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線 如果相逢在神院15】 仙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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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 如果相逢在神院15】 仙娥……
【IF線如果相逢在神院15】
芙頌觳觫一滯, 僵硬地轉過脖子，原以為會看到那一道清冷修直的白衣身影，哪成想, 首先撲入眼簾的，是一道身著紫色勁裝的高大人影。
芙頌臨時改口道：“二師兄好！”
衛摧晃著折扇, 一臉探究地望著芙頌：“我觀察小師弟你蠻久了，發現了一件鮮為人知的事。”
芙頌心道：“莫非他是發現我女扮男裝的事情了？若是真的發現了，那就不可留了。”
甫思及此，她藏在袖裾之中的掌心暗自凝聚殺招, 但這一個殺招在下一息衛摧開口之後就戛然而止：“小師弟，你是不是暗戀咱們的大師兄？”
……啊？
衛摧發現的事，就這？
她還以為是什麽事兒呢。
芙頌反問道：“二師兄緣何出現於此？”
“你說我啊？今日是我在此值守，值守前大師兄告訴我，莫要去三樓東值房，我尋思著為何呢，就順藤摸瓜來到了三樓值房, 結果就發現你在此睡覺, 身上還蓋著大師兄的外袍……”
衛摧一臉八卦兮兮道：“小師弟，你與大師兄交情最近十分的好呀，你們幾乎是同進同出, 甚至同食同寢，翊聖真君、玄武真君二人跟大師兄相處的時間要久一些，都比不上大師兄對你的栽培。”
芙頌挽著胳膊道：“那為何不能是大師兄傾慕於我，而非得是我傾慕於他呢？”
衛摧一噎，似是沒料到芙頌竟會這般反問。
衛摧繞著芙頌走了一圈，最後又繞回了她面前，道：“大師兄喜不喜歡你, 我不知道，但我敢篤定，你一定是喜歡大師兄的。”
芙頌懶得再聽這些話，道：“我沒閑工夫聽這些有的沒的，今日還有早課，我就先走了——”
“小師弟，你在夢中一直呼喚著大師兄的名字，反反覆覆的，我都聽見了。”
芙頌的步履驀然一頓。
她居然在夢中呼喚著謝燼的名字？
這是什麽鬼故事麽？
芙頌驀然回首，一瞬不瞬地望著衛摧：“你都聽到了？”
衛摧慫了慫肩膊：“不只是我一個人聽到了。”
“那還有誰？”
“大師兄啊、畢方啊，他們應該也都聽到了。”
芙頌：“……”
她從來都不知曉，自己睡覺居然會說夢話。
退一步而言，這種夢話誰都聽到都不打緊，關鍵是別讓謝燼聽到，他聽到之後，肯定會誤以為她……
芙頌輕咬齒關節，面頰不由自主地開始發燙，她竭力拍打著臉頰，試圖把逗留於面頰之上的熱意拍散，但沒料想到，這臉頰是越拍越熱。
她什麽話都道不出來了，以上早課為由，匆匆離去。
臨走前，卻聽衛摧說：“好生輔佐大師兄，這一場游神祭，對他而言，甚至對整個九重天來說，都非常重要。”
芙頌步履一頓。
只聽衛摧道：“三界勢力縱橫捭闔，看不慣昭胤上神的各方勢力俯拾皆是，這次游神祭上，肯定會有許多人不擇手段地妨礙他，他組織起來想必是辛苦的。”
芙頌聽罷，匪夷所思：“這可是關涉九重天眾神的盛典，天帝也在觀望著，是誰會從中作梗？”
衛摧將折扇一收，嘴角上漫不經心的笑意漸漸淡去，取而代之地是一片正色：“總之會有人，至於是什麽人，我就不方便說了，往年的游神祭也會出現這種情狀。”
在芙頌怔忪的註視之下，衛摧道：“只要露出了一點紕漏，大師兄就會露出把柄，那些潛藏在暗處的勢力就會將大師兄一舉摧毀。”
芙頌沒想到，事態會變得如此可怖。
她覺得自己在神院過得還蠻風平浪靜的，沒想到，私底下暗流湧動。
這晌，芙頌心不在焉地上完整堂早課，下完早課在食堂裏偶遇了畢方，她旁敲側擊問畢方，自己是不是有說夢話的習慣。
畢方搖首道：“不曾啊，小師弟睡相乃是極好的，至少比翊聖真君和玄武真君好多了。”
芙頌：“……”
她這才後知後覺自己竟是被衛摧誆騙了！
真該死。
她怎麽可能喜歡大師兄呢？
待游神祭之後，她一定要找個機會把他打敗！
但是，衛摧在藏書閣所說的話，終歸是讓她多留了一份心。
——
游神祭很快就到來了，只要按照流程持續進行下去，這一場游神祭就能安然無誤地舉辦好。
這一次游神祭，乃屬三界千年一度的盛事。
不僅僅是天庭諸神，以及凡界、冥界都會參與。
這一日，九重天的琉璃璧瓦、瓊樓玉宇皆褪去了往日的莊嚴肅穆，換上了璀璨的華裝。億萬道霞光自九天之上垂落，將雲海渲染成了金紅錦緞，瑞氣千條，化作龍鳳之形，於氤氳仙霧之中翩躚游弋。
南天外，早已是萬神萬仙雲集。
謝燼與內院的師尊及一眾內院弟子都坐在高聳的雲臺金殿之上，靜靜圍觀著巡游。
芙頌則佇立在謝燼身旁，拿筆記錄著巡游的始終。
節目的排列順序和場次她都記得一清二楚。
開場是仙娥手捧花籃，素手輕揚，便將那汲取日月精華的仙葩靈草紛紛揚揚灑下，馨香彌漫萬裏。力士擂動夔皮巨鼓，聲震寰宇，每一記鼓點都仿佛敲在心跳之上，磅礴浩蕩。鈞天廣樂司的仙子們撫琴吹簫，清越之音縹緲而來，滌蕩神魂。
九霄雲外傳來一陣清越鶴唳，旋即，鑾駕儀仗緩緩而來——
游神祭開始了！
打頭的是千裏眼與順風耳二位神將，接著，風伯雨師踏雲而至，再接著，八匹天馬拉著沈香寶輦上，端坐著慈眉善目的太白金星，手持拂塵，微笑頷首，向三界仙友致意。
其後，托塔李天王李靖率領著哪咤三太子、巨靈神等一眾天兵神將，甲胄鮮明，旌旗招展，步伐整齊劃一，肅殺之氣與慶典的歡騰奇妙地融合在一起，彰顯著九重天的無上威嚴。
前來圍觀的天仙、地仙、散仙們更是摩肩接踵，歡呼讚嘆之聲不絕於耳。有相識的仙友神僚舉杯共飲瓊漿玉液，有不打不相識的故交借此機會拱手言歡，亦有剛得道的小仙小神看得目眩神迷，心生無限向往。
芙頌靜靜觀摩著這一切，把它們都逐一記錄了下來。
邇後，她又望向主座上的昭胤上神。
他今日穿著非常正式，白衣縹緲如雲，雙手覆在膝面上，巍峨的身形猶如山岳。
看起來，煞是賞心悅目。
倘若他的面色沒那麽冷，就很好了。
似乎註意到了芙頌的註視，謝燼隔著一片鼓樂投望而來，正好與芙頌的眼神對契上了。
芙頌心虛似的，連忙把視線挪開了去。
——
與諸同時，在鈞天廣樂坊的更衣間。
大司樂道：“下一場表演該輪到你出場了。”
負責領舞的仙娥微微頷首，應命稱是。
待大司樂離去之後，仙娥正要施妝，卻不想，一道沈鷙的力量裹挾著陣陣涼颼颼的陰風忽然闖了進來，一掌劈在了她的後頸！
仙娥甚至沒來得及看清楚偷襲自己的人是誰，就雙目一黑，徹底昏厥了過去。
那人把領舞的仙娥扛走之後，偌大的更衣間內，空無一人。
——
九重天之上，南天門前，游神祭正舉行得極為熱鬧。
整個天庭，此刻已經成為一片沸騰的、光的海洋，樂的漩渦。神力與祥瑞交織，威嚴與歡愉共存。
氣氛正酣間，一道火紅色的身影流躥到了芙頌身邊。
“咕咕咕——大事不好了！”
芙頌原本是在觀摩現場的，畢方附耳在她耳前說了幾句話，一抹凝色浮掠過芙頌的眉眼。
什麽，領舞的仙娥消失了？！
她忍不住看向上首座的昭胤上神一眼。
這件事絕對不能讓昭胤上神知曉，她先去找找處理辦法。
芙頌離開雲臺金殿，速速往鈞天廣樂坊掠縱而去。
衛摧鎮守於北天門，註意到畢方心事重重四處游蕩，遂攔截住了它，問道：“發生了何事？”
畢方冷汗潸潸，道：“接下來要跳霓裳羽衣舞了，但負責領舞的仙娥卻是不見了蹤影。”
“你說什麽？”衛摧面容沈肅。
游神祭上，果真出事了。
九重天的天帝和各路高位神明都在觀摩著游神祭的表演，若是真的出現了這種變故，可該如何是好？
後果會非常嚴重！
衛摧寬慰道：“莫急莫慌，我也去找找。”
兩夥人開始分頭尋找仙娥。
卻說芙頌這頭，她闖入鈞天廣樂司的更衣間，裏頭掀起了一陣此起彼伏的尖叫。
不少正在更衣的舞姬瘋狂地朝她丟鞋扔衣，芙頌一邊堪堪避擋了去，一邊凝聲解釋道：“我來找領舞的仙娥的，就是負責跳霓裳羽衣舞的仙娥，你們可有看到她？”
一眾仙娥俱是搖頭。
“沒有，剛剛還看到她人呢，沒想到一會兒就不見了蹤影。”
“還真是奇怪，可能是解手去了吧？”
解手？
芙頌去了解手的地方一趟，結果仍然遍尋無獲。
芙頌不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這一會兒已經或多或少已經不耐煩了。
她前往領舞仙娥更衣的地方調查了一番，打開天眼，竟是看到了一陣濃重的墨綠色靈力在空間裏游蕩。
萬事萬物皆有靈力，這些靈力就如他們自身的氣息一樣，所及之處，都會留下痕跡。
仙娥沒有靈力只有仙力。
而這個空間裏，仙力微乎其微，只剩下濃墨重彩的靈力。
照此看來，是九重天上某個神明將領舞仙娥的帶走了。
芙頌沒見過這個靈力，一時之間也無法確定此人的真正身份。
但衛摧說得沒錯，有人要陷害昭胤上神。
沒想到神明也會使用這些下三濫的陰險招數。
不過，現在循著靈力去追繳討人，也根本來不及了。
該如何是好？
這時，一位掌舞仙官拿著一席霓裳羽衣來到了芙頌面前：“這是那位領舞仙娥跳舞時穿的衣物。”
芙頌看著柔軟如流水的霓裳羽衣，忽然計上心頭，她抱起衣物扭身入了最裏端的更衣間。
一片岑寂之中，燭火明明滅滅，把她姣好的面容映照在銅黃色的鏡鑒之中，拆下玉冠和男子飾物之後，潑墨般的長發直淌在肩後。
芙頌靜靜地望著鏡中的自己，忽然回想起謝燼曾經對領舞仙娥的告誡，他說過，最後一場表演極其重要，堪稱壓軸，切不可出現絲毫的紕漏。
她又回想起在藏書閣，睡在謝燼的床榻上，枕著他枕過的簟枕，身上蓋著沾染著雪松冷香的霜青色外袍，他的氣息織成了一張天羅地網，把她裹擁得嚴嚴實實。
他教她符法和陣法的這些場景，迄今為止，都還歷歷在目。
衛摧也側面對她說，要好好陪伴謝燼左右，這一場游神祭很重要，也正因如此，才會出現一些阻礙勢力，千方百計地要毀壞這一場游神祭。
一重重聲音湧入芙頌的腦海之中，她心中某個計劃，逐漸變得更加堅定起來。
她把一切小窗都關上，接著，徐緩告坐，她對著鏡子，開始敷鉛粉、描峨眉、點絳唇……
在魔界當公主的時候，這些妝物自是有人來服侍她，靈珀凰主也時常敦促她要學習紅妝，她常學常新，也是繼承了靈珀凰主心靈手巧的本事。
給自己化妝絲毫不再話下。
描摹完妝，芙頌執起梳篦，慢慢地給自己梳頭，她回溯著那個領舞仙娥的發容，一點一點地給自己綰了個驚鴻髻。
驚鴻髻周遭，她簪上了繁花玉釵，對鏡貼花鈿，鏡中的自己，開始逐漸熠熠生輝起來。
接下來就是把裙子穿上。
芙頌解開了束胸，隨著白色紗帶緩慢垂落在腳邊，芙頌把霓裳羽衣穿上了身上。
命運也真是玄妙，領舞仙娥所穿的霓裳，在她身上居然也能穿，而且尺寸剛剛好。
另一端，衛摧在四方天門巡游一遭，並未找到仙娥的蹤跡，他需要去鈞天廣樂坊尋找一些蛛絲馬跡，哪成想，剛要入更衣間，卻是透過紗窗，看到一道曼妙的背影。
是那位仙娥被找回來了麽？
然而，透過鏡鑒，衛摧卻是看到了一張極其熟稔的面龐。
是小師弟。
剎那之間，衛摧的呼吸滯住了。
他與小師弟接觸不多，對他的印象一直停留在他是個驍勇善戰、為人仗義、明媚張揚的少年郎，但也從未想過，他竟然會是個女子。
秉持著非禮勿視的原則，衛摧並未多看，轉身離開了。
——
游神祭上。
畢方縱掠至謝燼身邊，低聲稟報了一些事。
一抹凝色浮掠過謝燼的眉心，他下意識想召芙頌前來，卻發現身邊早已沒了人影。
“傅巳巳去了何處？”謝燼凝聲問。
畢方道：“他去找那位領舞仙娥了。”
現場只有奏樂，卻沒有舞姬，氛圍已經開始不對勁起來。
不少神祇在低聲論議紛紛。
冥界的泰山府君對天帝道，“這就是你們九重天的待客之道麽？也不過如此嘛。”
言訖，冥界諸神都笑出聲來。
然而，這些論議聲在一道人影出現在雲臺中心，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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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以為是什麽事兒呢。
芙頌反問道：“二師兄緣何出現於此？”
“你說我啊？今日是我在此值守，值守前大師兄告訴我，莫要去三樓東值房，我尋思著為何呢，就順藤摸瓜來到了三樓值房, 結果就發現你在此睡覺, 身上還蓋著大師兄的外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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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頌挽著胳膊道：“那為何不能是大師兄傾慕於我，而非得是我傾慕於他呢？”
衛摧一噎，似是沒料到芙頌竟會這般反問。
衛摧繞著芙頌走了一圈，最後又繞回了她面前，道：“大師兄喜不喜歡你, 我不知道，但我敢篤定，你一定是喜歡大師兄的。”
芙頌懶得再聽這些話，道：“我沒閑工夫聽這些有的沒的，今日還有早課，我就先走了——”
“小師弟，你在夢中一直呼喚著大師兄的名字，反反覆覆的，我都聽見了。”
芙頌的步履驀然一頓。
她居然在夢中呼喚著謝燼的名字？
這是什麽鬼故事麽？
芙頌驀然回首，一瞬不瞬地望著衛摧：“你都聽到了？”
衛摧慫了慫肩膊：“不只是我一個人聽到了。”
“那還有誰？”
“大師兄啊、畢方啊，他們應該也都聽到了。”
芙頌：“……”
她從來都不知曉，自己睡覺居然會說夢話。
退一步而言，這種夢話誰都聽到都不打緊，關鍵是別讓謝燼聽到，他聽到之後，肯定會誤以為她……
芙頌輕咬齒關節，面頰不由自主地開始發燙，她竭力拍打著臉頰，試圖把逗留於面頰之上的熱意拍散，但沒料想到，這臉頰是越拍越熱。
她什麽話都道不出來了，以上早課為由，匆匆離去。
臨走前，卻聽衛摧說：“好生輔佐大師兄，這一場游神祭，對他而言，甚至對整個九重天來說，都非常重要。”
芙頌步履一頓。
只聽衛摧道：“三界勢力縱橫捭闔，看不慣昭胤上神的各方勢力俯拾皆是，這次游神祭上，肯定會有許多人不擇手段地妨礙他，他組織起來想必是辛苦的。”
芙頌聽罷，匪夷所思：“這可是關涉九重天眾神的盛典，天帝也在觀望著，是誰會從中作梗？”
衛摧將折扇一收，嘴角上漫不經心的笑意漸漸淡去，取而代之地是一片正色：“總之會有人，至於是什麽人，我就不方便說了，往年的游神祭也會出現這種情狀。”
在芙頌怔忪的註視之下，衛摧道：“只要露出了一點紕漏，大師兄就會露出把柄，那些潛藏在暗處的勢力就會將大師兄一舉摧毀。”
芙頌沒想到，事態會變得如此可怖。
她覺得自己在神院過得還蠻風平浪靜的，沒想到，私底下暗流湧動。
這晌，芙頌心不在焉地上完整堂早課，下完早課在食堂裏偶遇了畢方，她旁敲側擊問畢方，自己是不是有說夢話的習慣。
畢方搖首道：“不曾啊，小師弟睡相乃是極好的，至少比翊聖真君和玄武真君好多了。”
芙頌：“……”
她這才後知後覺自己竟是被衛摧誆騙了！
真該死。
她怎麽可能喜歡大師兄呢？
待游神祭之後，她一定要找個機會把他打敗！
但是，衛摧在藏書閣所說的話，終歸是讓她多留了一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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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游神祭，乃屬三界千年一度的盛事。
不僅僅是天庭諸神，以及凡界、冥界都會參與。
這一日，九重天的琉璃璧瓦、瓊樓玉宇皆褪去了往日的莊嚴肅穆，換上了璀璨的華裝。億萬道霞光自九天之上垂落，將雲海渲染成了金紅錦緞，瑞氣千條，化作龍鳳之形，於氤氳仙霧之中翩躚游弋。
南天外，早已是萬神萬仙雲集。
謝燼與內院的師尊及一眾內院弟子都坐在高聳的雲臺金殿之上，靜靜圍觀著巡游。
芙頌則佇立在謝燼身旁，拿筆記錄著巡游的始終。
節目的排列順序和場次她都記得一清二楚。
開場是仙娥手捧花籃，素手輕揚，便將那汲取日月精華的仙葩靈草紛紛揚揚灑下，馨香彌漫萬裏。力士擂動夔皮巨鼓，聲震寰宇，每一記鼓點都仿佛敲在心跳之上，磅礴浩蕩。鈞天廣樂司的仙子們撫琴吹簫，清越之音縹緲而來，滌蕩神魂。
九霄雲外傳來一陣清越鶴唳，旋即，鑾駕儀仗緩緩而來——
游神祭開始了！
打頭的是千裏眼與順風耳二位神將，接著，風伯雨師踏雲而至，再接著，八匹天馬拉著沈香寶輦上，端坐著慈眉善目的太白金星，手持拂塵，微笑頷首，向三界仙友致意。
其後，托塔李天王李靖率領著哪咤三太子、巨靈神等一眾天兵神將，甲胄鮮明，旌旗招展，步伐整齊劃一，肅殺之氣與慶典的歡騰奇妙地融合在一起，彰顯著九重天的無上威嚴。
前來圍觀的天仙、地仙、散仙們更是摩肩接踵，歡呼讚嘆之聲不絕於耳。有相識的仙友神僚舉杯共飲瓊漿玉液，有不打不相識的故交借此機會拱手言歡，亦有剛得道的小仙小神看得目眩神迷，心生無限向往。
芙頌靜靜觀摩著這一切，把它們都逐一記錄了下來。
邇後，她又望向主座上的昭胤上神。
他今日穿著非常正式，白衣縹緲如雲，雙手覆在膝面上，巍峨的身形猶如山岳。
看起來，煞是賞心悅目。
倘若他的面色沒那麽冷，就很好了。
似乎註意到了芙頌的註視，謝燼隔著一片鼓樂投望而來，正好與芙頌的眼神對契上了。
芙頌心虛似的，連忙把視線挪開了去。
——
與諸同時，在鈞天廣樂坊的更衣間。
大司樂道：“下一場表演該輪到你出場了。”
負責領舞的仙娥微微頷首，應命稱是。
待大司樂離去之後，仙娥正要施妝，卻不想，一道沈鷙的力量裹挾著陣陣涼颼颼的陰風忽然闖了進來，一掌劈在了她的後頸！
仙娥甚至沒來得及看清楚偷襲自己的人是誰，就雙目一黑，徹底昏厥了過去。
那人把領舞的仙娥扛走之後，偌大的更衣間內，空無一人。
——
九重天之上，南天門前，游神祭正舉行得極為熱鬧。
整個天庭，此刻已經成為一片沸騰的、光的海洋，樂的漩渦。神力與祥瑞交織，威嚴與歡愉共存。
氣氛正酣間，一道火紅色的身影流躥到了芙頌身邊。
“咕咕咕——大事不好了！”
芙頌原本是在觀摩現場的，畢方附耳在她耳前說了幾句話，一抹凝色浮掠過芙頌的眉眼。
什麽，領舞的仙娥消失了？！
她忍不住看向上首座的昭胤上神一眼。
這件事絕對不能讓昭胤上神知曉，她先去找找處理辦法。
芙頌離開雲臺金殿，速速往鈞天廣樂坊掠縱而去。
衛摧鎮守於北天門，註意到畢方心事重重四處游蕩，遂攔截住了它，問道：“發生了何事？”
畢方冷汗潸潸，道：“接下來要跳霓裳羽衣舞了，但負責領舞的仙娥卻是不見了蹤影。”
“你說什麽？”衛摧面容沈肅。
游神祭上，果真出事了。
九重天的天帝和各路高位神明都在觀摩著游神祭的表演，若是真的出現了這種變故，可該如何是好？
後果會非常嚴重！
衛摧寬慰道：“莫急莫慌，我也去找找。”
兩夥人開始分頭尋找仙娥。
卻說芙頌這頭，她闖入鈞天廣樂司的更衣間，裏頭掀起了一陣此起彼伏的尖叫。
不少正在更衣的舞姬瘋狂地朝她丟鞋扔衣，芙頌一邊堪堪避擋了去，一邊凝聲解釋道：“我來找領舞的仙娥的，就是負責跳霓裳羽衣舞的仙娥，你們可有看到她？”
一眾仙娥俱是搖頭。
“沒有，剛剛還看到她人呢，沒想到一會兒就不見了蹤影。”
“還真是奇怪，可能是解手去了吧？”
解手？
芙頌去了解手的地方一趟，結果仍然遍尋無獲。
芙頌不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這一會兒已經或多或少已經不耐煩了。
她前往領舞仙娥更衣的地方調查了一番，打開天眼，竟是看到了一陣濃重的墨綠色靈力在空間裏游蕩。
萬事萬物皆有靈力，這些靈力就如他們自身的氣息一樣，所及之處，都會留下痕跡。
仙娥沒有靈力只有仙力。
而這個空間裏，仙力微乎其微，只剩下濃墨重彩的靈力。
照此看來，是九重天上某個神明將領舞仙娥的帶走了。
芙頌沒見過這個靈力，一時之間也無法確定此人的真正身份。
但衛摧說得沒錯，有人要陷害昭胤上神。
沒想到神明也會使用這些下三濫的陰險招數。
不過，現在循著靈力去追繳討人，也根本來不及了。
該如何是好？
這時，一位掌舞仙官拿著一席霓裳羽衣來到了芙頌面前：“這是那位領舞仙娥跳舞時穿的衣物。”
芙頌看著柔軟如流水的霓裳羽衣，忽然計上心頭，她抱起衣物扭身入了最裏端的更衣間。
一片岑寂之中，燭火明明滅滅，把她姣好的面容映照在銅黃色的鏡鑒之中，拆下玉冠和男子飾物之後，潑墨般的長發直淌在肩後。
芙頌靜靜地望著鏡中的自己，忽然回想起謝燼曾經對領舞仙娥的告誡，他說過，最後一場表演極其重要，堪稱壓軸，切不可出現絲毫的紕漏。
她又回想起在藏書閣，睡在謝燼的床榻上，枕著他枕過的簟枕，身上蓋著沾染著雪松冷香的霜青色外袍，他的氣息織成了一張天羅地網，把她裹擁得嚴嚴實實。
他教她符法和陣法的這些場景，迄今為止，都還歷歷在目。
衛摧也側面對她說，要好好陪伴謝燼左右，這一場游神祭很重要，也正因如此，才會出現一些阻礙勢力，千方百計地要毀壞這一場游神祭。
一重重聲音湧入芙頌的腦海之中，她心中某個計劃，逐漸變得更加堅定起來。
她把一切小窗都關上，接著，徐緩告坐，她對著鏡子，開始敷鉛粉、描峨眉、點絳唇……
在魔界當公主的時候，這些妝物自是有人來服侍她，靈珀凰主也時常敦促她要學習紅妝，她常學常新，也是繼承了靈珀凰主心靈手巧的本事。
給自己化妝絲毫不再話下。
描摹完妝，芙頌執起梳篦，慢慢地給自己梳頭，她回溯著那個領舞仙娥的發容，一點一點地給自己綰了個驚鴻髻。
驚鴻髻周遭，她簪上了繁花玉釵，對鏡貼花鈿，鏡中的自己，開始逐漸熠熠生輝起來。
接下來就是把裙子穿上。
芙頌解開了束胸，隨著白色紗帶緩慢垂落在腳邊，芙頌把霓裳羽衣穿上了身上。
命運也真是玄妙，領舞仙娥所穿的霓裳，在她身上居然也能穿，而且尺寸剛剛好。
另一端，衛摧在四方天門巡游一遭，並未找到仙娥的蹤跡，他需要去鈞天廣樂坊尋找一些蛛絲馬跡，哪成想，剛要入更衣間，卻是透過紗窗，看到一道曼妙的背影。
是那位仙娥被找回來了麽？
然而，透過鏡鑒，衛摧卻是看到了一張極其熟稔的面龐。
是小師弟。
剎那之間，衛摧的呼吸滯住了。
他與小師弟接觸不多，對他的印象一直停留在他是個驍勇善戰、為人仗義、明媚張揚的少年郎，但也從未想過，他竟然會是個女子。
秉持著非禮勿視的原則，衛摧並未多看，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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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神祭上。
畢方縱掠至謝燼身邊，低聲稟報了一些事。
一抹凝色浮掠過謝燼的眉心，他下意識想召芙頌前來，卻發現身邊早已沒了人影。
“傅巳巳去了何處？”謝燼凝聲問。
畢方道：“他去找那位領舞仙娥了。”
現場只有奏樂，卻沒有舞姬，氛圍已經開始不對勁起來。
不少神祇在低聲論議紛紛。
冥界的泰山府君對天帝道，“這就是你們九重天的待客之道麽？也不過如此嘛。”
言訖，冥界諸神都笑出聲來。
然而，這些論議聲在一道人影出現在雲臺中心，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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