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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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小時後劉懷廷和孫玉澤趕到，他倆跟沈漫不同航班，所以到的晚了些，筱楠提前拿到鑰匙，從北門接上他倆一路帶到客房。
聽到隔壁有動靜，沈漫開門出去，走到劉懷廷房門口，門開著，穿堂風吹得人神清氣爽。
“你怎麽連行李都沒拿？”
劉懷廷拍拍背包，“我待不了兩天，這次全靠你，讓筱楠和孫玉澤幹活，你負責指揮就行。”
孫玉澤是劉懷廷的助理，個子不高，但很聰明，會看領導眼色行事，動嘴比動手多，相比他，筱楠更務實一些。
沈漫冷眼瞟過去，劉懷廷太了解她那雙會罵人的眼睛，討好般地笑笑，“看我給你帶什麽了。”
他指著桌上的紙袋，“自己拿。”
沈漫走過去打開，原來是面包，她是個十足的面包腦袋，兩天不吃就想。
“謝了。”沈漫欣然收下。
她對劉懷廷給予的照顧已經非常習慣，生活、工作方方面面，要是沒有劉懷廷，沈漫可能還貓在哪個小公司給老板打工。
劉懷廷揣好手機，“咱倆去跟秦校長開個小會吧，晚上一起吃飯。”
“都誰啊？”
他想想，“咱們這邊你、我、筱楠、孫玉澤，秦校長那邊應該帶著他的人吧。”
所以可能有林鳶？
沈漫回屋把面包放下，簡單補了個妝，打開行李箱換了件舒適的v領吊帶長裙，印花圖案很漂亮，又把高跟鞋丟到一邊，改穿一字拖。
身高一六九的沈漫即使不踩高跟鞋也不算矮，除去上班日子，她都穿得很休閑。
劉懷廷沒在走廊，沈漫去房間找，發現他還躺在沙發上，像個老太爺似的，特別欠揍，真想給他一飛腳。
“起來。”
劉懷廷嘴上“嗯”了聲，身體紋絲不動，像加熱的年糕粘在鍋底，這時誰要給他一鏟子，估計會掉一層皮。
沈漫大步走進去，薅住他衣領，“又犯懶啊！”
劉懷廷眼皮微擡，“你把我拽起來，我太累了。”
“哐！哐！”
不像敲門，像砸門。
沈漫和劉懷廷同時看向門口，發現林鳶抱著兩瓶水站在那，沈漫立刻松手，站直。
“你要的水。”
劉懷廷坐起來，整理衣領，“放桌上吧，謝謝。”
林鳶進屋把水放下，轉身離開。
不過進來前他看了沈漫一眼，冷漠的審判，持續兩秒，像故意讓沈漫知道他在看她，不遮不掩。
“走啊！”
這回換沈漫不動了，劉懷廷從後面推了她一把，她緊緊抓著挎包，甚至將皮革抓出指印，緊張的感覺卻一點沒有緩解。
鎖上門，劉懷廷又把住在隔壁的孫玉澤叫上，由筱楠帶路，四個人一起過去。
傍晚太陽西下，光線變成溫暖柔和的黃色，灑滿整個基地。
這裏地勢高，一路過來上坡下坡，好在不那麽陡，但穿高跟鞋也有點不方便，所以沈漫才改換一字拖。
筱楠說林鳶在忙，剛才發信息告訴她，秦校長辦公室就在之前她上廁所的那棟樓的二樓，一條直線，很好找。
聽筱楠說完，劉懷廷問沈漫：“林鳶是誰？”
沈漫直白表述，“給你送水那個。”
筱楠告訴劉懷廷，“劉總，他是基地教官。”
“噢，教官啊，怪不得那麽帥。”
劉懷廷下意識看向面無表情的沈漫，“帥哥誒。”
“跟我有什麽關系？”
“你不一直單著嘛。”
“少扯閑篇。”
兩個老板經常吵吵鬧鬧，筱楠已經習慣了，每當這種時候她和孫玉澤也能跟著輕松一下，撿個樂呵。
孫玉澤問筱楠：“林教官怎麽樣？挺好說話的吧？”
“等見面你就知道了。”
“怎麽還賣關子？貨不對板啊？”
筱楠眨眨眼，“說不上來，就是......感覺怪怪的。”
剛才筱楠一個人去找林鳶拿鑰匙，他又像變了個人，雖然沒時間親自去接，但該安排和該說的話都很禮貌到位，搞得筱楠有點恍惚，之前接她和沈漫的到底是不是林鳶本人。
......
秦校長從外面辦事剛回來，幾人被請到會客室，互相介紹完聊了一會兒，秦校長說：“林鳶馬上過來，這次集訓他擔任主教官。”
劉懷廷剛聽過這個名字，只是不了解，他問：“林鳶怎麽樣？辰光那邊希望教官能嚴厲點。”
秦校長笑笑，“他啊，出了名的冷臉，不會讓學員嘗到甜頭的，劉總放心。”
正說著，“咚咚”兩聲，秦校長看向門口，“進！”
門從外面打開，林鳶捏著一副沾了油的手套進來，秦校長先介紹劉懷廷，林鳶叫了聲“劉總”
劉懷廷快速打量，主動伸過手去，林鳶卻手掌攤開，“不好意思，手臟。”
上面沾了幾滴黑油，的確臟，秦校長打圓場，“林鳶全能，這是修車了。”
介紹完劉懷廷，秦校長又要介紹剩下的人，林鳶的視線從沈漫臉上直接掠過，看了筱楠和孫玉澤一眼，又轉回秦校長那邊，他說：“剛才見過。”
或許別人不會多想，但沈漫知道林鳶在有意回避......
秦校長指著沙發，說：“見過就不介紹了，咱們坐下聊。”
幾人分別落座，位置不夠，林鳶主動把沙發讓出來，他找了把椅子坐在秦校長身邊，奈何腿長，膝蓋頂到茶幾，他又往後撤了一段。
基本細節之前都聊過，大致對一遍，見時間差不多了秦校長說：“盛城的燒烤和洗浴都很出名，走吧，帶你們去體驗一下。”
劉懷廷站起來，拍拍沈漫肩膀，“漫漫是本地人。”
秦校長有點驚訝，“是嗎？說話沒聽出來啊！”
沈漫淡淡一笑，“這幾年都在島城，回家比較少。”
一旁，林鳶聽到“島城”不自禁握緊手套，果然秦校長轉話題到他身上，“林鳶，你家不是島城的嗎？”
“嗯。”他甩甩手套，“我去把車開過來，在門口等你們。”
林鳶剛離開，秦校長走到窗邊打電話，劉懷廷湊到沈漫身旁，“帥是帥，就是有點不會來事兒，這種員工要在我身邊待不到兩天。”
沈漫沒接話，她不想把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告訴劉懷廷，雖然劉懷廷知道沈漫有個無疾而終的初戀，但別的她一概沒提過。
“餵，聞巖，你開車過來吧，對，百富源，馬上出發。”秦校長聲音洪亮，整個屋子都是他的聲音。
沈漫沖劉懷廷示意下樓，拉上筱楠一起走。
這會兒外面已經沒那麽熱了，她站在門口，垂頭盯著地面不說話。
筱楠看出領導情緒不高，跟她搭話，“漫姐，餓了吧？”
“不餓。”
沈漫從包裏掏出煙，打火機是從房間順的，打了好幾下才打出火，她吸了一口，往旁邊走幾步，遠離筱楠。
每次只要她抽煙，都會離同事遠遠的。
劉懷廷和秦校長在一旁聊得興起，見林鳶開車過來，兩人讓來讓去才想起來讓兩位女士上車。
“漫漫，你們先走，我和秦校長坐後面的車。”
沈漫掐滅煙走過去，正猶豫坐前還是坐後的時候聽到筱楠說：“漫姐，你容易暈車，坐前面吧。”
上車坐好，沈漫偷偷往林鳶那邊瞥了一眼，發現他手上的機油淡了許多，應該剛洗過。
林鳶把調好導航的手機放回支架，說：“安全帶。”
沈漫一楞，轉手去拉，不知是不是因為緊張，扣了兩下沒扣上，急得她臉頰泛起一陣燥熱。
“松手。”
林鳶接過去一下扣好，然後啟動車子往基地北門開。
一路無話，沈漫怕暈車不敢擺弄手機，路邊景色從眼前刷刷閃過，可她腦子裏全是當初和林鳶在一起的情景，熱烈，洶湧，難以忘懷。
要說沒有後悔是假的，但任何一個朋友問起來，沈漫從沒承認過，直到這次重逢，她不得不低頭，但僅限對內心的自己，那個幾年來都在假裝冷臉旁觀的自己。
基地在盛城城南，有點偏，開了大概五分鐘才看到比較繁華的街景。
車停好，四人陸續下車。
沈漫仰頭看著牌匾，死去的記憶又開始攻擊她，這家店在盛城有很多連鎖，沈漫也帶林鳶來吃過，當時還有沈漫爸媽，不算什麽正式會面，她只想帶自己喜歡的男孩兒給爸媽看看，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林鳶打頭走進飯店，進去對迎賓的服務員說：“我姓林，中午打電話定的包房。”
服務員核實完手機尾號，指向樓梯，“包房在二樓，我帶幾位上去。”
林鳶看向筱楠，“你倆和沈總先上去，我等劉總他們。”
“我去吧。”孫玉澤和筱楠異口同聲。
沈漫心裏冒出一個聲音，不要不要！
林鳶沒說什麽，轉身已經出去了，沈漫長出一口氣，瞬間覺得輕松不少，她不是抗拒和林鳶共處一室，只是覺得林鳶不會跟她說話，那才是最難熬的。
坐了不到五分鐘，第二批人也來了，其中一個生臉是秦校長電話裏說的聞巖，他穿著和林鳶一模一樣的衣服，看來是工服，只是他有點壯，衣服尺寸起碼比林鳶大兩號。
包房圓桌一共八個座位，讓來讓去最後沈漫發現左邊是筱楠，右邊卻坐著林鳶，好在服務員撤走了一把椅子，比較寬敞，沒有緊挨著......
秦校長和劉懷廷看起來很有共同話題，邊喝茶水邊聊，林鳶和旁邊的聞巖也在聊天，只是有一句沒一句，聲音小到聽不清，沈漫則和兩個助理各看各的手機，時不時被劉懷廷點名，跟著應付幾句。
菜陸續上來，全是這邊特色，秦校長提議喝酒，劉懷廷說他們幾個明天還得幹活，以茶代酒好了，秦校長沒勉強，讓聞巖出去點幾瓶飲料，他剛出門，林鳶後腳跟過去。
等兩人再回來，將飲料一樣樣放到每人餐具旁。
“林鳶！”
林鳶聞聲擡頭，看向劉懷廷，他收回手指，有些尷尬地笑笑，“沒事，我剛要告訴你漫漫喜歡喝椰汁，看來你知道。”
林鳶坐下，“不知道，隨便拿的。”
......真無情啊，以前談戀愛的時候林鳶記得住沈漫的所有喜好，現在全他媽丟了。
看著手邊椰汁，沈漫下意識往轉臺上望，紙巾在聞巖那邊，正想著說還是不說的時候林鳶長手一撈，將紙巾盒扔給她。
不是遞，不是送，是扔！
大家都在喝飲料，沒人註意沈漫泛紅的臉頰，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有多難堪。
“沈總，你家住哪個區？”
沈漫擡頭，“城南，秦校長你還是叫我沈漫吧，或者漫漫，都行。”
“噢。”秦校長笑笑，看向林鳶，“你家有個親戚是不是也住城南？之前聽你提過。”
他正在喝礦泉水，含糊不清地“嗯”了聲，沈漫皺皺眉頭，她怎麽從來都沒聽過林鳶在盛城有親戚？
秦校長又對沈漫說：“你要回家的話可以讓林鳶送你，沒事。”
沒等沈漫拒絕，林鳶轉頭“咳咳”兩聲，聞巖趕忙拍他後背，“咋了？還沒開始喝酒就多啦？”
“看把林鳶嚇的，沒事，漫漫自己打車回。”
劉懷廷說話時視線在沈漫和林鳶之間掃了一個來回，察覺到一絲異樣，以往跟客戶吃飯沈漫挺能聊的，今天從去秦校長辦公室到現在吃飯，除了工作，她說的話手指頭能數過來，發生什麽事導致她情緒這麽差？雖然有疑問，但劉懷廷不會不管不顧，得等飯局結束回去再問。
這時服務員敲門上菜，把大家註意力吸引過去，紛紛拿起筷子開吃，百富源的菜味道不錯，就是有點貴，秦校長點了八個菜，吃完還剩了些，但這種場合沒法打包，吃完林鳶去結賬，吃飽喝足的幾位走出飯店在門口等。
沈漫從洗手間出來，見其他人都上車了，只有劉懷廷還站在門口。
“跟我坐一輛吧。”他搭著沈漫肩膀，慣性拍兩下。
沈漫還沒說什麽，聽見一聲鳴笛，嚇她一跳。
鳴笛聲來自林鳶那輛車，車窗上映著附近牌匾閃動的燈光，而他卻一臉的冷漠和......不耐煩，眉頭緊皺的模樣即便隔了四年依然令沈漫無比熟悉。
她沖劉懷廷擺擺手，“不用了，我和筱楠一起。”
等她上車，林鳶馬上開走，一秒鐘都不耽擱。
......
秦校長家住飯店附近，吃完飯直接回家了，等兩輛車開到基地停車場，聞巖和劉懷廷打完招呼後兩夥人分開，雖然是一條路，但分別走左右兩側。
明擺著不熟，也不想往一起硬湊，面上過得去就行了。
“漫漫。”劉懷廷說完停頓一下，看向筱楠和孫玉澤那邊，他倆會意，加快腳步走在前面，將距離拉開。
“怎麽了？”沈漫問。
“心情不好嗎？誰惹你了？”
這幾年因為開公司相處多一些，劉懷廷輕易就能看穿沈漫心情好與壞。
“沒有，累了。”沈漫朝林鳶那邊斜睨一眼，有點心虛。
林鳶的個子比聞巖高半頭，兩人有說有笑，相比沈漫，林鳶的狀態正常多了，看來念念不忘的只有自己......
時間治愈了他，忘卻了沈漫，明知不公平，但她束手無策。
“對林鳶感興趣嗎？我幫你撮合。”
沈漫板著臉，“別沒話找話。”
“不是，吃飯的時候你瞟他好幾次。”
“你不吃飯盯著我幹嘛？”
劉懷廷發現沈漫又開始犯老毛病了，不正面回答問題。
“也行。”劉懷廷聳聳肩膀，“在這待幾天多看看帥哥，順便把你那個初戀忘了，等回島城，我給你介紹一個更好的。”
“你自己都不戀愛不結婚，就別操心我了。”
事實上劉懷廷曾有一個未婚妻，兩人差點就結婚了，後來不知因為什麽分手，沈漫覺得這件事對他來說算個傷疤，能不揭就不揭，不過距離分手已經過去兩年，偶爾沈漫也會調侃。
劉懷廷嘆口氣，“不是我操心，是你爸你媽操心，明天抽空回家一趟吧。”
沈漫用回筱楠那兩個字回劉懷廷，“再說。”
這邊劉懷廷質問沈漫無果，那邊聞巖也對林鳶發出同樣疑問，“你今天有點反常。”
林鳶聳拉著腦袋，“有煙嗎？忘帶了。”
聞巖掏出煙，一人一根。
林鳶連抽好幾口，像有心事，聞巖見了拍拍他肩膀，“有啥想不開的跟哥們兒說說，是不是家裏有事？”
“沒事。”
聞巖見左邊甲方四個人拐彎了，說：“那個叫沈漫的女老板長得挺漂亮哈，年紀輕輕就當老板了，厲害。”
“一般。”
“知道你眼光高，也別太離譜。”
林鳶咬著煙，和夜空對視，“真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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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時後劉懷廷和孫玉澤趕到，他倆跟沈漫不同航班，所以到的晚了些，筱楠提前拿到鑰匙，從北門接上他倆一路帶到客房。
聽到隔壁有動靜，沈漫開門出去，走到劉懷廷房門口，門開著，穿堂風吹得人神清氣爽。
“你怎麽連行李都沒拿？”
劉懷廷拍拍背包，“我待不了兩天，這次全靠你，讓筱楠和孫玉澤幹活，你負責指揮就行。”
孫玉澤是劉懷廷的助理，個子不高，但很聰明，會看領導眼色行事，動嘴比動手多，相比他，筱楠更務實一些。
沈漫冷眼瞟過去，劉懷廷太了解她那雙會罵人的眼睛，討好般地笑笑，“看我給你帶什麽了。”
他指著桌上的紙袋，“自己拿。”
沈漫走過去打開，原來是面包，她是個十足的面包腦袋，兩天不吃就想。
“謝了。”沈漫欣然收下。
她對劉懷廷給予的照顧已經非常習慣，生活、工作方方面面，要是沒有劉懷廷，沈漫可能還貓在哪個小公司給老板打工。
劉懷廷揣好手機，“咱倆去跟秦校長開個小會吧，晚上一起吃飯。”
“都誰啊？”
他想想，“咱們這邊你、我、筱楠、孫玉澤，秦校長那邊應該帶著他的人吧。”
所以可能有林鳶？
沈漫回屋把面包放下，簡單補了個妝，打開行李箱換了件舒適的v領吊帶長裙，印花圖案很漂亮，又把高跟鞋丟到一邊，改穿一字拖。
身高一六九的沈漫即使不踩高跟鞋也不算矮，除去上班日子，她都穿得很休閑。
劉懷廷沒在走廊，沈漫去房間找，發現他還躺在沙發上，像個老太爺似的，特別欠揍，真想給他一飛腳。
“起來。”
劉懷廷嘴上“嗯”了聲，身體紋絲不動，像加熱的年糕粘在鍋底，這時誰要給他一鏟子，估計會掉一層皮。
沈漫大步走進去，薅住他衣領，“又犯懶啊！”
劉懷廷眼皮微擡，“你把我拽起來，我太累了。”
“哐！哐！”
不像敲門，像砸門。
沈漫和劉懷廷同時看向門口，發現林鳶抱著兩瓶水站在那，沈漫立刻松手，站直。
“你要的水。”
劉懷廷坐起來，整理衣領，“放桌上吧，謝謝。”
林鳶進屋把水放下，轉身離開。
不過進來前他看了沈漫一眼，冷漠的審判，持續兩秒，像故意讓沈漫知道他在看她，不遮不掩。
“走啊！”
這回換沈漫不動了，劉懷廷從後面推了她一把，她緊緊抓著挎包，甚至將皮革抓出指印，緊張的感覺卻一點沒有緩解。
鎖上門，劉懷廷又把住在隔壁的孫玉澤叫上，由筱楠帶路，四個人一起過去。
傍晚太陽西下，光線變成溫暖柔和的黃色，灑滿整個基地。
這裏地勢高，一路過來上坡下坡，好在不那麽陡，但穿高跟鞋也有點不方便，所以沈漫才改換一字拖。
筱楠說林鳶在忙，剛才發信息告訴她，秦校長辦公室就在之前她上廁所的那棟樓的二樓，一條直線，很好找。
聽筱楠說完，劉懷廷問沈漫：“林鳶是誰？”
沈漫直白表述，“給你送水那個。”
筱楠告訴劉懷廷，“劉總，他是基地教官。”
“噢，教官啊，怪不得那麽帥。”
劉懷廷下意識看向面無表情的沈漫，“帥哥誒。”
“跟我有什麽關系？”
“你不一直單著嘛。”
“少扯閑篇。”
兩個老板經常吵吵鬧鬧，筱楠已經習慣了，每當這種時候她和孫玉澤也能跟著輕松一下，撿個樂呵。
孫玉澤問筱楠：“林教官怎麽樣？挺好說話的吧？”
“等見面你就知道了。”
“怎麽還賣關子？貨不對板啊？”
筱楠眨眨眼，“說不上來，就是......感覺怪怪的。”
剛才筱楠一個人去找林鳶拿鑰匙，他又像變了個人，雖然沒時間親自去接，但該安排和該說的話都很禮貌到位，搞得筱楠有點恍惚，之前接她和沈漫的到底是不是林鳶本人。
......
秦校長從外面辦事剛回來，幾人被請到會客室，互相介紹完聊了一會兒，秦校長說：“林鳶馬上過來，這次集訓他擔任主教官。”
劉懷廷剛聽過這個名字，只是不了解，他問：“林鳶怎麽樣？辰光那邊希望教官能嚴厲點。”
秦校長笑笑，“他啊，出了名的冷臉，不會讓學員嘗到甜頭的，劉總放心。”
正說著，“咚咚”兩聲，秦校長看向門口，“進！”
門從外面打開，林鳶捏著一副沾了油的手套進來，秦校長先介紹劉懷廷，林鳶叫了聲“劉總”
劉懷廷快速打量，主動伸過手去，林鳶卻手掌攤開，“不好意思，手臟。”
上面沾了幾滴黑油，的確臟，秦校長打圓場，“林鳶全能，這是修車了。”
介紹完劉懷廷，秦校長又要介紹剩下的人，林鳶的視線從沈漫臉上直接掠過，看了筱楠和孫玉澤一眼，又轉回秦校長那邊，他說：“剛才見過。”
或許別人不會多想，但沈漫知道林鳶在有意回避......
秦校長指著沙發，說：“見過就不介紹了，咱們坐下聊。”
幾人分別落座，位置不夠，林鳶主動把沙發讓出來，他找了把椅子坐在秦校長身邊，奈何腿長，膝蓋頂到茶幾，他又往後撤了一段。
基本細節之前都聊過，大致對一遍，見時間差不多了秦校長說：“盛城的燒烤和洗浴都很出名，走吧，帶你們去體驗一下。”
劉懷廷站起來，拍拍沈漫肩膀，“漫漫是本地人。”
秦校長有點驚訝，“是嗎？說話沒聽出來啊！”
沈漫淡淡一笑，“這幾年都在島城，回家比較少。”
一旁，林鳶聽到“島城”不自禁握緊手套，果然秦校長轉話題到他身上，“林鳶，你家不是島城的嗎？”
“嗯。”他甩甩手套，“我去把車開過來，在門口等你們。”
林鳶剛離開，秦校長走到窗邊打電話，劉懷廷湊到沈漫身旁，“帥是帥，就是有點不會來事兒，這種員工要在我身邊待不到兩天。”
沈漫沒接話，她不想把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告訴劉懷廷，雖然劉懷廷知道沈漫有個無疾而終的初戀，但別的她一概沒提過。
“餵，聞巖，你開車過來吧，對，百富源，馬上出發。”秦校長聲音洪亮，整個屋子都是他的聲音。
沈漫沖劉懷廷示意下樓，拉上筱楠一起走。
這會兒外面已經沒那麽熱了，她站在門口，垂頭盯著地面不說話。
筱楠看出領導情緒不高，跟她搭話，“漫姐，餓了吧？”
“不餓。”
沈漫從包裏掏出煙，打火機是從房間順的，打了好幾下才打出火，她吸了一口，往旁邊走幾步，遠離筱楠。
每次只要她抽煙，都會離同事遠遠的。
劉懷廷和秦校長在一旁聊得興起，見林鳶開車過來，兩人讓來讓去才想起來讓兩位女士上車。
“漫漫，你們先走，我和秦校長坐後面的車。”
沈漫掐滅煙走過去，正猶豫坐前還是坐後的時候聽到筱楠說：“漫姐，你容易暈車，坐前面吧。”
上車坐好，沈漫偷偷往林鳶那邊瞥了一眼，發現他手上的機油淡了許多，應該剛洗過。
林鳶把調好導航的手機放回支架，說：“安全帶。”
沈漫一楞，轉手去拉，不知是不是因為緊張，扣了兩下沒扣上，急得她臉頰泛起一陣燥熱。
“松手。”
林鳶接過去一下扣好，然後啟動車子往基地北門開。
一路無話，沈漫怕暈車不敢擺弄手機，路邊景色從眼前刷刷閃過，可她腦子裏全是當初和林鳶在一起的情景，熱烈，洶湧，難以忘懷。
要說沒有後悔是假的，但任何一個朋友問起來，沈漫從沒承認過，直到這次重逢，她不得不低頭，但僅限對內心的自己，那個幾年來都在假裝冷臉旁觀的自己。
基地在盛城城南，有點偏，開了大概五分鐘才看到比較繁華的街景。
車停好，四人陸續下車。
沈漫仰頭看著牌匾，死去的記憶又開始攻擊她，這家店在盛城有很多連鎖，沈漫也帶林鳶來吃過，當時還有沈漫爸媽，不算什麽正式會面，她只想帶自己喜歡的男孩兒給爸媽看看，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林鳶打頭走進飯店，進去對迎賓的服務員說：“我姓林，中午打電話定的包房。”
服務員核實完手機尾號，指向樓梯，“包房在二樓，我帶幾位上去。”
林鳶看向筱楠，“你倆和沈總先上去，我等劉總他們。”
“我去吧。”孫玉澤和筱楠異口同聲。
沈漫心裏冒出一個聲音，不要不要！
林鳶沒說什麽，轉身已經出去了，沈漫長出一口氣，瞬間覺得輕松不少，她不是抗拒和林鳶共處一室，只是覺得林鳶不會跟她說話，那才是最難熬的。
坐了不到五分鐘，第二批人也來了，其中一個生臉是秦校長電話裏說的聞巖，他穿著和林鳶一模一樣的衣服，看來是工服，只是他有點壯，衣服尺寸起碼比林鳶大兩號。
包房圓桌一共八個座位，讓來讓去最後沈漫發現左邊是筱楠，右邊卻坐著林鳶，好在服務員撤走了一把椅子，比較寬敞，沒有緊挨著......
秦校長和劉懷廷看起來很有共同話題，邊喝茶水邊聊，林鳶和旁邊的聞巖也在聊天，只是有一句沒一句，聲音小到聽不清，沈漫則和兩個助理各看各的手機，時不時被劉懷廷點名，跟著應付幾句。
菜陸續上來，全是這邊特色，秦校長提議喝酒，劉懷廷說他們幾個明天還得幹活，以茶代酒好了，秦校長沒勉強，讓聞巖出去點幾瓶飲料，他剛出門，林鳶後腳跟過去。
等兩人再回來，將飲料一樣樣放到每人餐具旁。
“林鳶！”
林鳶聞聲擡頭，看向劉懷廷，他收回手指，有些尷尬地笑笑，“沒事，我剛要告訴你漫漫喜歡喝椰汁，看來你知道。”
林鳶坐下，“不知道，隨便拿的。”
......真無情啊，以前談戀愛的時候林鳶記得住沈漫的所有喜好，現在全他媽丟了。
看著手邊椰汁，沈漫下意識往轉臺上望，紙巾在聞巖那邊，正想著說還是不說的時候林鳶長手一撈，將紙巾盒扔給她。
不是遞，不是送，是扔！
大家都在喝飲料，沒人註意沈漫泛紅的臉頰，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有多難堪。
“沈總，你家住哪個區？”
沈漫擡頭，“城南，秦校長你還是叫我沈漫吧，或者漫漫，都行。”
“噢。”秦校長笑笑，看向林鳶，“你家有個親戚是不是也住城南？之前聽你提過。”
他正在喝礦泉水，含糊不清地“嗯”了聲，沈漫皺皺眉頭，她怎麽從來都沒聽過林鳶在盛城有親戚？
秦校長又對沈漫說：“你要回家的話可以讓林鳶送你，沒事。”
沒等沈漫拒絕，林鳶轉頭“咳咳”兩聲，聞巖趕忙拍他後背，“咋了？還沒開始喝酒就多啦？”
“看把林鳶嚇的，沒事，漫漫自己打車回。”
劉懷廷說話時視線在沈漫和林鳶之間掃了一個來回，察覺到一絲異樣，以往跟客戶吃飯沈漫挺能聊的，今天從去秦校長辦公室到現在吃飯，除了工作，她說的話手指頭能數過來，發生什麽事導致她情緒這麽差？雖然有疑問，但劉懷廷不會不管不顧，得等飯局結束回去再問。
這時服務員敲門上菜，把大家註意力吸引過去，紛紛拿起筷子開吃，百富源的菜味道不錯，就是有點貴，秦校長點了八個菜，吃完還剩了些，但這種場合沒法打包，吃完林鳶去結賬，吃飽喝足的幾位走出飯店在門口等。
沈漫從洗手間出來，見其他人都上車了，只有劉懷廷還站在門口。
“跟我坐一輛吧。”他搭著沈漫肩膀，慣性拍兩下。
沈漫還沒說什麽，聽見一聲鳴笛，嚇她一跳。
鳴笛聲來自林鳶那輛車，車窗上映著附近牌匾閃動的燈光，而他卻一臉的冷漠和......不耐煩，眉頭緊皺的模樣即便隔了四年依然令沈漫無比熟悉。
她沖劉懷廷擺擺手，“不用了，我和筱楠一起。”
等她上車，林鳶馬上開走，一秒鐘都不耽擱。
......
秦校長家住飯店附近，吃完飯直接回家了，等兩輛車開到基地停車場，聞巖和劉懷廷打完招呼後兩夥人分開，雖然是一條路，但分別走左右兩側。
明擺著不熟，也不想往一起硬湊，面上過得去就行了。
“漫漫。”劉懷廷說完停頓一下，看向筱楠和孫玉澤那邊，他倆會意，加快腳步走在前面，將距離拉開。
“怎麽了？”沈漫問。
“心情不好嗎？誰惹你了？”
這幾年因為開公司相處多一些，劉懷廷輕易就能看穿沈漫心情好與壞。
“沒有，累了。”沈漫朝林鳶那邊斜睨一眼，有點心虛。
林鳶的個子比聞巖高半頭，兩人有說有笑，相比沈漫，林鳶的狀態正常多了，看來念念不忘的只有自己......
時間治愈了他，忘卻了沈漫，明知不公平，但她束手無策。
“對林鳶感興趣嗎？我幫你撮合。”
沈漫板著臉，“別沒話找話。”
“不是，吃飯的時候你瞟他好幾次。”
“你不吃飯盯著我幹嘛？”
劉懷廷發現沈漫又開始犯老毛病了，不正面回答問題。
“也行。”劉懷廷聳聳肩膀，“在這待幾天多看看帥哥，順便把你那個初戀忘了，等回島城，我給你介紹一個更好的。”
“你自己都不戀愛不結婚，就別操心我了。”
事實上劉懷廷曾有一個未婚妻，兩人差點就結婚了，後來不知因為什麽分手，沈漫覺得這件事對他來說算個傷疤，能不揭就不揭，不過距離分手已經過去兩年，偶爾沈漫也會調侃。
劉懷廷嘆口氣，“不是我操心，是你爸你媽操心，明天抽空回家一趟吧。”
沈漫用回筱楠那兩個字回劉懷廷，“再說。”
這邊劉懷廷質問沈漫無果，那邊聞巖也對林鳶發出同樣疑問，“你今天有點反常。”
林鳶聳拉著腦袋，“有煙嗎？忘帶了。”
聞巖掏出煙，一人一根。
林鳶連抽好幾口，像有心事，聞巖見了拍拍他肩膀，“有啥想不開的跟哥們兒說說，是不是家裏有事？”
“沒事。”
聞巖見左邊甲方四個人拐彎了，說：“那個叫沈漫的女老板長得挺漂亮哈，年紀輕輕就當老板了，厲害。”
“一般。”
“知道你眼光高，也別太離譜。”
林鳶咬著煙，和夜空對視，“真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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