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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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瑤和趙明悅對視一眼,事情的覆雜性已經超過了她們的理解範圍。

她們不斷安慰蕭暮雨,痛罵造謠者可惡,讓她不要多想。

蕭暮雨倒是從始至終表情都很平靜,甚至有些神游在外,仿佛事件主人公不是她般。

陸疏月也不太說話,安靜坐在一旁,只偶爾打開手機看一眼,回覆兩句。

蕭暮雨突然問:“疏月你是不是忙事啊?”

“沒……”

“好很晚了,”蕭暮雨打斷她,“快回去睡吧,這有室友陪我呢。”

陸疏月盯了她幾秒,抿了抿唇:“我們……”

算什麽關系。

旁邊兩人依舊激憤地討論。她沒再說下去,點點頭離開了。

蕭暮雨的話總是能讓人多想,畢竟她對誰都好,室友和她是一樣的。

可是她們親吻過、擁抱過、甚至於……

陸疏月輕輕關上門,止住念頭。

林瑤錯身看了眼緊閉的門,她拉了拉蕭暮雨的袖子。

“你們……”她頓了頓,“在一起了嗎?”

蕭暮雨這廂還沒說話,趙明悅那邊就瞪大眼:“誰們?你倆瞞著我什麽?”

蕭暮雨也一頭霧水,她等林瑤開口。

“就……狐貍和陸疏月……啊。”林瑤實在是被心裏好奇的爪子刺撓得難受。

狐貍張大嘴,摸不著頭腦:“……沒吧?”

趙明悅:“她倆??什麽鬼??都是女生啊。”

林瑤“奧”了聲:“可能是我多想了吧。”

“為什麽會這麽想?”蕭暮雨不再游神,她有點好奇。

“我……我看你倆牽手又膩歪的……”林瑤的直覺向來很準。

趙明悅:“你倆不也老牽手嗎,還寶寶來寶寶去的。”

“不一樣……”林瑤說不出那張感覺,她就是覺得怪。

“沒啊,我倆……”蕭暮雨頓了頓,想到舊教室的接吻,改口道,“我倆就相互幫助的朋友關系。”

“好吧。”林瑤嘴上這麽說,心裏依舊覺得很怪。雖然和陸疏月相處不多,但總感覺她不會主動牽手,也不會患得患失。

陸疏月那邊當然是沒有直接回宿舍,她轉頭去創新部辦公室。

剛剛回消息是打算請假不去例會,現在可以去了。

蕭暮雨的善解人意來得真不是時候。

陸疏月抄小路走在池塘邊的小道上,夜晚八點的涼風,吹得人清醒不少。

她剛剛太沖動了,居然想在那種時候戳破窗戶紙。

人太多、蕭暮雨又正煩悶,不合適。

明天吧、明天再說。

網絡上的事情發酵到什麽程度,幾人都沒有特地關註,但圈子比較多的人,信息是會主動送上來的。

比如趙明悅。

幾乎輿論怎麽發展、發展到哪種程度,她都有一定信息來源。譬如這個群說導員是蕭暮雨親戚、給她開後門,又譬如那個群說論壇管理員暗戀蕭暮雨很久了,因為沒錢只能忍痛當男二,等等等等。

故事越編越長、越來越狗血跌宕。

林瑤站在趙明悅身後,兩人一塊看某個群聊,目瞪口呆。

趙明悅往後一攤,麻木了。

林瑤也面無表情,想罵人不知道罵什麽。

她轉眼就看見下面新的回覆。

匿名一號:要我說這就是紅顏禍水,完完全全靠臉靠身材啊,有這張臉去當個擦邊主播都沒人說她,非得去傍大款當渣女找備胎。

匿名二號:為啥是渣女啊?吃瓜速度沒跟上你們。

回覆:哦,她不是勾搭上管理員幫她刪帖嗎?害,詳細的我不知道。反正據說管理員暗戀她很久了,她嫌人家沒錢,但也不拒絕,就一直吊著人家。那邊又在跟金主xxoo的,吃著碗裏看著鍋裏。男二估計早知道這個事,舔狗舔得甘之若飴。

匿名三號:一號你說話真難聽,那是擦邊主播嗎?那是女菩薩啊。

匿名四號:嘿嘿,等她成為女菩薩。

匿名五號:等她成為女菩薩+1

林瑤:“?惡臭。”

本來周六一早,蕭暮雨就出門了,寢室只剩兩個人。

林瑤照常躺平在床上,趙明悅下床搞個文檔就準備死回床上。

她寫煩了打算逛逛社交軟件,一逛逛到了原先免打擾的群聊。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啟了匿名聊天模式。

撇到熟悉的照片,她眼神定住,喊林瑤下床。

兩個人沒料到事態已經發展成這樣,或者說她們對蕭暮雨遭遇的一切有了更直觀的了解。

“怎麽辦?”趙明悅問。

“什麽群,拉我一下。”林瑤拿出手機打開相應社交軟件,準備懟人。

趙明悅電腦上試了試,無奈道:“群主開啟了不允許任何人加群。”

群聊的消息飛得很快,兩人看了一會兒不打算再看,越看越氣,氣又不知道怎麽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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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暮雨正在輔導員辦公室。

“所以,可以把原帖後面的人找出來嗎?”

葉萍糾結片刻,找了個折中的法子:“要不然我再聯系院裏給發個聲明和法律條文,警示一下?”

實際上昨天她已經在專業群發過聲明了。

“那始作俑者呢?就逍遙法外嗎?他給我帶來的傷害就是假的了嗎?”蕭暮雨某些方面很倔,她認定要這麽幹就一定要繼續,不以外物而改變。

明明一開始還很冷靜,說到後面聲音有些哽咽。她真的受夠了被人莫名其妙撞摔,也受夠了陌生人的竊竊私語,還有不知道什麽時候加的人,問她一晚要多少錢。

葉萍抽了兩張紙遞給她,眼神擔憂:“我會聯系發帖人,讓他公開道歉的。之後你們自己協商,賠償啊、道歉聲明啊,但不要鬧大給學校帶來影響,可以吧?”

“老師,我知道您也難辦,”蕭暮雨擦了擦眼淚,“就這樣吧。”

她紅著眼眶,眼淚珍珠似的往下掉,反身帶上了辦公室的門。

手上從出門後就不停在網上咨詢相關律師。

她低頭不斷打字說明情況,身後有人喊了她好幾聲她也沒聽見,埋頭走路。

“蕭暮雨!”陸疏月追上她,骨節分明的手拉住她的胳膊。

蕭暮雨這才看見人,她就擡頭看了一眼,便繼續打字。口中敷衍說到:“我在忙呢,怎麽了嘛?”

陸疏月搖了搖頭,才發現她沒看自己,而是低著頭聊天。

她抿抿唇:“沒事,你去哪?”

空氣安靜了好多秒,她才聽到回答。

“回宿舍。”

“哦。”

今天是個不太好的陰天,風不說話、樹也沒回應。

周末白天的校園只有三三兩兩的人,偶有私語聲。

只是每當有人走過,陸疏月都能看到蕭暮雨打字的手頓一下。

陸疏月手指蜷了下,說:“走這條路吧,近一點。”

轉角處,是靠近樹林的小道,沒什麽人。

蕭暮雨忙得沒空搭理,也不看路直接跟在陸疏月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鵝卵石鋪就的小道上。旁邊的樹木不知道活了多久,參天的深綠,往裏也不見光,像是要把人吞噬在黑暗裏。

陸疏月有無數段開口的時間,卻沒有一次機會。

到了兩人宿舍間的走廊,她終於拉住蕭暮雨,說:“別一個人扛著,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和我說,可以嗎?”

蕭暮雨正想著東西,有點沒聽清,問她剛剛說什麽。

“有事找我,我不忙的。”

是不是走廊的燈太暗了?明明那樣淡漠的眉眼,此刻卻好溫柔。

蕭暮雨終於回看她的眼睛,楞楞點頭,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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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累就很嗜睡,至少蕭暮雨是這樣的。睡得她覺得自己已經死了。

睜開眼,一片漆黑。仿佛陰曹地府。

打開簾子,也是萬籟俱寂,只有陽臺外灑進來的光,帶不來一點熱鬧,反而更顯寂寥。

那一條不明不暗的光路,像是天地在為黑白無常鋪就。

她倒回床鋪裏,手隨意摸索,握起手機看時間。

【21:18】

手機剛打開,亮度還沒降下去,習慣黑暗的眼睛突然被強光刺激,蕭暮雨閉上眼,擠出幾滴生理淚水。

她才發現甄沁又給她發消息催她。

她懶得看催的什麽,坐起身手指劈裏啪啦好一陣,發出大段大段的話:你有病是不是?催你家祖宗十八代呢催?天天就催我不催別人你暗戀我嗎?有病去治病我家山頭有個大夫專治你這種精神病。一個團支書好大的官威啊。

那邊顯示“正在輸入中……”,好一會兒也沒發過來什麽。

蕭暮雨把手機丟到一邊,不想再接受一星半點的外界事物。

閉起眼睛又胡思亂想,痛恨pua和隱形霸淩不犯法。

隔壁宿舍,坐在桌前的甄沁:“?”

葉萍可能是自己打不通蕭暮雨電話,發消息讓她來找人要詳細情況。她從中午要到晚上,敲門也沒人應。好不容易回了消息,還是罵她的。她怎麽可能忍下這口氣!

她反手截圖發給葉萍:老師,您好,這是她的回覆。

葉萍:好的,她可能最近心情不太好,遭遇了那樣的事,你多擔待擔待,截圖不要外傳,以免給他人帶來更深重的傷害。

已經在其他群編輯好消息的甄沁:“?”

她暗罵了句臟話,把剛剛打下的字全選刪除。

喊了聲要出門的丁茉:“你要下樓嗎?幫我帶一瓶飲料?”

只想出門透口氣的丁茉:“……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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