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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49章 喚我——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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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49章 喚我——安之

“反正是夢……”姜喻昏昏沈沈地想。

笑著不管不顧地向前一步, 徑直撞進沈安之懷裏。鼻尖縈繞著他身上好聞的皂角香,貼向他的玄色衣襟,幾乎能聽見他心跳透過布料傳來, 擡眸小聲嘟囔道, “怎麽就不行了?”

都是我的夢了,沈安之咋就不能聽聽她的話了……真是膽大包天。

姜喻覺得無理取鬧地想法頓時煙消雲散,反而放開束縛手腳的想法, 笑著調侃道:“現在,放手。”

沈安之垂眸,忽的彎唇,眸底翻湧的欲.念幾乎凝為實質, 擡手指腹輕輕觸靠在她後頸細膩的肌膚,一點點極為耐心地慢慢摩挲。

眸光一眨不眨地緊盯她的眼睫, 長睫如蝶翼癢得輕顫,直到姜喻慢慢適應這種感覺。

他像極了一位耐心的獵手, 直到小紅雀靠近輕落在他指尖, 主動一點點靠近。

沈安之呼吸微滯,眸底幽深翻湧了一瞬, “如果我放開了手,師姐跑掉怎麽辦……”

廂房內燭火映著姜喻故作無辜的眼,她擡眸, 纖長的睫毛蝶翼般撲扇兩下,聲音放低:“我不會。”

“哦?”沈安之眉梢微挑, 指尖不輕不重地點在她後頸細膩的肌膚, 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師姐空口無憑,如何取信於我?”

她眼底藏著狡黠的光,非但不退了, 反而微微湊近,仰面時溫熱的呼吸幾乎拂過他滾動的喉結,唇角彎起:“師弟想要師姐怎麽證明?”

沈安之的目光驟然幽深,像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緩緩從她眸下移在兩瓣嫣紅柔潤的唇上。喉結難耐地滾動一下,嗓音低沈得近乎蠱惑:“師姐,喚我一聲名字。”

夜風拂過紗簾,撩動一室暗香。

“就這麽簡單?”姜喻迎著他灼人的視線,紅唇輕啟,一字一句,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撩撥,清晰吐出,“沈、安、之。”

沈安之的目光落在姜喻近在咫尺的唇瓣上,心尖像是被什麽柔軟的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呼吸驟然窒住。喉間溢出一聲難以自抑的喑啞輕哼,滾燙的氣息不受控制地拂過她面頰。

她清澈亮眸裏此刻盛滿了他的影子,仿佛他是她唯一能看見的存在。

幾乎將他溺斃。

沈安之心想。

一股沖動驅使著他低頭,向她靠近。然而,在理智絲線徹底崩斷的前一瞬,他硬生生頓住。

趁著姜喻失神的剎那,指尖快如閃電般在光潔的額角輕輕一彈,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忽視的親昵。

沈安之得逞似的勾唇,克制地退開些許,聲音低沈喑啞,“師姐,在想什麽?”

姜喻緊張地結巴了一下,捂住腦門眼神飄忽不定,“沒、沒有。”

她微微屏住呼吸,分明不是頭一遭,為何依舊覺得此刻是那般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沈安之垂眸上揚唇角,帶著一絲了然又興奮的笑意。

他以往無數次聽姜喻指名道姓,他或許未有太多感觸。如今她僅是輕輕喚他名字,自己便差點掩飾不住眼底翻湧,呼之欲出的情緒。

姜喻會有很多師弟……

這個想法剛一冒出頭,便被沈安之死死掐滅在預想的搖籃。

他眸光閃爍著危險微光,嘴角挾著意味不明的笑。

可她僅有一個“沈安之”,不是嗎?

沈安之漫不經心地站直身形,依她所言放開鉗制她後頸的手指。垂在身側的手,指腹不經意相互摩挲,企圖延續殘留在指尖的餘溫。

此刻還不到時候,他還不能讓姜喻察覺出兩人夢境互通。

姜喻唇角噙著閑適的笑意,足尖輕點,向後退開兩步。

沈安之幾乎在她退開的瞬間擡了手,指尖下意識地朝手腕探去,又在堪堪觸及溫熱的前一剎猛地攥緊成拳。骨節因用力而泛起青白,硬生生將那股洶湧的沖動壓回心底。

姜喻饒有興味地挑起眉梢,清澈的眸子裏映著沈安之略顯緊繃的玄色身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夢裏的“沈安之”怎麽也和現實的“沈安之”,中間有著說不出來共同點。

難不成是她太了解沈安之,所以便會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師姐。”沈安之尾音上揚的急切,帶著一些隱喻,在關鍵處微妙地停頓,留下引人遐思的空白,“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情?”

“嗯?師弟說呀。”她等著他下文。

沈安之向她逼近極小的一步,目光沈沈地鎖住她,聲音壓得又低又輕:“師姐,以後在這裏得喚我——安之。”

沈安之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像是怕她沒聽清,又沈沈重覆了一遍:“不許喚我師弟。”

“師弟呀,夢裏還是這般嘴硬霸道。” 她故意頓了頓,歪頭輕笑,隨口輕喚一聲,“那……安之?”

像羽毛般輕輕搔過,沈安之呼吸一亂,差點沒忍住,喉結極輕微地滾動了一下,強行壓下眼底翻湧的暗色,只從緊抿的唇間溢出一聲短促而克制的回應:“嗯。”

捕捉到他失態的一瞬,姜喻心中微動,一個大膽的念頭倏地竄上心頭。眸底帶著洞悉一切的小得意,笑吟吟地追問:“那……安之,你是不是也該改口喚我的名字。”

“師姐要我如何喚?”沈安之眼底卻掠過狡黠的光,像暗處蓄勢的小獸。

“自然是喚我一聲……”姜喻順著他的話尾若有所思,話音未落,便聽見沈安之學會搶答了。

“小愉兒……”

沈安之雙臂環抱,眼尾微揚,唇邊噙著笑,“師姐小字名愉,這一聲‘小愉兒’,最是貼切不過。”

姜喻覺得也可,隨性地笑著點頭:“行啊。”

沈安之指尖下意識撚了撚,未觸到慣常把玩的銅錢,無處著落的興奮便化作喉間一聲幾不可聞的低笑。他擡手指節微屈,輕蹭鼻梁,順勢垂落長睫將眼底幾乎要破籠而出的得意與灼熱死死掩住。

像是守著共同的秘密,便讓彼此的距離寸寸拉近。

姜喻看他這般靈動模樣,哪像一個夢中人,忍不住地擡手輕戳了戳他的側臉,“怎麽這般逼真?”

沈安之強壓下心底的意圖,“我是你夢中的‘沈安之’。”煞有介事地微頓,眼波流轉間不慌不忙地挑眉,向後退開一步,“這不正說明,小愉兒對‘他’的了解嗎?”

姜喻聞言被他逗樂了,“你說的好在理。”認同地頷首一笑。

“小愉兒既然認為我說的在理,能不能多喚我幾聲聽聽,權當對我的獎勵。”

姜喻無奈地努了努嘴,嘴角卻忍不住上揚,輕喚道:“安之。”

“嗯。”

她故意上前一步,揪著他衣襟踮起腳尖,湊近他耳畔大聲道:“沈、安、之。”

“嗯,聽見了。”

沈安之故作漫不經心地捏了捏耳垂,垂眸時滿足地喟嘆一聲,看向重新站定的姜喻,“怎麽不說了?”

“你還要聽啊,我可不說了。”姜喻笑哼一聲,轉身圍著本就不大的廂房繞了一圈,“說來,這個廂房我倒是沒見過。”

沈安之隨著她的視線望向廂房,目光掃過垂落的正紅幔帳,最終定格在中央鎏金“囍”字上,腳邊散落的桂圓、蓮子與花生,正是本該撒在婚宴的幹果。

都說所思既所夢。

沈安之的目光釘在廂房內刺目耀眼的“囍”字上,周遭紅燭高燃,錦被流光,滿室皆是灼人的喜慶。

沈安之難免想起許久前所用真言術時,姜喻曾說過她想有“家”。

而如今夢境中所見滿目喜慶的婚宴,便是她心底所求的模樣?

沈安之一時竟有些手足無措,他僵硬地將視線投向幾步之外姜喻仰面打量四周的背影,捏緊的拳頭克制身形不動。

可他心跳聲震耳欲聾,暴露無遺。

聲音肆無忌憚地在胸腔中回響。

他既怕動靜驚動了她,又卑劣地竊喜,渴望她能聽見。聽見藏匿最深處、最不可告人的妄念。

姜喻饒有興致地環視完夢境精心布置的“新房”,一回頭,便瞧見沈安之像根繃緊的竹子,杵在屋子中央。她走近,在他眼前晃了晃手,“你怎麽呆住了?”

“咳,”沈安之驚覺得面頰燙得差點壓不住,若無其事咳嗽一聲,轉身順著她剛剛的軌跡緩步走動,“無事。”

姜喻提步跟上去,“就這麽大點地方,你幾步路就走完了。”

沈安之被自己欲蓋彌彰的舉動惹得一時無言,指尖抵住眉心輕輕揉了一下,轉移話題道:“你該醒了。”

姜喻望著他緊繃的背影,眼底浮起一絲困惑:“夢又不是我能做主的。”

沈安之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一顫,猛地蜷起,寸寸收緊。

不願她離去的貪念,可更怕她多留一刻,他隱秘的心思無所遁形。

他不再猶豫,唇間無聲撚動法訣,一道無形的力量溫柔卻不容抗拒地將姜喻推離了夢境。

眼睫輕顫,她豁然睜眼。

窗外月色斜照,熟悉的床帳映入眼簾。

姜喻慢半拍地眨了眨眼,懶洋洋地伸了個腰。

真做了一個奇怪的夢,記得還十足的清晰,而且夢中的沈安之怪有趣的。

一股未散的睡意襲來,姜喻拋開饒人的思緒,睡了個回籠覺。只是這一次,她未曾夢見“他”。

*

晨光熹微,晨霧未散。

姜喻已將隨身行之物清點妥當,最後系緊腰間的儲物袋,才施施然地下樓。

沈安之召出的銅錢劍無聲懸起,手指扣住她的手腕,帶人至劍上。劍光破開晨風,載著兩人一頭紮進遠處群峰之中。

“師姐,昨夜睡得可好?”沈安之回眸,狀似不經意地隨口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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