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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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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

小情侶剛談上特膩歪,你儂我儂的火熱足以抵消冬日夜晚的凍。

蕭暮雨兜上帽,笑得有點傻:“好冷。”

“嗯,回去。”陸疏月鼻頭也凍紅一片,顯得面色更似白玉。

停在走廊上,兩人誰也沒動。

陸疏月上前一步,手已經擡到蕭暮雨手肘。

樓梯口傳來人聲交談,有人正在上樓。還有一些夜晚活動的聲響,或許是某個寢室沒關緊門,傳出物品碰撞聲。

蕭暮雨被人拍了兩下手臂,隔著厚重棉襖,觸感悶悶的。

“有雪。”

她聽見人解釋,張開雙臂:“嗯,抱一下?”

然後她被人很輕地擁抱了一瞬。

“回去吧,明天見。”

蕭暮雨揮別她,戀戀不舍打開門,驚奇今天的寢室很安靜。

林瑤床鋪的簾子緊閉著,趙明悅坐在“工位”上安靜地敲鍵盤。

她換好拖鞋,卷著衣服毛巾就進浴室了。

頭頂白熾燈亮得刺眼,蕭暮雨抱著臟衣服出來,丟進角落的衣簍裏。

飄窗上不知道誰曬的運動鞋。

蕭暮雨往房間裏看,林瑤的床簾拉開一小道,時不時和趙明悅交談著。

玻璃窗隔絕了裏面的聲響。蕭暮雨聽不清說什麽,打了個哈欠沒管。

水龍頭被打開,傾瀉而下的水被一雙手打散,蕭暮雨有點困,動作懶懶地洗內衣褲。

她這幾天起得特別早,具體原因歸咎於陸疏月。

前幾天剛確定關系,她飄飄忽忽洗漱完就上床睡著了。第二天起了個大早,發現陸疏月給她發了條消息,問去不去自習。

回籠覺她也不睡了,收拾好就去門口等著。

從此作息一去不覆返。

思緒回籠,蕭暮雨滿嘴泡沫,一下一下刷著牙。

窗戶沒關緊,飄進來一絲冷風 ,蕭暮雨被涼意冰了下,伸長手去關窗。

她手機放在床上,此刻應該陷在被窩中,溫暖的靜靜的……

水龍頭又打開,蕭暮雨洗了把臉,抽下毛巾擦幹凈水。

她困得像下一刻就要倒在地板上,慢慢吞吞往梯子上爬。

林瑤笑她:“這個點困成這樣?狐貍你不行啊。”

蕭暮雨把自己埋進被子裏,半刻才擡起頭:“困,現在就是非常困。”

“那睡吧,晚安。”

“晚安。”

蕭暮雨回答完,把床簾拉上,摸索著手機。

晚安是不可能的。

微信有好幾條未讀,蕭暮雨沒仔細看,點進陸疏月的聊天框,跟她發了句晚安。

月月月月月:晚安。

騷擾完人,蕭暮雨很滿足退出這個聊天框,去翻閱未讀消息。

林瑤在她洗澡的時候,給她轉了好幾部泰劇資源,有和她一塊看的,還有一些新的。

狐貍不吃葡萄:嗯??

林深時:你上次不是挺喜歡看嗎,我找到新的了,發你。

狐貍不吃葡萄:嗷……

狐貍不吃葡萄:我那會兒很喜歡看嗎?

林深時:嗯……你要是不喜歡看就算了,當我沒發好啦。

狐貍不吃葡萄:瑤,其實我有一個問題。

林深時:你說。

狐貍不吃葡萄:你也喜歡女生嗎?

林深時:也?你真談上了?

“……”

蕭暮雨感覺自己被釣魚了。

她切屏離開微信三秒,又認命點回去。

狐貍不吃葡萄:我說沒你信嗎。

林深時:其實我知道,我看到了。

“……”她真的被釣魚了。

林深時:之前明悅姐不是答應一個學姐接貓嗎?那學姐在家屬院租房住,就北門對面那家屬院。我今天陪她去還貓,從外墻那過去了。然後就看見你和陸疏月在小桃花林。

蕭暮雨看完這段話,感覺天旋地轉,林深時同學再接再厲又發來一條。

林深時:啊啊啊不過其實你們倆位置挺隱蔽的,但是我眼神太好了。

林瑤想給自己一巴掌,她當時看見了但不太確定,拉著趙明悅問那是不是狐貍。然後……然後兩人就目睹陸疏月湊上前親那個人了。

其實林瑤現在還是蒙的,之前的蕭暮雨在她看來絕對是直女,最多就是陸疏月單箭頭她。

後來陸疏月在她們面前出現頻率低了很大,她就沒再想這事。

今天又不小心碰見,還讓蕭暮雨陸疏月兩人被出櫃。

林瑤內心又煎熬又愧疚又好奇,各種情緒交雜著。

她咬了咬被子,打字:嗚嗚嗚對不起TvT

狐貍不吃葡萄:所以明悅姐也知道了?

林深時:是的。

狐貍不吃葡萄:所以她剛剛才一直沒說話?

林深時:應該是的。

林深時:嗚嗚嗚嗚怎麽辦?要不跟她說陸疏月單方面在追你,你沒同意?我感覺她好像挺恐同的。

蕭暮雨切出微信,冷靜了兩秒正要回覆,就被人談話。

“扣扣”兩聲敲在鐵質扶手上。

蕭暮雨拉開簾子,故作淡定:“嗯?”

“今天晚上……”趙明悅思考著措辭,“幹嘛去了?”

“散步呀。”

“和陸疏月?”

“嗯呢。”

一來一回,跟擠牙膏似的。

趙明悅破罐子破摔,坦白:“我今天都看見了。”

“陸疏月親了你一下。”

“你們,”趙明悅頓了頓,“是在開玩笑還是真的?”

蕭暮雨扯著嘴笑兩聲:“都親了能是假的嗎。”

“刺啦。”很輕的聲音。

林瑤探出頭:“哎呀,真的就真的,假的就假的,無所謂啦。”

趙明悅噎了一下:“狐貍你,哎,你。”

“別唉聲嘆氣的,狐貍喜歡誰,也影響不了我們的感情啊。”

趙明悅比了個“打住”的手勢:“讓我靜靜。”

蕭暮雨眨巴眨巴眼睛,沒說話。

寢室歸於安靜。

蕭暮雨靠在枕頭裏,給頂置的人發消息。

狐貍不吃葡萄:我室友好像知道我們在一起了。

匯報完,她握著手機等了許久。

沒有回覆,估計是睡了。

蕭暮雨倒是不困了,無所事事,對著陸疏月聊天框開始胡言亂語。

狐貍不吃葡萄:三分鐘了,還沒有回我消息。

狐貍不吃葡萄:這就是三分鐘熱度嗎。

狐貍不吃葡萄:果然得到了就不愛了。

狐貍不吃葡萄:發了這麽多消息,一條都沒有回覆,受夠你的冷暴力了,合手吧。

月月月月月:?

狐貍不吃葡萄:你沒睡??

月月月月月:被震醒了。

狐貍不吃葡萄:對不起,不要分手。

月月月月月:演夠了沒?

月月月月月:出來,門口。

“!”蕭暮雨徹底清醒了,下床後鬼鬼祟祟打開門。

又悄悄合上門,用氣音對面前的人說:“去哪?”

陸疏月示意走廊盡頭,占了整面墻的落地窗。

透過窗,鵝毛大雪飄散、下落。

蕭暮雨伸出雙手,趴在窗子上:“好好看。”

“嗯。”陸疏月應了聲。

背靠在墻上,睫毛直直的,像能留住雪的枝椏。

蕭暮雨盯著雪好久才舍得收回目光,轉而就落進另一場雪景。

“看我幹嘛。”

“沒。”

兩人都穿著睡衣。陸疏月抱臂的手放下,上前一步給蕭暮雨扣上鎖骨前的兩顆紐扣。

她邊扣邊打量著人,沒半分苦惱或者不悅。陸疏月疑心自己擾人睡覺,雙手繞過蕭暮雨耳側,給她把帽子戴上:“去睡吧,晚安。”

“你叫我出來幹嘛?”

“看雪,你不說下午沒看到嗎?”

“騙人,你怎麽會知道下雪了。”

“你不說我是機器人嗎,機器人會預報天氣。”

蕭暮雨撲哧一聲笑出聲。

也不走,就杵在原地。

陸疏月先擡腳。

被人拉住。

蕭暮雨跟她指監控,說:“這死角,拍不到。”

“我們可以稍微,抱久一點。”

夜裏的談話像洇過雪,寂靜無聲。

陸疏月回頭,終於看見滿窗大雪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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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其實很快。

蕭暮雨和趙明悅不尷不尬過了期末周。蕭暮雨會無端想:她在社團和月月也是這樣嗎?

一切還沒等她問。趙明悅就借著期末考完一起吃飯的借口,要請客涮火鍋。人員包括宿舍三人加陸疏月。

蕭暮雨仿佛懂了什麽,欣然應允。

她還在微信上千叮嚀萬囑咐,讓陸疏月務必同意。

八點,火鍋店。

店面爆滿,門口排了長長的隊。

她們都打退堂鼓,正想說換一家。趙明悅走上前,拿出預約證明給前臺看。

林瑤是最不想排隊的人,這會兒被服務員領著往裏走,頗有些犯欠:“這麽多人?讓我來品鑒品鑒。”

涮了一輪鍋,林瑤豎起大拇指:“不錯!”

蕭暮雨調笑著問她:“這家店配不配寫進你的食譜裏?”

林瑤再次豎起大拇指,正要說“絕配”,趙明悅拎著兩瓶酒回來。

“喝點?”

“喝,我要喝。”

自從嘗過酒後的微醺,蕭暮雨再也忘不掉那個感覺。平常在學校不方便喝,考完了離開了,她自然要再嘗嘗。

趙明悅拿的不知道是什麽酒,特別甜,像果汁又有後勁。

蕭暮雨一杯接一杯。

牛肉卷在辣醬裏翻滾一圈,陸疏月提起筷子,就感覺肩上一沈,

有人光喝酒不吃飯,已然醉得不知今夕何年。

玻璃映著吊燈暖光,窗外車如流水。

某只狐貍靠在她肩上,瞇著眸子,一派慵懶。

“別喝了,吃點東西。”

“嗯……”蕭暮雨應了她一聲,努力把眼睛睜開,然後拿起桌上的酒瓶倒進杯裏。

“……”陸疏月看了眼對面。

趙明悅:“……”

“狐貍,我說一件事。”

“之前質問你,和疏月的事,是我不對。我呢,這段時間反思了一下。”

“以後咱就還是朋友,當這事沒法生,好吧?”

“嗯——?”蕭暮雨擡頭看她,密密的睫毛暈開,只模糊看見光斑。

她晃了晃腦袋,想看清眼前。

突然感覺眼睛被蒙住了,一只手擋在她眼前。

陸疏月:“你這樣好傻。”

“嫌棄,我啊……”

“對。”陸疏月聲音很肯定。

蕭暮雨把頭靠向另一邊。冷冰冰的瓷磚貼著腦袋。

林瑤率先笑出聲,隨即抱歉擡手:“不好意思沒忍住。”

“我拍一張哈。”

她掏出手機給人拍一張,這個位置光線正好,盡顯醉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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