背景前,幸存蟲們聚在一起無助而又迷茫。其中努力揮舞著手臂道別的洛萊看起來是那麽孤單渺小。

一股離別的心酸湧上心頭,和洛萊相處的這段時間,常樹已經把這個外表嬌小內心堅強的亞雌當成自己的朋友了。

他問菲諾爾道:“他們會怎麽樣?帝國會派蟲來幫助他們嗎?”

“帝國會派蟲安排他們到其他相鄰的星球上生活的。我會讓第三軍的蟲留一些在這,等他們都被妥善安排了,再離開。”菲諾爾解釋道,“塔法星本身是個礦星,已經沒有什麽值得開發的資源了。這兩年反叛軍也把塔法星僅剩的一些資源搜刮利用幹凈了。這顆星球在帝國來看沒有重建的價值了。”

理智上,常樹認可帝國這樣安排。可情感上,他又可憐這群蟲在被反叛軍欺壓了兩年後,又要失去自己的家園,去其他星球上討生活了。

塔法星上這些年本來留下的都是些普通蟲,甚至可以說是老弱病殘,稍微有點能力的早就離開這顆貧瘠的星球去其他大星上發展了。而現在他們還帶著被解救出來的這些病弱的雄蟲,也不知道去其他星會不會被欺負?

這是個扭曲的時代,封建的皇權世家統治與高科技並存,一邊是帝國奉行的“雄尊雌卑”,一邊是反叛軍高喊的“雌尊雄卑”,兩邊都是如此的極端。但高度一致的是普通蟲不管是哪一方統治下都過得一樣辛苦。

就沒有一個地方能讓大家都平等和諧地生活嗎?

常樹幾步一回頭,最後到星艦上了,他還是有些踟躕。

“菲諾爾,我們可以帶他們一起回藍星嗎?”

菲諾爾看著常樹,認真地分析道:“藍星現在上面也什麽基礎設施都沒有。他們中有病蟲,有幼崽,需要醫院,需要學校……這些藍星都沒有。常樹,客觀來說,藍星達不到收容他們的基本條件。”

常樹當然知道,藍星上不缺吃喝,有潔凈的水,有豐富的自然食物,但它處於完全原始的狀態,除了這些其他的也沒有了。

可是,常樹想,總該問問他們,至少到了藍星,他可以保證沒有人會欺負他們。

同時,常樹也有私心,他心中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念頭。他想把藍星發展建設成一個繁華的星球,可這不是他一只蟲,也不是他帶著弟弟們,甚至不是有第三軍團就能做到的。他需要許多許多蟲來一起加入他。

塔法星的蟲們或許可以成為一個開始。

“菲諾爾,我還是想去問問他們,要是他們願意,我們能帶他們一起走嗎?”

“當然可以。藍星屬於你,你可以決定誰能進入藍星生活。當然,前提是他們願意。”

什麽?藍星屬於自己?

菲諾爾可不是會亂說話的人,常樹很清楚。

“藍星作為不在帝國版圖上的荒星,按帝國或者說星際法則,像這種星球所有權屬於第一個發現者。所以常樹你,就是藍星的所有者。”菲諾爾解釋道。

菲諾爾沒有撒謊,這的確是通用法則所規定的。但是,要知道現實嘛,總是誰的拳頭大,誰有理,也不乏一些小星被一些大勢力強行收入囊中。不過,既然元帥已經決定讓第三軍長期駐紮在藍星上了,那只要第三軍在一天,菲諾爾保證就沒有人能妨礙常樹對藍星行使所有權。

於是本來還沈浸中在離別傷感中的洛萊,就看見常樹去而覆返了。

“你願意跟我們一起去藍星生活嗎?那裏現在雖然是一顆荒星,但我們可以一起把它建設起來。”

多年後,洛萊回憶起當時的情形,他已經不記得自己回答了什麽,總之是些同意的話。他只模糊地記得那種酸脹的心情,很奇妙,也很覆雜。他失去親人也失去了家園,未來還不知道在哪,這時有個人邀請他去一個他從未想過的地方,但他卻一點也不害怕,反而有些開心和期待。

也是從那時起,他迎來了命運的轉折,擁有了許多可以並肩同行的朋友。他想,能遇見常樹閣下的確是自己一生之幸。

出乎常樹的意料,塔法星上的蟲居然都願意跟著自己離開,盡管他再三強調要去的是一顆什麽基礎設施也沒有的荒星。

其實他不懂,在這些蟲眼裏,帝國和反叛軍都並不仁慈,不論去哪,離開了故土,他們的未來都是渺茫的。眼前的這位雄蟲和第三軍的軍蟲們是給了他們實際幫助的蟲,他們更願意去信任他們。

好吧,其實蟲們是更信任第三軍,這麽些年菲諾爾帶領的第三軍已經是帝國蟲們心目中可靠的代表。常樹這還是沾了少將的光,才被蟲們也納入了信任的名單。

等塔法星的蟲們踩在藍星的土地上時,看著那些山川湖泊,各種不知名的動植物,他們被這個生態完整的美麗星球所深深震撼了,要知道塔法星上除了黃土還是黃土。他們許多蟲一輩子也沒見過這麽原始美麗的星球。

不過,他們來之前還以為那位雄蟲閣下是謙虛呢,沒想到藍星真得什麽基礎設施也沒有,他們來了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要去建房子或者搭帳篷,不然晚上就沒有地方居住了。露天或許可以考慮,不過聽說可能會出現吃蟲的猛獸呢!o(╯□╰)o

常樹離開藍星數月,就感覺像離開了一個世紀一樣。他和弟弟們一一擁抱,關心了下他不在的這段日子他們的生活。好在弟弟們大部分都很懂事,大哥不在,他們的日常就是餵養他們圈養的嚕嚕獸,看顧他們的菜園,再時不時去第三軍駐紮的地方看軍蟲們訓練……

因為這群雄蟲少年經常去看訓練,第三軍的軍蟲們日常訓練起來都更賣力了呢。

當然常葉屬於不懂事的小部分,弟弟們向大哥舉報,元帥給他們送了個游戲倉,二哥每天窩在裏面打游戲,有時候連飯都不吃。常樹剛準備把常葉揪出來訓話,卻發現那家夥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溜了。

好啊,現在有元帥撐腰了,不把大哥放在眼裏了!

沃伊和他的小雌蟲也在他們附近搭了個小木屋住了下來。

“沃伊,你康覆了,太好了。”看見沃伊行動自如了,常樹很高興,當初他那奄奄一息的樣子的確嚇壞了常樹。

沃伊露出了個憨厚的笑容:“謝謝你,常樹閣下,我不過是抱著僥幸的心理給您發了一串信息。沒想到您真得來救我了。還讓您和少將後面陷入了麻煩,我真得很感激也很抱歉!”

沃伊回想起來還是很感慨,他當時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了,只不過不甘心自己的雌蟲幼崽也陪著自己去死。這麽些年,他在米爾星附近做著收購食材再轉賣給那些有錢蟲或者飯店的工作,一直在各地來回奔波,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貨船上度過的。除了當初意外掉落藍星,他的人生真得乏善可陳。除了工作上認識的一些蟲,常樹他們是他為數不多的朋友。當時絕望之下,他給常樹發了一串定位信息,也是最後的無奈的掙紮。他想萬一呢?萬一第三軍的軍蟲還在,也許常樹閣下能帶他們來救自己。沒想到自己的不切實際的幻想居然實現了。這個雄蟲居然真得把自己和幼崽救了出來。

常樹也笑了:“你不用感謝我,你還是感謝菲諾爾吧,主要都是他出的力。”常樹這個時候想起菲諾爾花的那一千萬星幣了。他當然不會告訴沃伊這筆錢的存在,那會讓眼前的這個老實蟲日夜難安的。不過,自己該想個辦法賺錢還給菲諾爾了。

“您和少將都是我要感謝的對象。這是我的幼崽尼亞,他今年12歲了。尼亞,向常樹閣下問好。”

常樹看著眼前這個瘦弱的小蟲崽,有些吃驚。完全沒想到這個小蟲崽已經12歲了,他看起來比自己10歲的弟弟常三一還要矮一頭。常樹以為這個小蟲崽不過七八歲。

等小雌蟲磕磕巴巴地問了好,常樹喊來了常三一,讓他帶著小雌蟲去玩了。這才追問起沃伊當時在米爾星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沃伊是米爾星上土生土長的蟲,他的人生就和他的長相一樣平凡。他也沒有念過幾年書,等雌父死後就和家裏斷絕了往來,獨自一個蟲在米爾星上討生活。前些年,他通過中間蟲介紹,和一個F級的雄蟲結婚了。之前有說過,整個帝國,F級的雄蟲也沒有多少,而且基本上都是些殘疾蟲,沃伊的雄主就是其中一個。

沃伊的雄主天生一條腿發育不全,是個天生的瘸子。即使這樣,在雄少雌多的情況下,沃伊的雄主也可以在底層市場挑選自己想要的雌蟲,而不是雌蟲去挑選他。沃伊當時就想也許是因為自己那麽多年積攢了些家底的緣故,才讓自己被雄蟲挑中了。

他並沒有想錯。帝國的雄蟲想要發財,那就娶個有錢的雌蟲好了,當然娶多個有錢的雌蟲也可以。帝國法律就是這麽規定的,結婚後,雌蟲的所有財產都歸雄蟲支配。沃伊也是後來才知道,自己的雄主是個好賭且暴力的雄蟲,之前已經打死過不少雌蟲了。他通過婚姻獲取雌蟲的財富,肆意賭博,還動不動就對雌蟲施加暴力。沃伊能在他手下活那麽多年,完全是因為他多數時間都在外面到處跑船給這雄蟲掙賭本。

沃伊從來都是逆來順受的,每次挨打也是默默承受,這次他和雄蟲暴發沖突的導火索是,沃伊發現雄蟲居然把小雌蟲關在房裏幾天都不給他東西吃,理由就是看見小雌蟲在眼前晃就煩。他不過是問了幾句,說話的語氣著急了些,雄蟲就惱羞成怒動手打他,甚至用上了刀……當時一片混亂,小雌蟲不知道怎麽拿到了刀捅了雄蟲……而後來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

聽完後,常樹長久地沈默了,沃伊常年到處收購食材,總是會幹些搬運的體力活的。他的身體因為常年勞動很是魁梧有力,而帝國的雄蟲大多個頭不高纖弱的很,當然常樹兄弟們例外。你真得很難想象眼前這樣一個壯漢被一個瘦弱的瘸子暴打!

要是沒有小雌蟲尼亞,現在死的是誰還不一定呢!

歸根究底,還是帝國變態的法律和教育,讓雌蟲不論對錯都習慣性讓著雄蟲。

常樹讓沃伊先安心在藍星住下來,工作什麽的,其他事等以後再說吧。不過讓沃伊憂愁的是,尼亞的教育問題,他已經12歲了,卻還沒有上過學校。

學校啊?

常樹想,自己的弟弟們也沒有上過學呢,全靠自己來教。不過這個社會很多常識自己都不懂,所以教出來的弟弟們好像,似乎,有點,長歪了呢!

看著自己那群體格健壯,除了沒有一雙翅膀,外表看起來和雌蟲沒有區別雄蟲弟弟們。再想起自己那個沈迷游戲,喜歡撒嬌賣萌的雌蟲弟弟。常樹深深嘆了口氣。

好在常三一才10歲,還有救!

學校!醫院!會有的!常樹想,這些都要提上日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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