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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 如果相逢在神院③】 夜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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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 如果相逢在神院③】 夜深人……

【IF線如果相逢在神院③】

謝燼忽然想起初次與小師弟見面的場景。

在人頭攢動的考核的訓練場裏, 那個新來的、漂亮得過分紮眼的少年郎君,沖著自己眨了眨眼,順帶吹了一聲口哨。

如此孟浪之舉, 放在小師弟身上,居然一點也不顯違和。

謝燼一晌掖好小師弟的衣服, 一晌很輕很輕地推了推他的肩膊:“傅巳巳,起來。”

如此三番,正在熟睡的纖細人影,終於有了反應。

“啊……大師兄, 你回來啦?”

恍惚之間,臥躺在被窩裏的少年在冥冥之中睜開了眼,仰起一截修長雪白的脖頸,擡頭看著謝燼,眼眶隱隱泛著紅,檀唇微張,用近乎嚶嚀的口吻輕聲說著話, 那眼神卻像是含著水光的鉤子。

謝燼眼神沈黯了一瞬, 忽然覺得很煩,惹了麻煩的煩,一股子莫能言狀的燥意在身體裏橫沖直撞。

他靜靜深吸了一口寒氣, 一番吐故納新之後,將體內的燥意重新壓了下去——這是一種非常罕見的燥意,出現的時機遠遠出乎他的預料,在他沒有反應過來或是覺察到的時候,他就已經出現了。

眼下,謝燼平靜問道:“可以松開我的手了嗎?”

芙頌俯眸下視,適才發覺自己竟是還抱著大師兄的胳膊不松開, 她眼底掠過了一抹興味,沒有立刻松開,慢條斯理地笑——

“大師兄的床真好睡,被子好香,大師兄的胳膊也很好抱,這一段時日我睡在大師兄的床上,可以不?”

“不可以。”

謝燼不假思索地拒絕了她,語氣趨於峻肅,“你為何要睡在此處?尋我可有要事?”

嘖,連玩笑也開不得,這人好生無趣。

芙頌自然不能把自己想要嚇唬大師兄的事原原本本捅出去,後知後覺道:“是有一樁要事,我是奉內院師姐之命,來給大師兄您送信的。”

說著,芙頌從袖囊之中摸出了一封信,鄭重其事地遞呈在了大師兄面前。

芙頌還是挺八卦的,給了信之後,沒有立刻走,她就是很好奇謝燼收到情信之後會有什麽反應。

結果,她看到謝燼指尖躥起了一團烈火,不出稍息的功夫,就將情書燒了。

芙頌眼睜睜地看著情書化作了一團灰燼,饒是自己想要阻止,也已經遲了。

芙頌挑眉道:“大師兄為何不看一眼,就把信燒了?”

“沒意義。”

“什麽叫沒意義,你都不打開看一眼,怎麽知道沒意義呢?”

似乎從未遇到有人反問自己,謝燼黑沈沈的落在了芙頌身上,芙頌摹覺這一雙視線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仿佛有千斤般沈重,極具威懾力與壓迫感,壓得她庶幾喘不過氣起來。

謝燼淡寂地問:“你可打開看過?”

芙頌心底有些發虛:“不曾有過。”

“既然不曾有,這封信是給我的,我如何處置它,想來與你沒有任何關系。”

這樣說好像沒有錯,但芙頌總感覺哪裏不太對勁。

芙頌舌頭舔了舔幹燥的嘴唇,心道:“在逞能鬥嘴這方面,本公主素來自詡厲害,沒想到遇到昭胤上神這廝之後,本公主竟是要甘拜下風了,不成,這可不成!”

今日這事兒她若鬥不贏,她可對不起“魔界小霸王”這個名頭。

芙頌盤腿坐在謝燼對面,捏了個覆原訣,不出少時的功夫,竟是把方才燒成一團灰燼的情書覆原了去。

芙頌把情書重新遞呈到男人面前,“師兄,此信乃屬師姐委托我送的,我回頭還得回稟她呢。今日這信你可必須看,要不然,我就跟你在這兒耗著了。”

謝燼面無表情地第二次把信燒了,芙頌捏訣將信覆原,再次遞信至謝燼面前:“大師兄請閱信。”

謝燼:“……”

他遭了罪般壓了壓眉心,意識到了一件事,如果自己再把信燒第三遍,這個小師弟一定會不依不饒地將信覆原,再次送到自己面前。

謝燼袖手將信接過,切開封蠟,平鋪信紙,借著月色閱讀起來。

芙頌自然是杵在一旁偷瞄。

不偷瞄不得了,一偷瞄嚇一跳。

內院師姐怎麽用詞這麽膽大呀,能將“喜歡”這一份感情,寫得這麽天雷勾地火,讓人滿面通黃。

什麽山無陵,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芙頌的目光又落在了昭胤上神身上,細細瞅著他的面部神臺。看到如此露骨的示愛,他會有什麽反應呢?

結果,要讓她大失所望。

男人清峻的面容上,神態淡到毫無波瀾起伏,眉宇甚至都沒有挑了一下。

似乎註意到了芙頌賊頭賊腦的視線,謝燼把書信往她的方向遞前了一些,嗓音聽不出喜怒:“要看得更仔細些麽?”

芙頌尷尬得掩唇輕咳一聲,挺了挺胸,道:“那個……師兄,師姐說她鐘意你誒,你沒什麽感覺嗎?”

“師弟希望我有什麽感覺?”

“就是心動啊,心悸啊,心砰砰亂跳之類的。”

“沒有。”

“一點都沒有嗎?”

謝燼將書信放在長案上,淡聲道:“情與愛,是世道上最無用的兩個字。若欲得道飛升,這兩個字是最大的忌諱,望師弟謹記。”

芙頌:“……噢。”

她可不同意這個觀點,情與愛是世道上最有意思的兩個字,她才不管要不要飛升,人生苦短,活得舒服安樂足矣。

謝燼嗓音很淡:“現在可以離開我的床了嗎?”

“好嘞。”

芙頌留戀地看了那一張床一眼,謝燼權當看不見,保持著一副送客的姿態。

待芙頌離去之後,謝燼也沒有合衣躺下,那簟枕和被褥縈繞的甜膩香氣,讓他微微皺了皺眉,他極其不適應這種香氣。

後半夜,待寢室內眾人歇下,謝燼輕聲吩咐畢方前來,將所有床具都拿去扔了,重新置辦新的一套。

畢方領命稱是。

謝燼去臨近的藏書閣將就了一晚。

芙頌對此一無所知。

翌日,她將書信退回給內院師姐,原以為師姐會悲傷得流淚,結果,師姐只是一笑而置,“我早知如此。”

芙頌納罕道:“師姐早就知道?”

師姐道:“小師弟剛來,怕是不知情吧,整座神院戀慕昭胤上神的神女不計其數,很多神女都給昭胤上神遞過情信,但結果石沈大海,杳無回音。所以,我也是抱著試試看的心理,從未期待過什麽,此次有小師弟給我傳話,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芙頌感到不可思議,由衷道:“昭胤上神除了修為強悍,且生了一張好看的皮囊之外,有什麽值得喜歡的呢?他性情無趣又古板,還不近人情,你們若是跟他相處,怕是會悶得慌。”

師姐似乎沒有料到芙頌會這樣回答,被逗笑了,忍不住捏了捏芙頌的臉頰:“小師弟,你真可愛,倘若你與我同歲,或是比我年長三兩歲,我一定會倒追你!”

芙頌:O.O

“嚇著了吧哈哈哈哈,開玩笑的啦。”師姐道,“手伸出來。”

芙頌伸了手。

掌心上一下子多了一把鑰匙。

在芙頌好奇的註視之下,師姐解釋道:“這是內院澡堂的備用鑰匙,十二個時辰都提供熱水,比外院那又窄仄又陰濕的澡堂好太多了,小師弟搶不到位置,隨時可以來內院澡堂噢!”

芙頌一下子反應過來:“師姐難道是負責管理內院澡堂的麽?”

“對呀,算是對你的報答吧。”

這個禮物可謂是送到芙頌的心趴上了。

她正愁著洗澡這件事。

每次要跟一群男生在同一屋檐下洗澡,這件事她就受不了。

澡堂是最容易暴露身份的地方,她只能挑一個最晚的時間段來洗澡。

而且,外院澡堂一到戌時就停了熱水,她只能洗冷水澡。

堂堂一個魔族小公主,她何時受過這種苦楚?

不過,現在的情狀可謂是瞌睡了都有人遞枕頭,師姐遞來的鑰匙救了她一命。

今夜,她就能偷偷溜去內院洗澡了。

細細數了一下日子,她的月事好像也快要來了。

偷偷翻找了一下自己的行篋,月事袋快要用完了,神院又沒有賣這種東西,以她現在的男兒的身份,又不好冠冕堂皇朝師妹師姐們借。

情急之下,月明星稀的夜裏,偷偷溜去了內院澡堂的路上,芙頌翻出了玉簡,給自己的閨友羲和的傳音匣打了個電話。

“羲和!救命!”

“公主殿下,哇喔,我看到你女扮男裝的樣子啦,好酷噢!”

“別顧著開玩笑啦,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好好好,公主殿下但請吩咐。”

“你明日給我捎一些月事袋進來,我就在神院外院等你。”

羲和道:“好,小女子這廂記下來啦。聽聞昭胤上神就住在你宿舍,請問與神院第一同居於一個屋檐之下,有何感想呀?”

芙頌笑道:“他很快就不是神院第一了。”

“哦豁?”

“因為他很快就會被我打敗,拜倒於我的石榴裙下。”

說著,兩個女生同時大笑起來。

芙頌:“好了,不能再跟你聊了,我要趕在熄燈前去澡堂才行。”

“好~”

——

芙頌拿著師姐給的鑰匙,很快來到了內院澡堂。

不愧是內院大弟子的專用澡堂,不論是隔間面積還是配備的設置,都比外院澡堂豪華太多了。

當溫潤的熱水澆灑在身上時,芙頌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嘆。

洗著洗著,她好像又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鎮壓邪魔之氣的藥丸,是一月一服,現在是第二個月了,她還沒來得及服用藥丸,洗完澡後得趕緊回宿舍服用藥丸才行。

甫思及此,芙頌怕自己忘記,就加快了洗澡的速度。

剛洗濯幹凈身子,芙頌聽到了一陣動響從隔壁傳了過來。

好像是人的步履聲,由遠及近地走了過來。

這麽晚了,除了她之外,竟然還有人來洗澡?

芙頌內心一陣警惕,連忙裹緊了束胸,並系好濕法、換上中衣。

她打算等到步履聲散去再離開。

等了好一會兒,步履聲終於消失了,燈火也隨之熄滅了,那人是不是已經離開了?

芙頌心中的疑緒稍微平定了一些,披上外衣作勢朝外走去。

哪成想,剛踏出隔間,繞過嶙峋的假山,準備踏上回廊時,腳下猛地一滑,踩到一塊濕漉漉的青苔——

“唔!”芙頌猝不及防地低呼一聲,身體失控地向前撲去。

沒有預想中撞上冰冷山石的疼痛,取而代之地,是撞進一片濕熱、溫漉、且堅實無比的……胸|膛。

水汽撲面而至,裹挾著一種清冽又獨特的冷檀香氣,瞬時將她籠罩。

芙頌擡頭,撞入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月色與水光在此刻交織,清晰地映照出眼前人的模樣。

男子墨黑的長發未束,慵懶地披散在肩膊處,發梢還不斷滴答著水珠,順著流暢的頸線滑落。

水珠滾過他線條分明的下頷,最終沒入肌理分明、寬闊結實的胸|膛。

氤氳熱息模糊了男人的輪廓,卻也平添了幾分惹人驚心動魄得到侵略性。

芙頌視線一路往上,撞見一張極為熟悉的臉。

男人的瞳仁是深潭般的黑色,此刻因為她的闖入,潭底掠過一絲清晰的訝異,隨即沈靜下來,變得深不可測,帶著審視的意味,無聲地傾軋而至。

是謝燼!

芙頌的大腦瞬時一片空白,夜深人靜,寂寞的內院澡堂,她意外撞見了正在沐浴的昭胤上神。

是巧呢,還是不巧呢?

“大師兄好巧呀,你也是來沐浴的麽?”

謝燼的目光在芙頌的臉上停頓了一瞬,那眼神銳冷得仿佛能夠穿透所以的偽裝。

“我已經沐浴完了,就先走一步啦~”

下一息,她卻被一只勁韌結實的胳膊堵住了去路。

“我怎麽聞到,”男人低啞的嗓音出現在她的耳側,“你身上有魔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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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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