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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吃掉小鳥 他看見,裴玄之的喉結也滑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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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吃掉小鳥 他看見,裴玄之的喉結也滑動……

帳篷內的藥味被裴玄之離開時帶起的風吹散,漸漸變得不再苦澀。

林典盯著手中空了的藥碗開始出神,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碗粗糙的邊沿。

納斯特見他喝完了藥,開始收拾藥罐,陶瓷碰撞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納斯特婆婆,”林典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還記得上一次蟲潮嗎?”

“當然記得,”納斯特不以為然地拍拍手,“不就是昨天嗎,實在太慘烈了。”

“不,我是說,上一次。”林典緩緩坐下,站久了使得他的身體有些疼痛。

納斯特手中的藥勺“當啷”一聲掉進鍋裏。

她緩緩轉身,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悲傷:“你想起來了?”

林典老實巴交地點頭。

納斯特終於直起腰,心中五味雜陳。

“包括,怎麽解決的?”

林典擡起頭,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個笑容:“是的。”

林典這語氣,納斯特一聽就知道他想要做什麽。

“你是想,禁咒?”

“......什麽都瞞不過您。”

“想都別想,”納斯特執起拐杖,重重杵地,“這顆星球已經經歷過一次失去大魔法師的痛了,

閣下,您消失後的那年,極光不曾亮起,所有魔法生物一夜之間雕敝,連星獸們因為失去魔法核心源而躲在巢穴裏哀鳴......您還要讓它們再經歷一次嗎?”

帳篷外傳來巡邏士兵的腳步聲,林典擡頭看了納斯特一眼,壓低聲音:“可守護他們是我的職責,要是不這樣做,蟲族很快就會將這顆星球毀去。”

“不,你的職責是活著。”納斯特嘆息,聽完林典這一番話後,似乎又蒼老了不少,佝僂的脊背像是要彎成一張弓。

“當年大魔法師閣下耗盡本源魔力殺滅蟲族,整顆星球群龍無首,混亂一片,四十年來也未曾誕生過新的大魔法師......你有十足的把握能夠再次歸來?以為自己死了後立刻會有下一個大魔法師來替你守護這顆星球?!”

林典不敢擡頭,垂眸盯著自己因為魔力透支而毫無血色的蒼白指尖。

外面似乎是放晴了。

從帳篷縫隙透進的陽光落在他的手背上,低溫灼燙著他空蕩蕩的軀殼。

“我只是想想......一個假設而已。”林典小聲辯解。

“沒有這種假設!”婆婆的拐杖重重敲在地上,驚醒了床邊的那只小狗。

小東西豎起耳朵,警惕地左右張望,發現床上人還睡得好好的,就繼續趴下了。

“四十年前你耗盡本源魔力施展的禁咒,這顆星球花了四十年才等到大魔法師的歸來!”

“四十多年!”

林典還想爭辯一下:“但現在情況特殊......”

“特殊?”納斯特冷笑一聲,顫抖的手指向帳篷外,“聽聽那些聲音!每個活下來的人都在戰鬥,沒有人要求他們的守護者去送死!”

林典的指尖微微發抖,他攥緊了毯子:“可我是大魔法師,這本就是我的...”

“責任?使命?”婆婆打斷他,聲音沈下來,“孩子,大魔法師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同於賢者存在於神話中,大魔法師是所有人能夠看見的,它不僅僅只是一個身份,也不僅僅代表你的能力等級,更是所有人的寄托。”

“你是由這顆星球孕育、篩選而認可的守護者。”

“它失去了你,就像一位母親失去了自己最心愛的孩子。”

“她會哭泣、悲鳴,痛不欲生。”

她蹣跚著走到床邊,布滿老繭的手撫上林典的臉頰:“這顆星球需要的是活著的你,而不是一個悲壯偉大的傳說。”

“更何況,大魔法師是這顆星球的守護者,而不是祭品。用英雄的命換茍延殘喘就是所有人、和這顆星球所想看到的嗎?”

林典有關於大魔法師身份的記憶只恢覆了不足十分之一,自知自己的魔法能力超群,與其他魔法師不同。

他能夠調動空氣中所有的魔法元素,卻沒有想到,大魔法師的誕生竟然是由這顆星球所孕育、認可的天之驕子。

怪不得如此得天獨厚。

“如果,納斯特婆婆,我是說如果,”林典晃動了一下腦袋,“如果我說,其實有其他的大魔法師存在呢?”

納斯特都快氣笑了,她年紀大,受不得林典這樣不聽勸的壞孩子:“小搗蛋鬼。根本沒聽我說的話,如果大魔法師真的這麽容易誕生就好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你既然已經恢覆了一些記憶,猜猜看教皇為什麽處心積慮要成為大魔法師?”

林典搖搖頭:“難道不是能活得更久嗎。”

納斯特嘆息:“因為只有大魔法師的魔力能維持星核穩定,這顆星球上的每一縷風,每一滴雨,都依賴著大魔法師的本源魔力在維系。”

“成為了大魔法師,就能夠調動這顆星球上的所有資源。”

“教皇努力卻貪婪,不被這顆星球所承認,他想爬上大魔法師的位置,這些年做過的事情你不清楚,我們這些魔法師卻是都看在眼裏。”

“他表面上一副溫和慈愛的做派,背地裏卻不知刁難殘害了多少城池。”

林典點點頭,原來沙漠之城的城主,也是被教皇迫害的倒黴蛋之一。

納斯特見他心有動搖:“你應當也察覺到了,沒有大魔法師維持星核平衡,這次殺光蟲族也救不了這顆星球。”

“不要輕易赴死,孩子。”

“守護者最難的一課,是學會接受被守護。”

林典帶著點心虛:“放心吧,納斯特婆婆,我是不會去做這種事情的。”

納斯特明顯沒信。

“閣下......”床邊突然想起艾爾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堅定。

林典被嚇了一跳,納斯特和他一起看過去,見艾爾真醒了,小狗開心得汪汪叫,在床邊跳來跳去。

林典走過去檢查他的繃帶,問:“怎麽了?傷口疼?”

艾爾搖頭,脆弱俊美少年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紅暈。

他盯著林典的眼睛,碧色的眼眸眨動,像是要把他當做最貴重的寶物珍藏進記憶裏:“您......您知道嗎?我第一次見到您的時候,就覺得您很特別。”

林典一怔,手上動作頓了頓:“......什麽?”

艾爾的目光越過他,望向帳篷頂,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那天您救我時,白袍被風吹起一角,我看到您的眼睛......它們就像星星一樣。”

他的手指揪緊了被單,微微笑了起來:“我當時就想,如果能一直被這雙眼睛註視,該多好。”

林典有些困惑,他隱約察覺到艾爾情緒特殊,卻又不敢確定。

“艾爾,你現在需要休息。”林典試圖打斷,艾爾卻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腕。

“我知道您要做什麽,”艾爾的聲音突然清晰起來,帶著些許執拗,“您想用禁咒,對嗎?”

林典皺眉。

“我曾聽我的母親同我講述過,她當年還是個年輕小姑娘呢。”

“從前這顆星球上,也曾遭遇過可怕巨大蟲子的襲擊,是我們星球上偉大的大魔法師站了出來,獻祭了自己,才救下了星球上所有的人。”

艾爾的臉被陽光照得有些發光,綠色的眼睛清透如一片海子般澄澈純粹:“可是,我們這些年輕人,從未見到過大魔法師。”

“在我們這些人心中,大魔法師,像賢者一樣,或許只是一個傳說。”

“只存在於故事中。”

“長輩們都說自己見過大魔法師,傳說他游歷過這顆星球的每一個角落,通曉世間萬事萬物,也愛著這顆星球的一切。”

艾爾側頭微微笑著,還有著稚氣的臉龐顯得青澀又向往:“我曾思慕過大魔法師,他會是一個怎麽樣的聖者呢,在我有生之年,能否得見?”

“今天我才知道,原來,您就是大魔法師閣下。”

“果然百聞不如一見,我母親所言不虛,您是我們所有人的信仰與寄托。”

林典抿唇:“保護這顆星球,這是我的責任。”

婆婆在旁邊冷哼:“又來了,小固執鬼。”

“求您......不要,閣下,”艾爾搭在林典手上的手指收緊,力道輕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他綠色的眼睛漂亮得如同翡翠,卻滿是哀傷的情緒,“很快就會結束的,再等等......”

林典沈默良久,終於輕輕嘆了口氣。

艾爾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終於放下心,又像是藏著更深的期待:“那......等戰爭結束,我能請您喝一杯嗎?”

林典看著他期盼的眼神,終究不忍拒絕這個少年人:“......等戰爭結束再說。”

艾爾滿足地閉上眼,唇角微微上揚:“嗯,我等您。”

“好吧,至少......”他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等聯邦軍隊到了再說。”

林典喉結滾動,想說些什麽,正巧帳篷簾被掀開,裴玄之拎著一包東西走了進來。

“林典,”他的目光在三人之間轉了一圈,敏銳地察覺到異常的氣氛,“怎麽了?”

“沒什麽,”林典迅速調整表情,撐著床沿想要起身走過去,“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納斯特深深看了林典一眼,拄著拐杖慢慢走向艾爾的床位。

哼,倆小年輕。

裴玄之這才壓低聲音:”你們在吵什麽?”

林典不去看他:”只是,一點點的小分歧。”

裴玄之顯然不信:“我們出去聊聊吧。”

二人相攜走出門去,快到中午了,天氣微微暖和,太陽暖融融的。

林典一路上都覺得自己很心虛,也不知道今天是心虛多少次了。

“他對你表白了?”裴玄之終於開口。

林典不敢出聲,回想起剛剛腦子還是很亂。

不過他覺得裴玄之一定誤會了什麽,自己還是開口裝傻充楞一下:“表白?什麽表白?”

“......“

兩人一路並肩走著,彼此都沒有出聲。

又沈默了接近半分鐘,林典就差抓耳撓腮了:“你叫我出來做什麽?”

裴玄之從懷中取出一個細長的包裹,深藍色的絨布上還精心系著一條禮物繩,上面掛了一張牛皮紙和幹花,看起來低調奢華。

林典接過,他解開系繩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思考其他什麽事情。

布包解開,露出一根通體黑色的木質魔杖。

林典:!!!

杖身流轉著淡淡的光暈,雕刻著纏繞而上的水仙與銀春,花心以金黃色魔法寶石裝飾,尾端是精致的羽翼紋樣,底端是那顆林典曾見過的綠色息輝礦石。

“太漂亮了!”林典眼前一亮,捧起這支魔杖,朝裴玄之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黑發少年的翅耳輕輕撲動,眼睛亮晶晶的,姣好的五官簡直閃閃發亮起來,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目光。

見他高興成這樣,裴玄之的心不由得一軟:“試試看。”

林典被裴玄之牽著走,調動起體內為數不多的魔力,揮動了一下,紫色的魔力在杖尖轉了個彎,匯聚成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他快高興哭了,終於遇到一根趁手的魔杖了!

“是我先前和你說的,”裴玄之的聲音有些不自然,“閻珮說你的魔力特殊,她加入了特殊秘方,應該會更適合你。”

林典欣喜冷靜下以後,想起自己做出的那個決定。

這根魔杖又像是一塊燙手的烙鐵。

它承載著裴玄之莫大的情愫。

“我......”林典如同當頭一盆冷水澆下,倉皇擡頭,正對上走在前半步的裴玄之回頭看他近在咫尺的臉,陽光描摹著他深邃的輪廓,灰藍色的眼睛此刻正含笑看著他。

俊美的男人轉過頭,在巷子中停了下來。

此處安靜狹窄,林典的手還被裴玄之牽在手裏。

靜謐無聲中暖風突然變得燥熱,林典的翅耳不受控地抖抖,幾根細小的絨羽在光線下格外明顯,飄落在兩人之間的空地上。

二人對視,英俊深邃的五官在此刻顯得格外有壓迫性,他察覺到了裴玄之的意圖,慌亂地後退半步,後腰卻抵上了冰冷的石墻。

林典仰頭,還來不及悲傷就被男人帶走了情緒。

這人怎麽回事,眼神突然這麽可怕,不會要吃鳥吧QAQ

氣氛忽然變得躁動起來,無聲的對視加劇了林典的心跳,裴玄之這人真奇怪,只是一個眼神的接觸,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又像是那天那樣,咚咚跳個沒完。

裴玄之上前一步,二人靠得更近,男人壓下身,彼此似要呼吸交融時,他擡手撫上林典後頸,穿過黑色軟發,拇指不經意擦過翅耳根部的敏感處。

柔軟如絲質的羽毛,溫柔地一片片拂過男人骨節分明的大手......

林典渾身一顫,雪白翅耳不受控地展開小半,支棱起來。

他被男人的手指細細逗弄得發抖,翅耳脆弱實在經不起撩撥,引得林典也開始逐漸腿軟。

細碎的陽光落在二人之間,在裴玄之睫毛下投出一片的陰影,他壓抑而克制的目光落在林典唇上,如有實質般灼燙著。

林典無端想起那日裴玄之抱著他時胸口的溫度,臉紅得不行,喉結滾動吞咽,無意識舔舔水潤淡粉的唇,察覺到對方眸色驟然加深。

他看見,裴玄之的喉結也滑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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