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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57章 我是姜喻的……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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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57章 我是姜喻的……師弟

眼前光影忽閃著不停歇, 姜喻醒來時身旁沒有沈安之的身影。

腳下大地毫無預兆地劇震轟鳴,她慌忙扶住身旁的樹才站穩。

心口突突直跳,老天奶, 這是地震嗎?

姜喻踉蹌著沖出遮蔽, 擡眼望去擡眸就見雷劫悍然。

飛升的天梯寸寸碎裂,緊接著,一道燃燒的赤影, 裹挾著焚天的烈焰,如同灼目的流星狠狠砸落。

天旋地轉間,她下意識拔足奔向隕落之地。

煙塵稍散,映入眼簾的是一只華美至極的重明神鳥, 赤紅的翎羽散落如星屑,奄奄一息地躺在焦土深坑中。

光影扭曲, 神鳥之形褪去,原地竟蜷縮著一個瞧著不過十幾歲的妙齡少女。

莫雲嵐?

莫雲嵐茫然地擡首, 望著天際徹底消散的天梯碎光, 失神的瞳孔裏映著墜下流星般的碎片,唇瓣翕動低語道:“我回不去了……”

姜喻心頭升起一絲疑惑, 便見莫雲嵐搖搖晃晃走了幾步,像斷了線的木偶般軟倒下去。就在此時,一道藤影閃電般卷來, 瞬間裹住莫雲嵐身形,消失在幽暗的深處。

“等等!”姜喻驚叫出聲, 焦急地追入林中, 可不過幾個呼吸,林中只剩枝葉搖曳的沙沙聲,哪裏還有半分人影……

沈安之與阿賴尋著她的氣息找到她, 沈安之幾步搶到她身側,手指死死攥緊她的手腕,聲音繃得極緊:“快走!此地要塌了!”

話音未落,四周山石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阿賴搖身化作三米高的原形,粗壯的毛茸茸尾巴盤繞住兩人,將他們穩穩托上背脊。

它朝著前方波動的結界光幕猛沖而去,光影扭曲的瞬間,姜喻下意識回頭。

那道山崖縫隙,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徹底坍塌,化為滾滾煙塵。

一道妖嬈的紫影斜倚樹,纖指纏繞著一縷發絲,姿態慵懶,媚骨天成。她眼波流轉,掠過破開空間縫隙的幾人,唇角勾起意味深長地笑:“呵,總算出來了。”

齊三娘目光落在姜喻身上,媚眼如絲,卻因想起某個身影而綻開明媚笑靨,連聲音都染上幾分暖意:“看見她了吧?小丫頭,記住她的名字:莫雲嵐。”

只輕吐出這三個字,齊三娘眼底禁不住漾起一絲懷念,“莫問前程,雲嵐野鶴,自是悠閑自得。”

她剛說完,一道金褐色獸影歡快地“嗷嗚”一聲撲至她身側,親昵地蹭了蹭她的頭。

“喲,阿賴,你還喘著氣呢?”齊三娘撓了撓巨獸的下頜,熟稔的姿態宛如對待一位經年老友。

阿賴歡快搖著尾巴,逐漸變回原貌,享受著她的撫摸。

姜喻腦海中閃過最後瞥見的那道詭異藤影,擡眸直視齊三娘,神色鄭重:“當時,是你救走了她?”

齊三娘指尖閑閑撥弄腕骨上的小巧鈴鐺,裊裊娜娜地踱近幾步,全然無視沈安之投來的陰郁視線。

“自然是我,”低笑一聲,眉眼彎彎,仿佛憶起極有趣的往事,“不過那時的我……可不是如今這副好皮囊。”

“故弄玄虛。”沈安之嗤笑一聲,指尖一枚銅錢撚動,警惕地抱臂冷眼睨著她。

齊三娘不接話,素手遙指那邊波動的空間裂隙,語氣帶上幾分認真:“隨我出去了,小丫頭。這地方,可撐不了我們的折騰。”

幽暗的裂隙邊緣,發出細微的波動碎裂聲。

三人一獸踏出縫隙,出了無塵仙山,外界的草木氣和微涼山風撲面而來。

“你為什麽要幫我?”姜喻緊盯著齊三娘,帶著幾分困惑,“就只是為了讓我見到她?”

齊三娘側過臉,唇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不過覺得有趣罷了。相識一百餘載,她那樣的人竟也會留下血脈。我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她話鋒一轉,眼底那點暖意散去,只餘下涼薄的探究,“可別誤會,我對你本身是死是活,毫不在意。只是想著……”

齊三娘望向虛空某處,聲音輕如嘆息,“這世間能多一個人記得她,總是好的。”

極淡的悵惘掠過妖嬈的眉眼,心底那抹揮之不去的影子,在這世上唯一的牽系,竟只剩下眼前這眉眼間依稀有她五分神韻的孩子。

為了這五分像,她便不管不顧地將人帶來了險地。

真是瘋了。

齊三娘斂去眸中思緒,餘光瞥見姜喻欲言又止:“怎麽,還有話?”

“她……”姜喻喉頭滾動,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聲音帶著幾不可察的微顫,“現在究竟在哪裏?”

齊三娘挑高了眉,篤定的神情,語氣斬釘截鐵:“失蹤了,我絕不信她死了。”

這與姜喻所知的原著走向分毫不差。

果然,無人知曉“原主”那位神秘的娘親,究竟歸於何處。

“我該走了。”齊三娘紅唇輕啟,紫色身影化作一道藤影,只留下餘音裊裊,戲謔的聲音在林間回蕩著,“下次再見,小丫頭,我對你們可不會再手下留情了哦。”

她散入深林,妖氣再無蹤跡。

姜喻心有一些疑問,可齊三娘並不願意開口,她只能按耐住疑惑。

這一趟不是全然沒有收獲,起碼她認識了莫雲嵐和齊三娘,又找尋到了沈安之的抑晦丹最難得的兩株珍貴藥材。

“師姐,我們先回小鎮修整吧。”沈安之目光掠過姜喻略顯蒼白的臉頰,在她眼下青色的倦影上停留一瞬。

不動聲色地靠近半步,調整站姿,寬闊的肩膀微微側傾,恰好讓她能靠在自己身上。

“也好。”姜喻笑著,擡手指了指腳邊的阿賴,“我們把它也帶上吧。”

阿賴立刻豎起耳朵,蓬松的大尾巴搖得歡快,喉嚨裏發出“嗚嗚”的讚同聲。

“嗯。”

清冷的劍光亮起,如一道流虹劃破薄暮,穩穩托起他們朝著山下燈火漸次亮起的小鎮方向疾馳而去。

晨光熹微,透過客棧的雕花木窗欞灑入。

姜喻推開房門,剛用完簡單早膳,困意被庭院中熟悉的身影驅散。

竹青色的長衫襯得他身姿挺拔,正背對著她,似乎在觀察庭中一株雕謝的菊花。

“棗卿?”姜喻有些意外,“你怎麽來了?”

青年聞聲立刻轉身,正是姜氏錢莊在此地的管事棗卿。

他眼中掠過一絲緊張,迅速上前幾步,動作流暢地躬身行禮:“參見少城主!”

禮畢,目光急切又克制地在她周身巡脧,確認她安然無恙後,緊繃的身形松懈下來,長松了一口氣。

“屬下掛念少城主安危,夜不能寐。如今親眼見您平安,這顆心總算落回實處了。”

他在姜氏錢莊時刻關註姜喻的消息,一聽到她安全回來,馬不停蹄地趕來。為掩飾過於外露的關切,他唇角揚起一個溫和的笑。

然而笑容在目光觸及姜喻身側那道頎長身影時,微滯一瞬。帶著商賈特有的精明與審視,悄然落在沈安之的周身,把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棗卿面上笑容再次揚起,恢覆管事應有的圓融得體,主動拱手道:“這位想必就是少城主的同門沈公子了,久仰。在下棗卿,為此地姜氏錢莊分號的管事,幸會。”

沈安之立於晨光之中,面對棗卿的審視與客套,極輕頷首,面上掛著挑不出錯的溫良笑意,“幸會,我是姜喻的……師弟,沈安之。”

目光短暫掠過他,又重新落回姜喻身上,仿佛周遭一切皆不入他眼底。

那目光裏糅雜著過分的專註與一絲敵意,他若再看不出沈安之的小心思,這二十幾年也算白活了。

他識趣地摸了摸鼻尖,垂首時目光好奇地掃過姜喻腿邊的阿賴,隨即收回心神,恭敬道:“少城主,您不在的這些時日,風雲城出了些岔子,您看是否回去瞧瞧?”

姜喻心頭沒來由的一緊,“何事?”

“聽聞風雲城附近出了只厲害的妖獸,專在後半夜伏擊落單之人。”棗卿的嗓音沈了下去,“城主為此憂心,已然病倒了……”

姜喻身為少城主,即便這身份原是“原主”的,也明白自己躲不開這份責任,利落應答:“好,即刻準備,我們速回。”

“我隨師姐一起。”沈安之眼底晦暗不清,故意地擡眸看向棗卿。指尖安撫地拂過姜喻發頂,卻又在姜喻察覺前戀戀不舍地收回。

“嗯。”姜喻擡眸,漾開輕笑。

*

棗卿備下的一條極快靈舟,待他匆匆安排妥錢莊事宜,三人便踏舟而去。

風聲在舷外呼嘯三日兩夜,腳下山河飛速倒退,終是看清了風雲城的輪廓。

靈舟懸停,俯瞰而下。

風雲城依著蒼翠山巒,傍著碧水,城內屋舍儼然,道路經緯分明。

巍峨的城門之上懸著的並非一塊匾額,而是一尊展翅欲飛的重明鳥浮雕,翎羽纖毫畢現,神光熠熠,自帶著凜然的威嚴。

靈舟甫一落地,姜喻的目光撞上了早已等候的姜檀奚。

姜喻對姜檀奚第一面的印象,不是原著描寫,而是無塵仙山,天梯碎片中展示的回憶 。

那個拘謹又深情的俊朗青年,隔著十幾載光陰,姜喻再看他容顏未染多少風霜,僅是眉眼間沈澱下的威嚴與憂色,在無聲訴說著光陰的流逝,與這風雲城肩頭的重擔。

不愧是修真界,修煉後時間總是格外留情些。

“阿愉,我的女兒,你總算回來了。”

姜檀奚他唇角彎起,將姜喻緊緊地抱入懷中,仿佛擁抱著失而覆得的珍寶,放開她時止不住地左看右看。

“讓爹爹瞧瞧,果然清瘦了,個子都高了。我的小姑娘,出落得更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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