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鋃鐺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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鋃鐺入獄

谷芮安將最後一口威士忌灌入喉嚨,酒精灼燒著食道,卻無法驅散她心中蔓延的寒意。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煩躁地踢開腳邊的玻璃碎片,走向衣帽間。行李箱被她粗暴地拖了出來,高檔定制服裝被胡亂塞進去,價值連城的珠寶首飾像垃圾一樣傾倒其中。

“得離開這裏……”她喃喃自語,手指顫抖著扣不上行李箱的鎖扣,“先去瑞士……不,摩納哥……周睿恒的手應該伸不到那麽遠……”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警方已出發,15分鐘後到達。南側貨梯可避開監控。

谷芮安瞳孔驟縮,顧不得整理妝容,抓起墨鏡和帽子就往外沖。高跟鞋在走廊地毯上留下淩亂的印記,她不斷回頭張望,仿佛追兵已經近在咫尺。

電梯門即將關閉的剎那,一只手突然伸進來擋住了門。谷芮安尖叫一聲,後退撞上電梯墻壁。

“谷小姐這麽著急,是要去哪?”

兩名穿制服的警官站在電梯外,其中一人亮出證件:“谷芮安女士,你因涉嫌故意傷害、謀殺未遂等罪名,現依法對你進行拘傳。這是搜查令和逮捕令。”

谷芮安嘴唇顫抖,但是眼裏卻滿是不服氣:“你們……你們搞錯了……我要聯系我的律師……”

“你有權保持沈默。”警官面無表情地為她戴上手銬,“你所說的一切都將成為呈堂證供。”

當谷芮安被押出酒店大堂時,早已守候多時的記者一擁而上。

閃光燈如暴雨般襲來,她下意識低頭躲避,卻還是被拍到了狼狽不堪的模樣。這一刻,她仿佛終於體會到當年阮白歌被全校圍觀霸淩時的感受。

“谷小姐!對阮白歌指控你學生時代霸淩有什麽回應?”

“據說你策劃了Mokita主唱的墜臺事件,這是真的嗎?”

“周睿恒先生也已經被捕,你們是什麽關系?是同夥作案嗎?”

每一個問題都像刀子捅進谷芮安的心臟。她突然歇斯底裏地掙紮起來:“滾開!你們這些下賤的記者知道什麽?!那都是她活該!誰讓她——”

警官及時制止了她的破口大罵,迅速將她塞進警車。警笛聲中,谷芮安透過車窗看到自己的巨幅廣告牌正在被工人拆除,就像她精心構築的虛假人生,正在分崩離析。

而在此之前,周氏集團總部。

裴與之將一份文件推到會議桌對面,西裝筆挺的他看起來從容不迫,嘴角勾著勝券在握的笑容。

“這是周睿恒與谷芮安的通訊記錄,以及他指示手下篡改監控的證據。”裴與之的聲音冷靜得像在討論天氣,“還有這個——”

他又放上一支錄音筆,按下播放鍵。周睿恒的聲音清晰地回蕩在會議室裏:確保那個舞臺事故看起來像意外……Mokita擋了谷芮安的路……

周氏集團的董事們面色鐵青。年邁的董事長——周睿恒的祖父——雙手顫抖著摘下眼鏡:“裴總,這件事我們周氏會全力配合調查……”

“不必了。”裴與之站起身,整理了下袖口,“警方已經在樓下。我只是出於商業禮儀,提前告知各位罷了。”

他轉身離開時,聽到身後傳來茶杯摔碎的聲響和老董事長的怒吼:“立刻凍結周睿恒所有賬戶!聯系最好的公關團隊!”

電梯直達一樓大廳,裴與之剛走出旋轉門,就看到周睿恒被警方押出專用電梯。

昔日風度翩翩的周公子此刻領帶歪斜,昂貴的定制西裝皺巴巴的,臉上還帶著不敢置信的表情。

“裴與之!”周睿恒突然掙脫警察,沖到他面前,“是你設的局!”

裴與之微微側身避開他噴濺的唾沫,眼神冷得像冰:“我只是把真相公之於眾而已,就像阮白歌做的那樣。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那個賤人!”周睿恒面容扭曲,“她以為贏了?等著瞧——”

“周先生,請保持冷靜。”警官強硬地將他拉回,“你有權保持沈默。”

看著警車遠去,裴與之長舒一口氣。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阮白歌的電話:“解決了。”

電話那頭傳來輕柔的笑聲:“我看到新聞了。你什麽時候回來?”

“馬上。”裴與之的嘴角不自覺上揚,“想吃什麽?我順路帶回去。”

“嗯……草莓蛋糕?”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俏皮,“要很多奶油的那種。”

裴與之輕笑:“好。”

阮白歌掛斷電話,蜷縮在沙發裏刷著手機。各大社交平臺都在瘋傳谷芮安被警方帶走的視頻,評論區一片歡呼。

她點開#周睿恒被捕#的話題,看到財經記者發布的獨家照片——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男人,雖然她沒和他見過面,但是那人囂張跋扈的樣子還是給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而如今戴著手銬的模樣與普通人無異。

茶幾上的熱茶已經涼了,阮白歌卻沒有起身去換的打算。

她盯著電視上滾動播放的新聞,恍惚間覺得這一切都不真實。十年的霸淩,兩次謀殺未遂,就這樣……結束了?

門鎖轉動的聲音驚醒了她。裴與之推門而入,手裏提著一個精致的蛋糕盒,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領帶已經松開,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放松許多。

“戰利品來了。”他晃了晃手中的盒子,草莓的甜香已經隱隱飄散出來。

阮白歌眼睛一亮,赤腳跑過去接過蛋糕:“哇,這家的草莓蛋糕超難買的!你排隊了?”

裴與之脫下西裝,卷起襯衫袖口:“讓助理去提前排的。”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蛋糕是我挑的。”

阮白歌已經迫不及待地打開盒子——雪白的奶油上鋪滿鮮紅的草莓,糖霜在燈光下閃閃發亮。她直接用手挖了一小塊奶油,正要放進嘴裏,卻被裴與之捉住手腕。

“餐具在這。”他遞過一把小銀叉,眼中帶著無奈的笑意。

阮白歌吐了吐舌頭,卻趁他不備,突然將指尖的奶油抹在他鼻尖上:“這樣比較好吃!”

裴與之楞住了,奶油順著他的高挺鼻梁緩緩下滑。阮白歌看著他難得呆滯的表情,忍不住笑出聲,卻見男人眸色一深,突然伸手蘸了奶油反手抹在她臉頰上。

“裴與之!”阮白歌驚叫,卻已經來不及躲避,只能氣鼓鼓地瞪著他,“你偷襲!”

“這叫禮尚往來。”裴與之唇角微勾,又挖了一小塊蛋糕上的草莓,遞到她嘴邊,“嘗嘗?”

阮白歌狐疑地看著他,還是張口吃下。草莓的甜香在口中爆開,她滿足地瞇起眼,卻見裴與之突然俯身,舌尖輕輕擦過她臉頰上的奶油。

“確實比較好吃。”他低聲道,呼吸拂過她耳畔。

阮白歌瞬間從耳根紅到脖子,手裏的叉子當啷一聲掉在盤子上。裴與之輕笑,退開一步,若無其事地切下一塊蛋糕放在碟子裏遞給她。

“對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麽,“比賽因為事故延期了一周。制作方剛才聯系我,問你的身體狀況能否參賽。”

阮白歌接過蛋糕,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你覺得我該去嗎?”

“這取決於你。”裴與之的手指輕輕擦去她唇邊不存在的奶油漬,“如果你想重返舞臺,我會全力支持;如果不想,也沒關系。”

“我會贏的,而且贏得光明正大。”阮白歌自信地回答。說完,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顯示“季臨”的名字,她疑惑地接起電話。

“白歌!謝天謝地你接電話了!”季臨的聲音充滿急切,“出大事了!Mokita下周有一場之前就簽約了的演出,但主唱位置還空著!你能來幫忙嗎?”

阮白歌的心跳驟然加速:“我……我不確定……”

“求你了!這場演出關系到樂隊名聲!”季臨幾乎是在哀求,“就唱三首歌!報酬好商量!”

阮白歌看向裴與之,後者挑了挑眉,用口型說:“你自己決定。”

“讓我……考慮一下。”她最終對電話那頭說,“明天給你答覆。”

掛斷電話後,阮白歌陷入沈思。重返Mokita的舞臺……這意味著什麽?她現在是阮白歌,但不是那個應該在Mokita演唱會上發光發熱的阮白歌……

“擔心唱不好?”裴與之遞給她一杯熱茶。

阮白歌搖頭:“是擔心……太熟悉。”她無意識地用叉子戳著蛋糕上的草莓,“那些歌我閉著眼睛都能唱,但現在的我,真的還能成為Mokita的一員嗎?那那個阮白歌呢……?”

裴與之沒有立即回答。他走到音響前,操作了幾下手機,很快,Mokita的成名曲的前奏在客廳中響起。

“只有你能回答這個問題。”他說,“但無論答案是什麽,我都會為你鼓掌。”

音樂聲中,阮白歌閉上眼,仿佛又站在了聚光燈下,面具後的臉龐無人知曉,唯有歌聲穿透黑暗,直達每一個聽眾的心靈深處。

去,還是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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