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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你想與我共白首?(拜堂+歸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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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你想與我共白首?(拜堂+歸京)

這是沈序第一次來到朔望原。

本是跑幾公裏的馬,他卻不知足,讓席琢帶他往遠了走。

席琢便將他帶來了朔望原。

朔望原遼闊無垠,一眼望不到頭,因著天涼,草地盡數枯黃,只見大地蒼茫,雄鷹於遠空翺翔。

這裏有無數折斷的槍支,掉落數不清的盾牌兵箭,新舊屍骨殘骸遍野。

沈序見了,久久無言。

席琢帶他馳騁朔望原,月白衣袂翻飛,朔北的風冰涼刺骨,刮在臉上,卷入肺腑。

“願天下太平,海晏河清。”

他又說了這句話。

席琢另一只藏在衣中的手伸出,碰了碰他的臉,“會的,有本侯在,還有小將軍在,天下會一直太平的。”

他的手那樣滾燙,接住了沈序滾落的淚水。

二人所騎的馬是席琢當年在西陲洛安侯獎給他的,力量強悍,最是能跑,席琢給它取名玄風。

前兩年被關在京中可苦了它,每天躁動不已,席琢得隔三差五帶它出城跑上幾圈,可待話傳到沈序耳中,便變成了與姑娘逍遙游山玩水,名聲在沈序這兒壞得徹底。

席琢自然不知這些事,這會兒為了哄沈序高興,挑了玄風的事同他講,順便提及了這些事。

沈序楞了下,“你整日出門,原是跑馬的。”

“昂。”席琢拍了拍馬頭,“它一天不出門渾身難受,若不是因著是第一次立功贏得的,我早將他賣出去了。”

身下的玄風好似聽懂了他的話,不滿地叫了兩聲。

沈序臉上帶了笑,“賣了多可惜,日後你不願帶它出門,可以換我來。”

他本就喜歡騎馬,今日跑馬勾起了他心中的癮,若不是天色不早了,根本不想回去。

席琢說:“日後你若想跑馬,隨時把它騎走,我的唯一要求……”

騎個馬也要提要求,他二人還這麽生分?

沈序豎起耳朵聽他說。

席琢給他攏了攏大氅,“必須要有人跟著。”

沈序頓了下,撇嘴道:“作甚不放心我,我已沒之前那般脆弱了。”

“自然不放心,若你出什麽事,我爹娘能提刀殺了我。”

席琢接著補充:“不放心不代表不信任你,是我太過在乎你罷了。”

沈序耳朵一麻,心臟跳得有些快。

也不知他說這個作甚?

席琢隨口便說出來了,也沒覺著有什麽。

還說:“長寄,此次歸京,我們將婚事辦了罷。”

沈序揪住衣袖的手一緊,怔怔地扭頭看他,“你……你說什麽?”

“我們此次歸京,把婚給成了。”

席琢說:“雖說你孝期未過,可我既見過了沈將軍與沈夫人,理應與你盡早完婚,讓他們知道你有人可依,有人可共白首,如此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

沈序唇瓣輕啟:“你想與我共白首?”

分明帶了狐疑之色。

雖一切說開,二人也因兩歡蠱糾纏至今,可當真要在一起一輩子,聽起來還是覺著離譜。

畢竟作對了這麽多年。

席琢點頭,“既成了夫夫,自然要共白首。”

沈序眨了下眼,扭回頭去,思忖良久,對他道:“既是如此,不若一會兒咱們便在我爹娘墓前把堂拜了?”

這樣他的父母就都知道了。

席琢無異議,策馬往青州墓地去。

待到了墓前,二人從手下那裏拿來酒壺與杯盞,倒滿兩杯,拜父母,拜天地,雙方對拜,再是共飲合巹酒。

扶鷹、隨光隨年:“……”

三人一頭霧水,待到了對拜階段才知是作甚,表情如出一轍的震驚。

“什麽情況?”

“這……這是拜堂?”

“主子們這就把婚給成了?”

“真的假的?”

“如此草率?”

“也……也不算草率罷,他們連合巹酒都喝了呢。”

拜完堂,喝過合巹酒,二人便是真正的夫妻了。

拜過岳父岳母,敬過酒,席琢將沈序拉起身,“回城罷,天要黑了。”

沈序看著墓碑,泛紅的鼻尖翕動,應了聲。

待回了將軍府,隨光隨年拉著純兒霜兒說了此事,二人下巴差點驚掉,簡直難以置信自家公子不過出了一趟門,就與席琢成完了親。

待進屋同沈序提起此事,沈序同她們說了事情原委,才讓二人冷靜下來。

卻是眼睛發紅,“成親乃終身大事,公子這麽草率便完成了,也不知侯爺靠不靠譜,會不會對公子好一輩子。”

沈序笑著安撫二人:“我是男子,不需要他像對待妻子那般待我,我有將軍府,也有你們,我有退路,不會受困於任何人。”

話是如此,卻在垂下眸時,眼底流露了一絲落寞。

也不知怎的,老是被席琢擾亂心神。

他這樣小心翼翼,席琢卻坦坦蕩蕩,仿佛什麽對他來說都不重要,此事亦然。

想計較,卻又不知為何要這般在意。

該是兩歡蠱的緣故,讓他想太多。

-

沈序席琢趕在年節回到了京城,正值宮中大宴,二人剛入府,便換了身衣物入宮。

半年過去,太後與眾大臣已在皇子當中選出合適的儲君,年後便舉辦登基大典。

新儲君乃九皇子李淮垠,年僅十六。

自明昭帝與太子身亡,朝堂便出現了各大黨派,每日紛爭不斷,明爭暗鬥,為的便是讓自己所推崇的皇子登上皇位。

可任誰也沒想到會是李淮垠。

只因他母妃早在他還年幼時便叫人毒死,無依無靠,朝堂之上亦沒有他的黨派。

太後選他為儲君,無非是掌慣了朝政,不欲拱手讓人,是以才選了這麽個好拿捏的主兒。

可李淮垠本就不是什麽軟弱無能之輩,這些朝臣們不懂,太後也不懂。

李淮垠沈序沒見過,席琢卻是見過的。

只因在國子學那會兒他常遇見皇子們拿他取樂,被席琢撞見過兩回。

最後一次見到人,還是去歲宮中大宴時,李綏琰吃醉了酒,由席琢護送回東宮。

路上李綏琰發了酒瘋亂跑,席琢去追人,碰到了死死捂住一人鼻口,至對方停止掙紮的李淮垠。

李淮垠也看到了他,眼神冰冷陰狠,將窒息過去的人推入水池中,徑直朝他走來。

那會兒席琢剛從西陲回來,不怕地不怕,同樣不怕滿身戾氣的人。

功力也不是李淮垠能敵得過的,若真動手,李淮垠落不得好處。

卻是不等李淮垠過來,有侍衛跑來說李綏琰找到了,正帶往東宮路上。

李淮垠停住腳,終是轉身匆匆離去。

第二日一早,便有宮女發現了池中屍體。

是三皇子的屍身。

席琢記得欺負李淮垠的皇子中便有他,被殺也不稀奇。

只是他一直等著李淮垠,卻沒等到對方來找自己的麻煩。

估計也是在等他的動作。

他們雖在青州,卻對京城的動向了如指掌,自然知道李淮垠坐上了儲君之位。

若李淮垠當真登上帝位,恐怕第一個想弄死的便是他,要弄死他,肯定要先弄垮侯府。

聽到消息後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侯爺也是有兩日沒吃下飯,被沈序發現異樣,沒瞞著,實話實說了。

在沈序看來,李淮垠需要能替他鎮守八方的將帥,且需要能助其穩固根基的權臣,絕不會動侯府,叫他放寬心,即便是真要動侯府,那大崟再換個天子就是。

後半句實乃大逆不道,可席琢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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