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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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郭蓉回過頭，正好撞見他燦然而笑，卸下負累的輕松快活彌漫在臉上，一股活鮮鮮的生氣漸漸融入樹的陰影，仿佛時間停滯，光陰定格，一幅無可挑剔的匠心畫作。
眼神交匯，一時旖旎風流。
他眼裏的漫天星辰似乎更加閃耀了。
可她怯懦了。
視線飄轉。
這不是她能承受的悸動。
“容果，怎麽在這遇到你？”一個輕快熱絡的聲音。
郭蓉扭頭，與一雙深邃的眼睛相逢，有點兒懵。
在這遇到的概率要不要這麽大？
“我就來公園裏轉轉，你之前不是說多出門走走對身體好。”郭蓉硬著頭皮打招呼。
男子深以為然，“想不到你還記得，”臉上閃過一絲欣喜，“今天加班，我跟同事出來走一圈，醒醒腦。”
已經走到前面的中年男人正在等他，可男子卻還想要聊些什麽。
郭蓉不著痕跡往冷碸身旁靠近幾分，衣袖似有似無地挨著他的衣袖：“周末還要加班呀，下回有空一起玩！”
男子的目光在郭蓉的衣袖邊上停頓片刻，似乎思考了一會兒，嘆了口氣，最後點點頭：“到時候找你們一起玩！”
轉頭，十分利落地跟上了同事的步伐。
與她卻不是同一個方向。
恰如兩條直線相交，隨後相離，越來越遠。
冷碸眼裏滿滿的好奇已然盛不住，好似不經意地問：“前男友？”
郭蓉加快腳步，與他拉開一米距離：“算不上，相親對象而已，吃過幾次飯，看過幾場電影。”
冷碸似乎很有興趣地等著下文。
其實也沒有什麽不方便說的。
“他本地人，名牌大學畢業，工作還是我最中意的。”
“最中意？”
“公園的西南邊，隔著一條街有個大院子，他就在那工作。”
冷碸目光閃爍，疑惑不解。
“看來你對花城也不是很了解，我心裏稍稍平衡了些，”郭蓉看向他，端詳了幾秒，“按理說，他應該是我的理想型，可我的心明明白白地告訴我，愛情它沒來。”
冷碸眉頭舒展，眼含笑意。
郭蓉又低頭想了想，用手指戳了戳心臟的位置：“我看是它壓根不懂愛情，怎麽從來就沒有接收到它給的信號？”
冷碸笑意更濃。
此時，郭蓉不自覺停下腳步，冷碸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兩個身著武術服的大爺正在練太極拳，動作和緩，以柔克剛，避實就虛，行雲流水，掌中帶風。
大爺揮拳源動於腰，一動百動，全身節節松開，一松到底，節節貫串，周身一氣，忘卻年紀煩憂，仿若仙人風姿飄逸。
郭蓉眼睛一亮，忐忑地跟冷碸小聲嘀咕:“冷石依說你耍得一手好劍，所以……”
冷碸有幾分無奈：“這裏沒有劍。”
“可以找樹枝啊！”郭蓉立刻反應。
冷碸似笑非笑，無聲地轉頭看看四周。
什麽意思？
郭蓉跟著轉頭。
是哦，這公園管理得也太好了吧？落葉雜草都難得一見，更何況是枯枝丫杈。
郭蓉抑郁了。
冷碸還能說什麽，斟酌片刻：“要不要我也打一套拳。”
郭蓉擡眼：“可以嗎？那我勉強看看。”
笑著接過他遞來的兩張膠膜“白紙”，扔也不是，撕也不是。轉瞬，她已經無暇去思考這個問題。
只見，他幾步高擡腿，身姿挺拔，神速力重，一個側空翻，身輕如燕，氣勢如虹，一副練家子模樣，立刻吸睛無數。
硬核大爺也多瞧了幾眼。
待熱身完畢，抖抖雙肩，閉目靜待風起雲湧。
驀然擡頭睜眼，周身氣場一變，雙目如釘，仿若熊熊火焰滅頂而來，叉手出勢，幾番拽拳踢腿，閃展騰挪，在樹的光影裏進退快速，矯健變化。
她的心好像被什麽戳了一下，瞬間麻癢難當，一點點迅速漫及全身，好像輕微觸電似的甜膩酥軟，又好像吃了麻椒似的酣暢敞快。
誰說江湖已遠，武林已逝？
今天，她大概就遇到了一個傳奇。
冷碸拳路奔躍歡騰，一時心動似野火燎原，意動如剛劍出鞘，聲動如兵起雷吼，發勁如反弓放箭，迅速帶動起眾人圍觀的樂趣，更有捧場者隨著打拳節奏拍手稱好。
幾遭腿法變化莫測，雲撩動作，漸以“勒馬收韁”為收勢，自是滿場喝彩。
最後，挺身抱拳示意，眼神堅定，不卑不亢，帥氣退場。
見慣大場面的鎮定自若展露無遺。
冷碸快步走到郭蓉面前：“怎麽樣？還勉強能看看？”
豈止是勉強，簡直是武林高手！
眾人目光緊隨而來，似是期待下一場武術風采。
郭蓉眉一揚，笑得極其諂媚：“與有榮焉！”
冷碸接過她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臉：“走了！”
“是怕有人叫安可嗎？”郭蓉突發奇想。
冷碸笑笑，不作聲。
郭蓉眸中閃過一絲驚異的神采：“看來你真的是……”
太驕傲了。
“走吧！”冷碸催促著。
郭蓉笑著加快腳步，走著走著卻發現他遠遠地落在了後面，她只得停下腳步，等著那個驕傲的男人。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朝她而來，像是遠征歸故鄉，金榜有題名，讓人不自覺嘴角上揚。
郭蓉笑眼盈盈，目光炯炯似有磁力，好像有話說，醞釀半晌，又生生咽下。
“想我教你嗎？”
郭蓉驚詫地點點頭：“你怎麽知道？”
“堂姐提起過。”
“可以嗎？會不會很麻煩，我其實沒什麽天賦的。”郭蓉忐忑地看著他，不可置信地小聲咕噥。
“勤能補拙。”
郭蓉眼神一閃，這算是安慰嗎？
“勤學苦練，熟能生巧……”冷碸補充。
郭蓉氣餒：“你怎麽不說‘駑馬十駕，功在不舍’，‘人一己百，雖愚必明’？”
“好像也可以！”冷碸沈吟。
郭蓉簡直想錘人：“你很驕傲。”
“為師自有傲骨，”冷碸話鋒一轉，“那就下周一開始小公園見，早上七點，時間一過就不用等彼此。”
芝蘭玉樹，風姿卓然，確是俠骨風流。
他溫和地笑了笑，解釋道：“我不能保證每天都在。”
“可是，為什麽不是今天？明天？一定要後天？”郭蓉迫不及待。
“後日宜祈福入學。”冷碸解釋。
這個……需要這麽講究嗎？也許是他對某些儀式感的追求吧？
儀式感？
那她也要好好想一想怎麽才能有儀式感，體現她這個徒弟的誠心。
郭蓉抱著一箱子吃的，歡快地下車跟冷碸告別，愉悅地回到她的兩居室，雖然跟冷碸寬敞明亮的大房子沒法比，但也算舒適溫馨。
玉鐲孤零零躺在水裏，突然覺得自己也是形單影只，陡生悲涼。
這只翠玉圓形手鐲，白色，部分沁成翠綠、褐黃、淡桔，五彩斑斕，看著心情敞亮不少，總是貼肉隱藏，有了體溫，有了濁色，跟關在匣子裏的另一只相比，更像是一塊好玉。
悶悶地把鐲子戴上。
這是習慣了左手腕沈甸甸的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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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果：任務圓滿完成，請首長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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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迪：你最近要吃好喝好玩好，離寒食節不遠了哦！
容果：不用你提醒！
她早早睡覺，養精蓄銳。
次日一早滿血覆活，匆匆去了遭吉祥路上的吉祥庵，然後坐上通往郊外的公交車，逃離城市，呼吸山的清新，感受春的熱鬧。
這種情形，就好似一種宣告，宣告一個人也能把生活過成詩。
宜祈福入學的日子，好不容易來臨了。
她急沖沖往小公園裏趕。
遠遠地就看見一柄龍泉劍倏地刺出，指向天邊，腕抖劍斜，劍鋒已瞬間削向東側，劈地而去，似著未著地之時，滑向西方，攪動風雲，劍聲嗡嗡，劍光霍霍，恣意揮舞，乍徐還疾，似是看清來人，劍勢稍鈍，須臾之間已還劍入鞘。
還未等她發出驚嘆，一個平靜的聲音忽地傳來。
“你遲到了……兩分鐘。”
陌生的莊嚴肅穆之感正面襲來。
郭蓉失去談笑神色，立時定在原地，緊捏著背包，忽然靈光一閃，從包裏摸出個淡綠色荷包，雙手遞出去。
冷碸疑惑地接過，神色輕松許多。
“束脩。”郭蓉鄭重解釋。
冷碸打開荷包，輕笑一聲：“肉幹不該十條一捆？怎麽只有三條？”
郭蓉腦筋轉得快：“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所以象征束脩無窮也。”
冷碸眉頭微皺，覺得肉幹包裝有些眼熟，“這該不會就是前天我給你的吧！”
“借花獻佛，借花獻佛，”郭蓉狡黠地揚揚眉，“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荷包是我親手做的，上面繡的兔子頭像可愛吧！獨一無二的。”
冷碸這回沈思了一下：“那為師笑納了。”
郭蓉低頭，不再追究遲到這個問題就好，準時，準時，下次一定準時，喃喃著默記於心，沒註意到冷碸回身瞬間綻放的大大笑容。
雖然是峨眉武術基本步法，但對於她來說已然十分吃力，可冷碸好像憋著一股傾囊相授的勁兒，一個練習接著一個練習，彈指間她就呼吸急促，汗如雨下了。
還好她早有準備，多帶了一套衣服，不然上班就尷尬了。
短短四十分鐘，對此時的郭蓉來說，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紀念，似乎神游武林，見證一個又一個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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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學苦練，熟能生巧……”冷碸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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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也可以！”冷碸沈吟。
郭蓉簡直想錘人：“你很驕傲。”
“為師自有傲骨，”冷碸話鋒一轉，“那就下周一開始小公園見，早上七點，時間一過就不用等彼此。”
芝蘭玉樹，風姿卓然，確是俠骨風流。
他溫和地笑了笑，解釋道：“我不能保證每天都在。”
“可是，為什麽不是今天？明天？一定要後天？”郭蓉迫不及待。
“後日宜祈福入學。”冷碸解釋。
這個……需要這麽講究嗎？也許是他對某些儀式感的追求吧？
儀式感？
那她也要好好想一想怎麽才能有儀式感，體現她這個徒弟的誠心。
郭蓉抱著一箱子吃的，歡快地下車跟冷碸告別，愉悅地回到她的兩居室，雖然跟冷碸寬敞明亮的大房子沒法比，但也算舒適溫馨。
玉鐲孤零零躺在水裏，突然覺得自己也是形單影只，陡生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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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莊嚴肅穆之感正面襲來。
郭蓉失去談笑神色，立時定在原地，緊捏著背包，忽然靈光一閃，從包裏摸出個淡綠色荷包，雙手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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