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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誰欺負你了,這麽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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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誰欺負你了,這麽不開心

次日,席琢與平北軍見面,沈紹官至平北軍副將,自然跟去,府中只剩下沈序一人。

昨日剛到,他在父母屋中待了許久,未在府中走走,待用完了膳,他便同霜兒純兒閑逛將軍府。

連廊對面幾個丫鬟停下手頭的活,看著沈序交頭私語。

“那位便是少爺?”

“生得這般俊俏,肯定是咱們少爺。”

“少爺生得好像大將軍,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還欲再說什麽,身後突然站了個人,回頭一瞧,竟是張管家,忙行禮一哄而散。

沈序瞧見了他,繞過連廊走了過來。

管家看著他走近,昨兒因在他人面前未表露心思,這會兒看著他,竟是控制不住老淚縱橫。

說著還要給沈序跪拜,“老奴見過小將軍。”

沈序楞了瞬,伸手將人扶住,“張叔,您不必向我多禮。”

管家抹了老淚,看著他瘦削的身軀,又忍不住掉淚,“小將軍在京中受苦了。”

沈序去京中時生了場大病,自此泡在了藥罐子裏,身子骨弱,疾病不斷,這些他都知曉。

自將軍夫人去後他便日日想著何時才能見到人,當真見到了,眼淚如何都不爭氣,昨兒便偷摸哭過一場,這會兒還是忍不住。

半盞茶後,管家情緒已經穩定,二人在涼亭中坐。

“張叔,長寄有一事不明,還望張叔能告知長寄。”

“小將軍盡管問,老奴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沈序似有遲疑,揪住衣袖問:“父親母親何時收養了沈紹?”

管家嘆了聲氣,“你去京中第二年,夫人因思念過度久病不愈,人已是香消玉殞,大將軍從外頭撿回來一個與你差不多大小的小孩,想哄夫人高興,便將人養在了膝下,每日陪伴夫人。

“半年後夫人好轉,二人便將那小孩收作了養子,教他習武,教他兵法,他十五歲便能上陣殺敵,天賦異稟,一路過關斬將,如今已是坐上了副將的位置。

“大將軍很看好他,夫人亦是喜愛,卻不想……”

管家頓了下,眼中又含了淚,“與敵軍打仗時他陷入包圍,大將軍帶兵營救,卻中了埋伏,頭顱叫敵軍砍下,屍首分離。

“夫人不及悲痛,帶他在雪地裏逃亡,途中將士死傷無數,戰馬力竭。

“夫人本帶著他躲在了石崖下,卻因著看到崖下狼群,他驚得叫出了聲,二人被搜捕的敵軍發現,為了保全他的性命,夫人引敵軍往遠離他的方向逃,後被抓捕,侵犯至死。”

“最後只有他活著回來了。”管家抹著淚痛哭,“外人只知道大將軍夫人是戰死沙場,可卻不知,若不是因著他,他們又怎會出事?”

沈序頭腦嗡鳴,怔怔地看著他,“爹娘不是……因著作戰計劃敗露,糧草不足,將士吃壞肚子才戰死的嗎?”

“入冬時大將軍已經反應過來作戰計劃敗露了,很快便更改了計劃,糧草送到青州的確讓將士們吃壞了肚子,也因此讓十萬平北軍葬送了性命。”

“可大將軍和夫人的的確確是因著救沈紹才死的。”

自從沈紹活著回來,他便沒再叫過二少爺,此刻終於連名帶姓叫了人。

可與這個姓氏沾上邊,又讓他覺得痛恨厭惡。

憤怒地拿手錘石桌,“他莫不是北洄派來的細作,才害大將軍與夫人至此。”

沈序只紅著眼,卻沒有掉一滴淚。

滔天的怒火與恨意將他淹沒,他手指嵌入了掌心中,皮開肉綻,卻絲毫察覺不到疼痛。

管家從他眸中看到了兇狠,楞了下,心下立刻慌了起來,“小將軍想做什麽?”

他告知他這些,絕非是想讓他為父母報仇,不過是想叫他知曉這其中關系罷了。

沈序不會武,身子又這樣病弱,如何能與沈紹對抗。

大將軍夫人就他這麽一個兒子,放在京中日日夜夜盼念,怎會願看到他再出事?

沈序垂下眼睫斂去眸中惡意,“父親母親為救他而犧牲,定是愛極了他,長寄在京中多年,不在父親母親身邊,若是在,便不會發生這些事了。”

管家以為他是傷心二老將愛給了養子,說道:“雖有養子,可大將軍夫人從未忘記過小將軍,每每天涼了,夫人便親手織厚衣遣人送去京中,京中一旦傳來你生病的消息,大將軍與夫人便憂心不已,夜不能寐,大將軍總跟將士們提起您,平北軍與青州百姓無不知道您的。”

他秋冬穿的衣物,竟是母親親手所織。

原來他在京中的一舉一動,他們都是知曉的。

他們會因為他生病而擔憂,他們會給身邊所有人介紹他是他們的兒子。

沈序藏在衣袖下的指尖顫了顫,眼眶濕潤,放低了話語聲:“可爹娘不曾在書信裏頭提及過養子一事。”

管家聞言一楞,“大將軍夫人沒同您說?許是……許是憂心您知道了,會多慮罷,當年你剛回京不久,又是病魔纏身,若你知道,許是……受不住的。”

想來也是。

那會兒的沈序怎麽可能受得住,若當真知道他剛離開不久,爹娘便找了養子,該是多麽傷心,可能就此一病不起了。

母親因著思念他思念過度而病重,尋了人做養子陪伴在身前,把病養好了,是好事一樁。

在知道父母有養子時他確實難以接受,被針紮般細細密密地疼,可如今知道了前因後果,他已是沒有什麽怨言。

可知道的越多,他對沈紹的恨意越是瘋長。

沈紹,該死。

-

席琢去了軍營一日,到夜晚才歸。

府中雖有不少屋子,但沈序與席琢心照不宣地住了一屋,他回來時已是深夜,屋中卻亮著燭火。

腳踏入房門,便見沈序還未睡,穿著寢衣坐在案桌前,未看書,也未寫。

一動不動看著虛空,不知在想什麽。

聽到動靜,轉頭看來。

“怎的還未睡?”席琢走近,也不知是不是見到這人的緣故,一天的疲憊一掃而空。

他笑說:“莫不是在等我?”

沈序仰頭看他,目光平靜,“今日可還順利?”

察覺到他情緒不對,席琢收斂了笑,嘆氣一聲,“他們說我是毛頭小子呢,一個兩個的不服我管教,更不想讓我帶他們打仗。”

沈序眨了下眼,難得聽到他有不順之事,臉上有了表情,好奇問:“然後呢?”

“然後我就讓他們心服口服唄,現在可沒人不聽我的話。”席琢背對著他坐靠在案桌上,扭頭道,“反正我這麽聰明,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沈序問:“你是如何讓他們心服口服的?”

“在軍營中,最快讓對方服氣的辦法就是把人打趴下。”席琢打了個響指,頗為自豪,“比武,比到最後沒一個能打贏我的,見證了我的本領,可不就心甘情願跟著我了。”

沈序看著他,輕笑了下,“小侯爺厲害。”

他今日原本為著父母的死難受,又想著如何讓沈紹血債血償,心下沈痛又沈重,可見他這般歡喜,自己也跟著輕松了不少。

奇怪了。

從前二人不對付的時候,席琢只要有點好事,自己便心煩意亂,恨不能他身敗名裂,現在卻是實打實的為他高興。

“怎麽?”席琢轉過身來,俯身湊近瞧他,“誰欺負你了,這麽不開心?”

沈序吸了吸鼻子,一直泛紅到現在的眼盯著他。

對他說:“從卿,你幫我把沈紹副將的身份撤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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