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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 如果相逢在神院31】 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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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 如果相逢在神院31】 委屈……

【IF線如果相逢在神院31】

芙頌認得鬥姆。

她是她一生當中最不願意遇到的人。

這個女子曾經給她制造出了巨大的陰影, 終其一生,她怕是都很難走出這道陰影。芙頌以為自己已經克服了這一道難關,但是, 眼下再見到這個不願見到的人時,那些昏稠黑暗的記憶如藤蔓一般卷土重來, 攀附纏繞在了她的四肢,一時之間,她竟是動彈不得。

芙頌近乎是下意識拿出了防備的姿態,朝後退了幾步, 肅聲道:“弟子參拜鬥姆。”

她飛快地環顧四周:“碧霞大師姐人在何處?”

鬥姆一只手半舉在胸前,另一只手朝著芙頌勾了勾,“過來。”

芙頌豈會乖乖聽話,今時今刻她尋不到人,算是徹底明白了原委:“鬥姆假借碧霞大師姐的身份,引弟子過來,所為何意?”

鬥姆面上的慈悲一點點地淡化, 寒聲說道:“你這廝壞了本君的好事兒, 本君豈會輕饒過你?”

芙頌不由覺得有些好笑:“弟子何德何能,還能壞了您的好事?”

鬥姆道:“游神祭上最後的壓軸戲上,本不該有舞女出現, 但竟然還出現了。本君親自探查了一番,發現頂替舞女的人,是你。”

芙頌被扒出了這些鮮為人知的歷史,也並不如何慌亂,她擡眸直視著蓮花座上的女君,一字一頓道:“既然如此,是您, 將那位領舞仙娥抓走的吧?”

鬥姆朗聲一笑,挑釁道:“是又如何?”

芙頌有些不理解,昭胤上神與鬥姆都共同效忠於天帝,隸屬於同僚的關系,為何鬥姆還要構陷昭胤上神?

似乎洞察出了芙頌的困惑,鬥姆寥寥然地扯了扯唇角:“看你是個將死之人的份兒上,本君也不想瞞著你了——功高震主的道理,不知你聽到過沒有,昭胤上神太過於強悍了,聽聞他已經修成了可以凝滯時空寰宇的功法,加之他在民間的聲望甚至遠勝天帝,這可不是一樁好事兒。天帝必須借刀殺人,貶謫此神,永絕後患。”

芙頌算是聽出了一絲端倪:“天帝可是憂慮謝燼會謀逆篡位?”

鬥姆不語,算作默認。

芙頌雖然與謝燼相處時間不長,但算是比較了解他的為人秉性的,謝燼固然強悍如斯,但他並無僭越之心,倘若他真有稱帝的野心,也不會一直延宕至此,更不會一直“龜縮”在歸墟之中,給她洗手作羹湯了。

芙頌道:“謝燼根本就不是這樣的人。”

鬥姆冷哼一聲,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已經與你這種魔女深深勾結在了一起,與魔道勾結,本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韙之事,誰知曉他會不會聯袂魔道造反呢?”

一抹凝色浮掠過芙頌的眉庭,鬥姆一席話儼如一塊磐石砸入岑寂的空氣,掀起無數漣漪波瀾。

芙頌心下一凜,明面上假模假式地笑出聲來:“鬥姆說得是什麽話,我為何一點都聽不明白呢?”

鬥姆道:“事到如今,魔女還要繼續裝蒜呢?”

此際,鬥姆不願意再與芙頌多費口舌,開始釋放出殺招。

九朵蓮瓣依次翕張,迸發出九柄蓮紋亮劍,裹挾著泱泱的蓮色氣旋,照定芙頌的面門疾刺而來!

芙頌以前與鬥姆交過手,當時就成了她的手下敗將,還被關在禁閉室好長一段時間,那一段黑暗的日子,成為了芙頌的心魔,是她一直不願意回溯的過往。

哪怕後來魔神和靈珀公主將她救了出來,禁閉室所歷經的種種,仍然成為了她此生揮之不去的夢魘。

直覺告訴芙頌,她該逃的,不該與鬥姆硬碰硬,更不該卷入天道這些爾虞我詐的紛爭之中。

但這些紛爭事關謝燼,她豈能輕易放手?

謝燼對她這樣好,她不該辜負他對自己的喜歡。

芙頌並不欲與鬥姆正面開戰,起初一直在防禦抵擋,但漸漸地,鬥姆的殺招越來越盛,若芙頌不改換招式與策略,一定會再度敗在鬥姆手上。

芙頌原本是一個很有戾氣的人,但經過神院這幾個月的教導,她的戾氣被削減得所剩無幾。

但此時此刻,積壓久矣的戾氣在體內橫沖直撞,逼迫她開始轉守為攻。

芙頌一咬牙,騰身躍上高空,單足踩於劍尖之上,借力使力,奔向鬥姆,震袖出劍,直刺鬥姆面門!

鬥姆召出蓮盾,作勢抵擋,但芙頌的速度竟是快了她一步,劍尖直抵在鬥姆的脖頸間。

芙頌殺氣更加凜冽,竟是直逼鬥姆滲出了潸潸冷汗。

——

話分兩條,各表一枝。

神院內院正在上經義早課,無塵師尊親自授課,他是重點查考勤的,端端正正坐在蒲團上,一晌放下拂塵,一晌撚起考勤表開始點名。

“昭胤上神。”

“弟子在。”

謝燼點到之後,往後側一個空座位望了過去。

都已經上課了,芙頌竟是並不在座位上。

“她去了何處?”謝燼心道。

以他對芙頌的認知裏,她雖然桀驁不馴了些,但從未缺過課,更不曾無故曠課。

隱隱約約間,謝燼心中生出了一絲不妙的預感,覆在膝面上的手忍不住緊了一緊。

“碧霞元君。”

“弟子在。”

“獄神。”

“弟子在。”

無塵師尊翻了一遍名單,繼續念道:“傅巳巳。”

偌大的學堂內,無人回應。

無塵師尊擡起眼,環視一遭,最終視線落在了最後一片那個空座位上,“傅巳巳人呢?”

碧霞元君、獄神、翊聖真君、玄武真君等神明,都下意識將目光聚焦在了那個空位上。

大家都覺得很奇怪,不約而同幫傅巳巳缺席找補,但無塵師尊不聽這些找補的理由,缺課了就是缺課了,是該記過。

昭胤上神起身道:“師尊,若無要事,小師弟不會無故缺勤,弟子去將小師弟找回來。”

無塵師尊淡聲囑咐:“坐下。”

謝燼沒有坐下的動作,仍然維持著站立的儀姿。

無塵師尊道:“為師知曉你與傅巳巳交情深篤,但在這種原則問題上,不該行包庇之事,若是要找人,也該下課再找。”

話音剛落,砰的一聲巨響,整座學堂突然發生了坍塌,不斷有飛沙走石從頂部滑落下來,好像是一種強悍的蠻力從外部撞擊了過來。

眾人心神一凜,忙縱身飛出去查探情勢,只見院外上空處兩道氣勢一白一綠在相互廝殺,廝殺得難解難分,戰圈在不斷擴大,周遭圍了不少觀戰的內院弟子,看得目不轉睛,氣氛變得亢奮又混亂。

神院內院素來講究紀律,極少會發生尋釁鬥毆之事,神院太平日久,大家都覺得神仙日子過膩了,極少看到這般精彩的打鬥,當下都有些興奮,一時之間,竟一個勸架的人都沒有。

無塵師尊看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拂塵一會兒,冷聲道:“都停手!”

奈何,鬥毆的那兩人都沒有聽進去他的話,無塵師尊遭了罪似的,壓了壓眉心,吩咐謝燼一幹人:“你們去將這兩人拉開。”

謝燼其實看出來了,白色身影是芙頌,綠色身影是鬥姆,至於兩人為何發生如此大的爭鬥,他一時猜不出緣由。

謝燼去拉芙頌,獄神則去拉鬥姆,碧霞元君負責調停,翊聖真君與玄武真君則負責組成一個肉墻,阻住兩人繼續鬥毆的趨勢。

好不容易把兩人都拉住了。

“芙頌,停手。”

芙頌聽到謝燼在耳屏處的勸導,堪堪收住了殺招,慢騰騰回過神來,看到地面上都是圍觀的莘莘學子,還有殃及到的那些學堂——她才後知後覺自己闖下大禍了。

鬥姆意識到情形不對,馬上對無塵師尊告狀道:“師尊容稟,是傅巳巳招惹本尊在先,本尊不得不還手。”

芙頌咬牙切齒:“你這是惡人先告狀,是你先假冒碧霞大師姐的身份,邀請我去天門臺,說要取我狗命!”

鬥姆登時換作一副受冤枉的委屈面孔:“我乃天帝座下的使君,日理萬機,忙都忙不過來,哪有心思來為難你們神院一個小小弟子?”

說著,鬥姆望向無塵師尊:“師尊可要替本君做主吶!”

芙頌冷哂一聲:“我有證據,你在玉簡上假冒碧霞大師姐給我發信息,邀我去天門臺敘話,你大放厥詞,搬弄是非!”

“夠了,這些都不要再說了,吾不想聽。”

無塵師尊一個頭兩個大,一揮拂塵,道:“這件事,鬥姆和傅巳巳皆有錯,鬥姆自請去天帝那裏領罰吧,至於傅巳巳——”

無塵師尊看了芙頌一眼,又轉眸望向昭胤上神:“擾亂院規紀律,目無法紀,當罰。謝燼,你負責代替為師掌尺,給傅巳巳打手心五十下,此後,傅巳巳去戒律淵罰跪,非吾之命不得出。”

一語掀起千層風浪。

芙頌對這種懲罰頗為不滿,她不接受,她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無塵師尊為何要罰她?

她忍不住望向謝燼,希望他能開口替她言說,但謝燼面沈似水,什麽話都沒有多說,淡聲道:“隨我去戒律淵。”

芙頌心中委屈極了,但師命不好違抗,只好跟隨謝燼去了戒律淵。

戒律淵,深藏在神院腹地,尋常弟子路過,亦要屏息靜氣,繞道而行。

淵內殿宇通體由玄黑巨石砌成,飛檐如鐵,陡峭地刺向灰蒙蒙的天空,不帶半分裝飾,唯有正中懸著一塊烏木匾額,以朱砂寫著“戒律”二字。

那紅色沈暗,仿佛幹涸的血。沈重的鐵門終日虛掩,露出一線幽暗,門環上鑄著狴犴獸首,怒目圓睜,令人不敢直視。

芙頌跟隨謝燼邁入堂內,光線驟然一暗,空氣裏彌漫著陳年香火與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潮氣。

空間極廣,卻異常空曠,只聽得見自己的腳步聲在四壁間空洞回響。

擡頭望,屋梁高深,隱沒在陰影裏,更添壓抑。

地面以青石板鋪就,冰冷堅硬,被無數膝蓋磨得微微發亮。

謝燼指著地面上的一處蒲團,淡聲吩咐:“跪下。”

芙頌被激起了反骨:“我從未做錯,緣何要跪?”

謝燼眉心微皺:“你無故曠課,覺得自己沒有錯?”

芙頌氣惱道:“是鬥姆假借碧霞元君的身份找我去萬鈞亭,她說你與我這等魔道相互勾結,又說你有僭越篡位之心,我聽後,自然覺得氣憤,更何況,她要殺了我,我焉能不反抗到底?”

謝燼對此並不是很意外的樣子,“因不重要,重要的是果,你曠課,還破壞了神院的學堂,影響到了其他莘莘學子正常學習,這些都是不應當的,當罰。”

他走到供案前拿起戒尺,又走到芙頌面前:“手伸出來。”

芙頌沒有伸手,僵著脖子,一瞬不瞬地盯著謝燼:“我沒錯。”

謝燼低垂著眼,強勢地拿起了芙頌的手,揚起戒尺,往她的手掌上一打。

芙頌下意識闔攏眼睛,但預料之中的疼痛並未如期而至,謝燼雖然打了她,但她並不覺得如何痛。

但委屈的酸楚湧上心口,芙頌眼眶濕澀,哪怕咬緊牙關忍著,但眼淚還是自然而然地流了出來。

淚水滴答砸在了謝燼的手背上。

如烈火焚燒。

他內心說:“是我錯了,你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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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QVQ[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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