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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84章 這一次,換我帶夫人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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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84章 這一次,換我帶夫人回家……

沈安之愉悅一笑, 坦蕩得近乎放肆: “嗯,後來,我確實喜歡。”

姜喻聽著他近乎袒露又直白的話, 一副什麽的做派, 逗得半氣半笑。

笑意盈盈地湊近在呼吸交纏咫尺間。“原來如此,那我問問你,又是如何尋到我的?”笑意掩蓋了她幾不可察的緊張。

指腹摩挲她掌心的動作停頓一瞬, 沈安之認真道:“夫人,鎖心線,鎖的從不是你,是我。是我離不開夫人, 一刻都不要。”

沈安之修長的尾指輕輕一勾,妖異的紅芒便自姜喻心口若隱若現透出, 凝成一縷虛影般的殷紅心線。

“夫人,無論你在哪, 只要尚存一縷魂魄, 上天入地,掘地三尺, 天涯海角,我都會尋你回家。”

姜喻確實是鹹魚本能暴露無疑,哪怕是疑問都未詢問過。陡然一驚, 原來從那時起,她下意識的, 未懷疑過沈安之會害她。

指尖虛觸著殷紅心線, 沈安之將手伸出去,她心領神會地指尖勾著他的尾指。

“這一次,換我帶夫人回家。”沈安之溫熱的手掌反手牽著她的手, 一步步帶她遠離此地。

“好啊。”姜喻側眸一笑,回眸看去小亭在視野中逐漸消失。

周圍步移景異,她駐足凝望,琉璃彩幕如千重畫軸流轉不定。

若是仔細瞧去,畫面上盡是姜喻和沈安之相處的記憶,有沈安之執筆為她描眉,有天乩城摘仙樓看煙花,有含笑接過遞來的栗子糖的點點滴滴……

姜喻欣喜地瞧著這些畫面,牽著他蹦跳著幾步,入神得瞧著。

沈安之腳步頓了一步,面色逐漸微白,落在她身後慢了一步。

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絢爛如花的笑靨會心一笑,耐心地等著姜喻慢慢去看。

姜喻只發現這些記憶有些她知道,但不曾見過的畫面,剛要回眸詢問,一縷時有時無的白光乍現。

她眼睫剛顫,沈安之的手已覆了上來,蓋在她眼皮上。

他指節用力抵著她眉骨,輕聲地安撫著:“別看,太刺目了。”

沈安之湊近在她耳畔,唇上落下羽毛般的觸感,他牽著她的手掌率先化作泡影,連同裹著血腥氣的人影明明滅滅。

“夫人,答應我,不許忘記我,不許心悅其他人,不許教他人心悅。”

“我答應你,自然不會忘記。”姜喻下意識回答,卻有些不對勁他為何這般突然問她。

回應姜喻的,是彼此相牽的手落空。

姜喻心慌急切地睜開眼去,入目僅有黑暗,雙手他握上緊貼在眼皮的不可撼動的手腕。

“沈安之,你在做什麽!”

“別怕,夫人。很快便好了。”

沈安之眼底是再也掩蓋不住的悲痛,在她看不見的此刻,崩潰如潮水席卷。

“知道夫人下不了決心。”沈安之語氣微頓,無聲地嘆息一口氣,“夫人真笨,想要回家。這一次,唯我死就好了。”

“你怎麽知道……”姜喻話音未落,一個綿長的吻堵住她所有的疑問。

他難以自抑地從姜喻身後箍著她的手臂和身形,緊貼顫抖身形,困在自己懷裏。微顫地手臂被他壓制胸前,所有掙紮的在他面前是那般徒勞無力。

她即將要失去沈安之的恐慌籠罩了她。

眼眶酸澀的淚珠,一顆顆砸落在他掌心,

“沈安之,不可以!我叫你停下來!停下來!”

姜喻故意地提高音量:“你知不知道,我是有意接近你的,我是攻略才接近你,夠了,我不要你付出什麽了,我們扯平了,兩不相欠,好不好?”

“我們之間永遠糾纏,別想兩不相欠,夫人。我曾說過,我的命唯給你一人。”沈安之頭埋在她頸窩,苦澀一笑,“夫人,萬萬不可忘記我。”

“我既已知曉了夫人心心念念之事,送夫人回家去。”沈安之輕柔親在她後脖頸安撫。

滾燙的水珠滴落滑進她的脖頸,燙的姜喻哭腔著喝道:“夠了,沈安之。你不停下,我就改嫁去,我離開你去……”

未盡的話化作一絲輕顫。

沈安之溫熱的唇貼在她後頸,齒尖不輕不重地一嚙,低啞嗓音:“墓碑上朱砂刻名,定要寫上‘姜喻結發之夫’。若你敢另嫁他人,我便……”

可惜,他沒有以後了,夫人。

眼前的束縛消散,刺目的光線湧入眼簾。

姜喻下意識地飛速轉身,視線所及,沈安之的身影已如脆弱泡影,在她目光觸及的一剎碎成千萬個,徹底消弭。

唯餘一顆灼燙的赤紅內丹,墜落後,沒入她心口。

難以言喻的心痛與巨大的空洞攫住了她。

姜喻眼眶猛地刺痛,泛起一片緋紅,纖細的手指死死捂住那仿佛被硬生生剜去一塊的胸膛,仿佛想將滾燙之物摳出來。

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像是抽走了所有氣力,姜喻痛哭著蹲在地,嗚咽化作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喊:“沈安之——”

*

意識流失只是一剎的異樣,臉色蒼白的人兒,平躺在綿軟的黃色小熊被套的宿舍床上。

長睫微顫,睜開眼,入眼的不再是任何古色古香的情景。

姜喻倏地坐起身,打量著熟悉又陌生的宿舍床幔,猛地掀開簾子探頭。

宿舍唯一未離校的室友宋夕,擡眸見她臉色不佳,嚇了一跳,“又熬夜看文了?不太舒服的話,今天班會了我給學委請假。”

姜喻聽到宋夕熟悉的聲音有一瞬的恍惚,重新躺了下去,任由眼淚無聲的打濕枕頭,把頭埋在小熊玩偶。

“好,幫我請假,謝謝。”

聽到關門離去的聲音,宿舍只剩下姜喻一人。

酸澀堵在心口,一閉上眼卻陡然聽清空蕩蕩的宿舍傳出一道熟悉聲音,含著笑意道:

“恭喜你,任務完成。”

*

姜喻閉眼再睜眼,心海無垠,水波輕晃。

一身緋色衣裙,淚珠滾落,洇著哭紅的眼尾。

她瞧見兩道身影而來,眸光倏然亮起,連睫上殘淚都忘了拭。

她雀躍地擡眸,視野出現的是一身嬌艷紅裙步步生蓮,踏上心海漣漪時,赫然是絕美無雙的莫雲嵐。

一身紅裙,一顰一蹙攝人心魄,身後緊緊地跟隨著與她長相別無二致的“姜喻”。

“她”面帶微笑擡手,對姜喻禮貌地揮了揮,並未言語就轉眼化作一道流光,搖身變作一枚溫潤,緋紅色羽毛形狀玉佩。

莫雲嵐見她眼角的淚痕,心中泛起漣漪,似有萬分覆雜的情緒堵在喉頭,“阿愉,莫哭了。”

見莫雲嵐遞來一方手帕,姜喻猶豫一瞬,接過擦了擦酸澀的眼眶,擡眸定定地瞧著她。

一種血緣間相互的感應,令她下意識選擇相信莫雲嵐。

姜喻抽了抽鼻子,哽咽的開口:“你是我的娘親,對不對?”

“是。”莫雲嵐唇邊噙著溫柔的淺笑。

眸光似承載了思念的歲月,難以言喻的悵惘道,“這或許算作你我母女第一次正式相見。我曾立於你的心海小亭,白幔之後,只能遙遙看著你初入此界跌撞成長,我的孩子,受苦了。”

姜喻不想去想苦,許是大腦選擇不讓她感知到“苦”是何種滋味,可在這雙溫柔又相似的眼眸註視下,剛剛壓下去的酸澀通通在眼眶打轉。

重要的東西被生生剜走了的疼,讓她在莫雲嵐眼前落下淚。指節因用力到恰如掌心而泛白,她試圖壓下心頭一陣尖銳又空茫的刺痛,“沈安之,他怎麽會知道我是為了‘攻略’……”

莫雲嵐負手,步履沈緩踱了兩步,聲音不高,卻很是肯定:“他看到了結局。”

“結局?” 姜喻心頭猛地一沈,一股強烈的不安籠罩了她,“難道是……”

《求妖》一書的結局?

莫雲嵐未答,將袖中玉佩輕輕一托。玉佩瞬息化作足有兩米高的巨大水鏡,鏡面光華流轉,映照出《求妖》書中早已註定的結局。

“我讓他窺見了未來,你因他而死的結局。而唯一能斬斷這宿命、救你性命的法子,唯有一件——他死。如此,你方能掙脫命數無形的‘控制’,活下去。”

“而他的選擇……” 莫雲嵐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虧欠,“未曾讓我失望。”

“荒謬。” 姜喻搖頭否認,“這種無稽之談,他怎麽可能信!”

可這鏡子中所展現的當真是《求妖》是內容,不經令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力。

“我也不願信。” 莫雲嵐語氣是不顧一切的決絕,她轉身直直對上姜喻的視線,“可阿愉,你是我唯一的骨血,我怎能眼睜睜看著你被一個魔頭拖入死地,萬劫不覆?!”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重新變得低沈而遙遠,陷入回憶:

“百年前,我初墜此界,不過百歲稚齡。因一時貪玩,攜靈玉下界。此玉可窺天機,預知福禍天數。”

“當我懷上你時,靈玉第一次主動示警……我曾耗盡心力,闖入無塵仙山,只為尋一條重返天界、或許能避禍的路。終是無功而返。

然靈玉通靈,所感即天道。它既昭示此劫,我便與它聯手,布下這盤以命為註的棋局,將你送去與修真界相反並立的新世界避禍,只待你成年後來此。”

“阿愉,你能……明白一個母親的苦心嗎?”她擡手遲疑了一下,輕柔地摸上了她的頭。

知曉一切,姜喻如遭雷擊,死死盯著水鏡的結局。

“我不明白,為什麽……為什麽偏偏要用沈安之的命才能換我活下去?”

姜喻擡頭,抓住莫雲嵐的衣袖,“他真的死了嗎?”

莫雲嵐神情萬分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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