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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 如果相逢在神院⑥】 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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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 如果相逢在神院⑥】 掉馬……

【IF線如果相逢在神院⑥】

翌日, 外院弟子大比如期舉行。

芙頌隨著一眾弟子聚集在魔物頻繁出沒的雁蕩山外圍,雁蕩山麇集了一群內院長老們,長老們輪番發表致辭, 再遣了一位內院大師姐講述比賽規則。

只見著一席璧色勁裝、冠發高束的頎長女子,在長老們的簇擁之下徐緩走出, 衣帶當風,她沒有用傳音石發聲,而是直接通過精神識海傳音,一霎地, 在場一眾外院弟子都能聽到她的聲音,其音勢若夏日潺湲流水,緩緩流淌在眾人心頭——

“外院大比的規則說簡單也不簡單,說困難其實也不難,簡言之,在天黑之前,奪旗最多者勝出。”

原來, 雁蕩山的群峰之間攏共插有六十面仙旗, 仙旗分散在各個隱秘的角落,需要弟子們一邊抵抗魔物的攻襲,一邊尋找仙旗, 能在天黑之前,帶回最多仙旗的人,則勝出。

這位璧衣大師姐一開腔,舉眾嘩然。

“這位大師姐可是碧霞元君吶!戰神中的戰神!”

“是除昭胤上神之外的最強者,位居神院第二!”

“以前只在傳說之中聽過,現在終於見到了本尊,長得真是太美了, 我都不敢直視她了……”

“據聞是當今天帝的獨女,未來的皇太女!”

“誒,我聽說她一直在追求昭胤上神,真的很有勇氣啊!”

“真的假的?不愧是碧霞元君!換作我可不敢想,昭胤上神是個如清冷謫仙般的存在,只可遠觀而不可親近,雖然他現在算是我們的大師兄了,可我連話都不敢跟他說一句。”

“我還以為今日大比,還能見到昭胤上神本尊呢,哪成想沒遇著他,真是遺憾……”

“遺什麽憾,只要咱們奪旗最多,自然就能晉入內院,晉入內院之後,自然就能與昭胤上神一同修行啦!”

“說起來,外院當中最有希望的,還不得是咱們的傅巳巳師弟。”

“是啊,他在期中考核可是奪得了頭籌呢!”

人群裏傳了不少歆羨的聲音。

芙頌其實正在闔眼犯瞌睡,她昨夜一直沒有睡好,直至快天亮時昭胤上神離去之後才勉強睡了一小會兒。

她都快恨死昭胤上神了,她都搞不清楚他的意圖,琢磨不透的他的用意。

聽到眾人在用敬佩仰慕的口吻討論昭胤上神時,她顯得很不以為然——他們口中清正端方、冷淡禁欲的大師兄,昨夜可是坐在她的床榻前,偷偷牽著她的手不松開呢。

求求你們擦亮眼,他有戀手癖啊!

這種大變態,根本算不上什麽正人君子,更不值得讓眾人為之敬佩。

待她奪旗成功、晉入內院之後,就來揭發這個狗男人的真面目。

至於眾人對她的讚美之詞,芙頌更沒有放在心上,以她這麽強悍的實力,理所應當就應該贏得萬眾矚目,眾人讚美她、看好她,本就是份內之事。

只不過,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出現在了耳側。

“話可不能說得太滿,正所謂驕兵必敗,大比還沒開始呢,就把某人捧上天了,高處不勝寒,到時候奪旗未果,摔得不知有多慘呢。”

“你說對吧,小師弟?”

芙頌循聲望去,看到了一個身量威武雄壯的青年,他的嘴巴左側的面頰上生有一顆醒目的黑色大痣,大痣哥挽著胳膊,趾高氣昂地瞪著自己。

芙頌意識到,大痣哥是在對她說話。

她舌頭頂了頂上顎,歪著腦袋,薄唇溢出了一絲淡薄的笑:“你誰啊?”

大痣哥聞罷,勃然變色,那盛氣淩人的容色一下子兜不住了,“你居然不知曉我是誰?!”

芙頌慢條斯理地揣著兩側褲兜:“我有必要認識你麽?”

這時,有熱心弟子跟芙頌科普前情:“小師弟,他是淩霄大師兄,期中考核排在你後面的。”

芙頌挑了挑眉,笑:“原來是老二啊?老二,你好。”

“你!”

大痣哥似乎聽不得這些挑釁之語,作勢要揪起芙頌的衣領,但礙著現在碧霞元君尚還在雲臺上說話,周遭都是烏泱泱的外院弟子,大庭廣眾之下不好動手,只好咬牙忍下,“小師弟,咱們走著瞧。”

芙頌的世界只有兩種人,一種是她打不過的強者,一種是路人,大痣哥對她而言就是路人般的存在,她甚至連他的臉都沒有看清,根本沒有把他放在眼底。

也不說驕傲不驕傲、看不起人,而是她天性如此。

這晌,碧霞元君已經發言完畢,宣布外院弟子去雁蕩山山麓處各就各位。

在目下的光景之下,天光已大亮,鎏金色的日光薄薄地灑照在山腳,風徐徐吹過,山林的綠色樹木翻滾成了一片連綿起伏的雲海,淡紫色的魔氣在風聲之中直沖雲霄,雁蕩山是魔物最為集中的地方,也是最為兇險之地,絕大多數人都選擇抱團行動。

芙頌素來單打獨鬥慣了,不習慣抱團行動。

退一萬步而言,她與魔物是同類,魔物看著她都繞道走,她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盡快在天亮之前奪取最多的仙旗。

甫思及此,她獨自一人走上了最兇險的山道。

芙頌震袖,一截雪白緞帶如山舞銀蛇般自袖口深邃處疾掠而出,飛速纏繞古木樹叢之間的高枝,她身輕如燕,單手借力使力,一陣兔起鶻落之後,飛掠直上被煙雲深深籠罩住的山岳。

隱約之間,芙頌覺察到有一道人影始終跟隨在自己的身後,她用餘光淡淡逡巡了一下,發現是方才被她挑釁過的大師兄淩霄。

嘖,這廝一直跟著她作甚?

莫非是想趁她奪旗之前搶占先機?

哼,門都沒有!

芙頌思忖了一番,靈機一動,薄唇輕輕勾起了起來,她飛身直入魔物麇集的洞穴,在極深的黑暗裏,她大喊救命,這一聲傳到了洞穴之外,那人聽到她喊救命,並未獨身闖入營救,而是轉身離開了,一副見死不救之意。

這一幕果真在芙頌的預料之中,冷笑道:“你們神院培養出來的菁英也不過如此嘛,為了所謂的贏面,可以輕視同輩的性命。”

雖然芙頌自己也不算什麽好貨,但迄今為止,她還未幹過什麽傷天害理之事。

比起見死不救的淩霄,她可比他高尚多了。

現在,就讓淩霄以為她“身陷困境以至於自身難保”了吧。

芙頌等淩霄離開三裏之外方才停止了呼救,她打著了火把,火光照亮了洞穴,把蟄伏於裏面的一眾魔物都照了出來。

瘟神、蠱神、煞神、喪門神、三屍神、窮神……都麇集於此了。

這些都是讓蒼生避諱不及的危險魔物,血槽極厚,極難殺,殺也殺不死,尋常的弟子們光是應付一個都無法應付過來。

現在這些魔物見著了芙頌之後,紛紛匍匐於地,恭恭敬敬地喚她一聲“參見公主殿下”。

芙頌免了他們的禮,“仙旗的位置,你們都知曉麽?”

眾魔道:“自然都是曉得的,絕大部分的仙旗皆由我們鎮守。”

芙頌舌頭卷過牙根,寥寥然地扯了扯唇角:“事不宜遲,帶我去吧。”

眾魔遂是馬不停蹄地引領她去奪旗了。

越是兇險的地方,仙旗往往藏得越多,而很多弟子們目前只會在安全的地方開始搜尋,這就給了芙頌可乘之機,此則她奪旗的最好時機。

離開洞穴之時,她留意到了徘徊在天穹上空的藍白色飛雁。

那應該是大師姐布下的“監控”。

芙頌眼眸一凜。

作弊怎麽能被監控拍到呢?

她捏了個隱身訣,很快消失在了深林之中。

——

話分兩頭,各表一枝。

日升中天之時,長老們正在各自坐在雲端打著羽傘遮陽歇懶,碧霞元君正在看留影石上的影像。

這是比賽監控,她在雁蕩山的八方布下了眼線,眼線會實時傳送影像到留影石上。

碧霞元君正看至要緊處,忽然聽到身後長老們恭恭敬敬喚了一聲“昭胤上神”。

一抹訝色浮掠過碧霞元君的眉庭,回眸望去,看到一道白衣縹緲的人影走近前來,嗓音清冷:“大比近況如何?”

碧霞元君神臺難掩訝異,並未直接回答:“天帝並未讓你督查賽況,你怎的突然來了?”

“關涉到內院弟子的格局變化,我自然要來。”謝燼並未看她,視線徑直落在了留影石上,靜靜觀摩一陣,並未看到預期之中的人兒,淡聲問,“怎麽沒看到傅巳巳?”

“傅巳巳?”碧霞元君聽出一絲端倪,“你是說那個期中考核的名列第一的小師弟?”

碧霞元君也是有在留意傅巳巳的動向的,畢竟傅巳巳實在優秀 ,已經優秀到不能被忽視的地步,她在觀摩留影石,也分撥出了一小部分的心神在留意她。

“據蝶使說,傅巳巳去了最兇險的魔窟,之後就在沒有出現過了。”

一聽此話,謝燼眉心微皺,“此則何時的事?”

碧霞元君覺察到他口吻不虞,道:“一個時辰前。”

“把影像調出來看一下。”

碧霞元君遂是把影像調出來,謝燼目光定格在了留影石上,他看到傅巳巳直往最危險的洞窟之中去,不出多時,淩霄就出現在了洞窟之外,但並未進入洞窟,徘徊一會兒自行離去。

謝燼等了一會兒,都沒有等到傅巳巳出現。

直覺告訴他,傅巳巳當時是故意往最危險的魔窟裏去的。

她去的時候,不論是動作還是體態,都沒有絲毫的猶豫與躑躅。

長老甲見狀,忍不住道:“這個弟子,會不會太莽撞了些……”

他看向昭胤上神與碧霞元君,“遙想當初,你們參加外院大比,也沒有人會直接往魔物最多的洞窟裏去啊。”

長老乙道:“這般久沒有出現,會不會是已經被魔物……”

昭胤上神淡淡看了兩位長老一眼。

長老們發現昭胤上神眼神冷沈得可怕,迫其威嚴,此際不敢再多話。

謝燼面沈如水,轉身召來畢方,作勢飛往雁蕩山。

碧霞元君見狀,掣身攔擋在前:“按照天道規則,大比期間,非外院弟子不得入山。謝燼,你是想壞了規矩麽?”

謝燼冷哂一聲:“天道乃屬人定,既然是人定,那規矩就是活的,若在外院弟子性命憂危之際,連相助都不願,與冷血犬彘何異?”

此話儼同沈金冷玉,一字一句震蕩在聽者的胸腔處。

碧霞元君被震蕩得久久不能言。

謝燼扔下面面相覷的眾人,乘坐畢方朝雁蕩山的深林之中縱飛而去,他冷凝的目光在地面上迅速巡脧,並未覺察到芙頌的蹤影。

不出多時,他沒抵達洞窟,倒是先見到了淩霄。

淩霄背上插了五面仙旗,正在繼續搶奪其他仙旗。

淩霄是最後一個見到傅巳巳的人,昭胤上神疾飛而下落在了淩霄面前。

伴隨著一片裊裊雪煙,淩霄見到了傳聞之中的上神,竟是一下子雙膝癱軟,險些跪倒在地:“上神殿下……”

“傅巳巳人在何處?”

淩霄沒料到昭胤上神竟是一上來就問傅巳巳的行蹤,頓時心虛不已,“我、我不清楚,我只顧著奪旗了,沒見著師弟的行蹤……”

昭胤上神輕笑了一聲:“是麽?”

他指了指天穹上空的飛蝶:“上面的一切都看到了。”

淩霄這才真正反應過來,漂浮在天穹上的那些蝶子原來是監控,那這些監控豈不是都看到了他對傅巳巳見死不救的過程了?

甫思及此,淩霄雙膝徹底癱軟,攤到在地,牙關緊咬道:“我、我並非故意為之……”

昭胤上神懶得聽這些廢話:“當時傅巳巳進入魔窟之後,你一路跟隨他,為何也不跟著進入?”

淩霄哆哆嗦嗦道:“傅巳巳當時喊救命,魔物的嘶吼聲此起彼伏,我嚇怕了,就逃走了……”

“既然同門弟子遇難,為何不下山求救?”

淩霄汗流浹背:“我怕下山救人影響我奪旗的速度……”

“好,很好。”昭胤上神冷淡道,“你果真是神院教出來的好弟子。”

淩霄尚未反應過來,卻見昭胤上神載著畢方往魔窟中去了。

——

昭胤上神讓畢方守在魔窟之外,他單手提劍獨身入窟。

出乎他預料地是,魔窟竟是空無一魔,預想之中的打鬥痕跡也沒有一點,連半絲半好的血漬也無。

這是究竟怎麽回事?

好在昭胤上神昨夜在傅巳巳的手腕上布下了定位痕,這般一來,他可以隨時知曉的她的定位。

昭胤上神打開了定位石,巴掌般大小的石頭上顯示出了一個小紅點,小紅點正在東北方向挪動著。

東北方向……

那就是墮魔大裂谷。

他得出了兩條消息。

第一,傅巳巳並未死。

第二,她正在前往墮魔大裂谷。

墮魔大裂谷的兇險程度雖比魔窟輕一重,但魔物眾多,若是一人單闖進去,生死未蔔。

昭胤上神當初參加晉級比試,都是與翊聖真君、玄武真君一起抱團入內。

傅巳巳真是太莽撞了。

他知曉她是獨來獨往的性子,但沒想到會魯莽成這副樣子。

謝燼薄唇緊抿成了一條細線,循理而言,確證她還活著之後,他不該插手再管,但不知為何,他心中竟是有一道疑惑的聲音。

為何傅巳巳能夠在眾魔環伺之下全身而退?

她的實力究竟強悍到了什麽程度?

他回溯起來第一次考核傅巳巳的場景,那一頭魔龍見到她,竟是害怕得連滾帶爬溜回了牢獄裏。

還有,那次傅巳巳出現在了內院的澡堂裏,從那時起,他就嗅到了濃烈的魔氣,但巡守了整座九重天,居然遍尋無獲。

種種移動盤亙在心頭,驅策著謝燼去一趟墮魔大裂谷。

謝燼眸底落滿了霜意,哪怕此刻日頭高照,那鎏金色的日光仍然無法照入他的眼中。

謝燼對畢方吩咐道:“去墮魔大裂谷。”

——

芙頌自然不知曉謝燼正在找自己,此時此刻的她,正在墮魔大裂谷裏的湖泊裏泡日光浴。

六十面仙旗,她攏共奪了四十三面,占據總數量的三分之二,足夠了。

剩下的時間,她只想好好犒賞自己,墮魔大裂谷裏剛好有個很大的湖泊,她興致上來了,想要洗個澡。

這三個月,每次洗澡都是匆匆忙忙的,洗得也不爽快。

這下子,能借著奪旗的機會,痛痛快快地洗一把了。

此處原本是墮魔們的地盤,發現魔族公主在此沐浴,紛紛退讓至十裏開外,識趣地鎮守著。

芙頌正洗得歡樂,但也隱隱約約覺知到有一股冷沈的氣壓逐漸迫近。

這個氣壓她很熟悉,是昭胤上神。

他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附近?

是她的錯覺麽?

芙頌躲在一塊大臥石背後,沒急著穿上衣物,而是扒著石頭四處張望,沒見著什麽人影。

難道真是自己的錯覺?

應該是自己的錯覺吧?

芙頌自顧自地安慰著,昭胤上神並不是本次晉級大比的主考官,自然不可能出現在雁蕩山。

她很快釋懷了,繼續洗白白。

另一端,裂谷入口處,謝燼感受到了一股極細微的水汽與靈波從前方深谷之中傳來,夾雜著……一絲若有似無的、令他本能蹙眉的魔氣,但那其中,確確實實有著小師弟的痕跡。

謝燼化作一縷流光疾馳而去。

速速穿過嶙峋怪石與參天古木,那些墮魔和魔物見著了他,紛紛圍攻而上,卻被謝燼一根冷白手指使用“時空停滯”定格在原處。

及至到了深谷之中,眼前豁然開朗。

一灣罕見的、清澈的湖泊靜謐地躺在深谷中央,水汽氤氳。

忽然,湖畔的景象卻讓謝燼的步履猛地釘在原處。

水波蕩漾,有人自水中站起,墨玉般的青絲濕漉漉地貼在雪白的背脊上,水珠沿著玲瓏的曲線滾落,在微光下折射出蠱惑的光澤。

分明是一個女郎的背影。

謝燼吐息一滯,非禮勿視的念頭瞬時攫住了他,正欲立刻轉身避開——

卻見那女郎驀然回首。

一張清麗絕倫的臉,眉眼間還帶著傅巳巳那熟悉的輪廓,卻徹底褪去了少年的青澀平坦,綻放出了驚心動魄的女性柔美。

水珠順著她的面頰滑落,是囂張艷麗,也是極致的魅惑。

是傅巳巳……又不是傅巳巳。

四目相對的一剎那,空氣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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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更精彩~QV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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