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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6章 師姐當真一人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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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6章 師姐當真一人前去?

“便如師姐所言, ”沈安之抱臂側眸,看向窗外透來的和煦陽光,晦暗眸底似有微光閃過, 眼尾的朱砂痣妖冶異常, “不過今日時辰尚早,師姐便不打算出去走走?”

“師弟所言在理。”姜喻唇角含笑,目送沈安之起身。

沈安之放緩步伐移至門邊, 指尖搭在冰涼的門扉上,卻未聞身後挽留之聲。他身形微頓,回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暗流:“怎麽,師姐當真一人前去?”

“嗯。”姜喻心思已飄向待辦之事, 笑著對他揮了揮手,“師弟快去歇著吧, 養足精神才要緊。”

沈安之輕哼一聲,目光在姜喻身上短暫流連, 仿佛要將她此刻的模樣刻入眼底。隨即憶起了未竟之事, 微微頷首:“嗯。”

闔上房門,將玄色身影徹底隔絕在外, 室內重歸安靜。

姜喻從衣襟深處摸出一個小小的荷包,掂量著僅存的幾兩碎銀,輕輕嘆了口氣。

覆又自我開解地彎唇, 好在風雲城姜氏錢莊的金字招牌遍布修真界,豪闊之名無人不曉, 她壓根不必為這點銀錢發愁。

她一人穿行小鎮, 步入小鎮最為喧囂的東市。姜喻還未走近,目光便被遠處一座巍峨建築牢牢攫住。

整座樓閣通體金光閃爍,匾額上是“姜氏錢莊”四個古篆大字, 琉璃瓦在日頭下折射出刺目的華彩,環繞其周身的無形波動是數道品階極高的防禦法陣交織成的屏障。

靈光乍現,其中威壓暗藏。

姜喻驚訝地微微張了張口,暗自咂舌,這也太誇張了吧。

她雖早有心理準備,還是被這撲面而來的“財大氣粗”震得腳步微滯。

深吸一口氣,姜喻穿過透明結界,足下光潔如鏡的黑曜石地面映出那道緋紅的倒影。

離櫃臺尚有幾步,櫃臺後正劈啪敲打算盤的青年似有所感,擡起頭,掛著錢莊夥計恰到好處的和煦微笑:“貴客,煩請出示信物,置於此石臺之上。”

青年所指的石臺古樸,臺面正中一只栩栩如生的重明鳥雕像單足獨立。它緊閉著眼,雕刻的羽翼紋理纖毫畢現。

姜喻點頭,依言取出令牌。

令牌甫一脫手,便被無形之力牽引,穩穩懸浮於石臺上。下一瞬,雕像緊閉的雙目睜開,雙目是兩枚流轉著赤紅微光的寶石。

一道柔和的微光自鳥目中射出,瞬間將姜喻籠罩。光芒如有生命般在她周身飛速流轉、凝聚,最終化作一只半透明的緋紅的重明鳥虛影,親昵盤旋在姜喻肩頭,發出一道清越的鳴叫。

“嗬!”櫃臺後的青年棗卿驚得倒抽一口冷氣,整個人幾乎彈起,上半身急切地探出櫃臺。

平日裏驗證信物,客人的信息不過是在石臺鏡面上一閃而過,何曾有過這般異象?待他看清令牌上清晰雕刻的重明鳥圖騰與“姜喻”二字時,職業性微笑瞬間被巨大的震驚與狂喜取代。

棗卿聲音不經意拔高了幾分,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道:“少、少城主?!您親臨怎麽也不提前知會一聲,小的好去迎您。這、這驗證,對您來說大可不必。”

被“少城主”這稱呼叫的姜喻頗為不好意思,她笑著擡手將令牌收回,令牌與肩頭的重明鳥虛影瞬間化作流光飛回掌心令牌,“畢竟是該守的規矩,一樣也不能壞了。”

棗卿面上帶著差點掩飾不住的狂喜,咳了一聲,笑意著連連搓手:“您是有何事盡管吩咐,我定能為少城主辦妥。”

姜喻要來紙筆寫下了所購之物,“朱砂和黃紙,現成的符紙,以及這些丹藥,多謝了。”

“少城主不必客氣,包在我身上。”棗卿拍拍胸脯胸有成竹,說完便請她到內閣小坐。

姜喻隨他走入私人內閣坐下,隨眼打量四周,香爐熏香裊裊,內裏裝飾內斂典雅,倒不是一貫的富貴迷人。

坐下嘗了幾口點心的功夫,棗卿已將準備好的物品放在儲物袋中交給她,“少城主,東西都準備在儲物袋中了。您是打算去哪?”

姜喻思忖一番,決定找他打聽:“我打算去無塵仙山碰碰運氣,你這邊……最近可聽到什麽風聲沒有?”

“無塵仙山啊……”棗卿一瞬面露難色,目光在姜喻臉上逡巡片刻,似是不忍心打擊姜喻的念想。

他笑了一聲才說:“百年來,尋它的人如過江之鯽,多到數不清。近來麽,倒是安靜了些許。不過,少城主若真想去碰這個運氣,我這兒,倒是有份還算詳盡的堪輿圖,或許能作個參考。”

他尋到東西回來,從寬大的袖袋裏掏出一卷泛黃的皮紙推到姜喻面前。

姜喻展開略一掃視,其上標註的山勢走向與險要之處,遠勝她自己尋來的那份,將圖收攏,擡眸彎唇一笑:“多謝,告辭了。”

棗卿親自將她送至錢莊門外的長街上,他駐足,從懷中取出一物。玉佩通體澄澈碧色,玉佩遞過,聲音低沈而鄭重:“少城主,此物貼身收好。若遇絕境,捏碎它,附近分號風雲城弟子自會傾力相助。願少城主永無用上它的一日。”

玉佩入手微涼,旋即又被掌心暖意包裹。姜喻心頭微暖,眉眼彎彎,應得清脆:“好!”

棗卿袍袖垂落,對著她轉身的背影,深深一揖,聲音輕卻沈:

“願少城主,此去千山,平安歸來。”

姜喻剛走出姜氏錢莊的範圍,便感覺脊背發涼,一股沈悶地窺伺感覆在她身後。

索性取出隱匿符捏在指尖,腳步由慢漸快,趁著步入拐彎人多的時機,她順利地轉到一條狹長小巷隱匿了行蹤。

輕盈腳步自身後逼近,他強壓著後怕四下張望,鼻尖朝空氣嗅了嗅,視線準確地看向姜喻消失的位置,稚嫩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你快出來,我都找到你了。”

姜喻指尖靈力微閃,“嗤啦”一聲輕響,隱匿符應聲而落。身影便如鬼魅般在少年身前凝實,一柄短刀輕巧地貼上了他脖頸,她歪了歪頭,“小鼠妖鬼鬼祟祟跟著我,嗯?”

小鼠妖渾身一顫,看清頸間那抹寒光,嚇得連呼吸一緊,眼神慌亂地亂瞟,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聲音細弱蚊吶:“我……我是來還東西的。”

“還什麽?”姜喻的刀鋒依舊穩穩地貼著,單聽語氣,聽不出喜怒。

“這個……”小鼠妖抖得厲害,幾乎是閉著眼,手忙腳亂地從懷裏掏出一個物件,正是姜喻的儲物袋。

他雙手捧著,像捧著一塊燙手的山芋,遞到姜喻眼前,帶著哭腔哀求:“是、是我順走的,我還你,求你別殺我。我才修行了五十年,剛剛化形……”

小鼠妖被刀鋒釘在原地,渾身緊繃,新添的傷口在粗布衣裳下隱隱洇出血跡。

姜喻看著他這副淒慘模樣,心尖那點惻隱到底占了上風,只是疑竇未消,橫在他頸間的短刀並未撤回:“誰叫你來的?”

“不、不能說……”小鼠妖牙齒咯咯作響,帶著股豁出去的絕望,“說了…他就要殺妖了!”

姜喻的目光在他驚惶的臉上停了片刻,又掃過那血跡斑斑的衣裳,擡手接過儲物袋,刀鋒順勢撤回挽了個刀花收入鞘中。

“行了,你走吧。”

“……真、真的?”小鼠妖猛地擡眸,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狂喜。

“嗯。”

姜喻剛應答完,小鼠妖楞怔一瞬徹底回神,隨即像是生怕她反悔,頭也不回地紮進小巷深處,轉眼便沒了蹤影。

“出來吧。”姜喻眼波微動,目光似不經意般掃過四周院落。

“呵。”一聲輕笑自身後墻頭落下。

姜喻循聲望去,只見沈安之閑閑地橫坐在鄰家墻頭上。午後暖陽傾瀉,為他周身鍍上一層柔色金光。

墨發被緋紅發帶高高束起,左耳垂下的銀飾綴著紅流蘇,連同泛紅的發尾在微風裏輕輕晃蕩。他垂眸,眼尾那點朱砂痣在光影中愈發妖冶,唇角彎起玩味的弧度:“師姐怎知是我?”

姜喻唇角一翹,慢悠悠轉過身,仰起臉看他,眼裏閃著點小得意。

她能說這是看多了小說得來的經驗嗎?

“這小妖既能摸準我出門的時辰,又能尋到我,還巴巴兒地把儲物袋送回來……”她腦袋微歪,像只得了趣兒的緋紅小雀,帶著了然的笑意。

“怎麽看,都是師弟的手筆呀。”

“恭喜師姐,”沈安之指尖把玩著銅錢,金光在他指尖上下翻轉,彎唇哼笑一聲,映著他含笑的眉眼。眸底慣常的晦暗被此刻的愉悅驅散,只剩與她默契的愉快,“猜得真準。”

姜喻笑著沖墻頭上的他招了招手,“師弟,你這好事做得,倒是不留名姓。”

沈安之逆光而坐的身影頓了頓。

他心頭被她笑意不輕不重地撓了一下,隨即足尖一點,利落地翻身躍下。

衣袂翻飛間帶起幾片落葉,他慢悠悠踱至姜喻面前,微微傾身,唇邊噙笑,“不過是想……考考師姐的眼力罷了。”

“考我?”姜喻挑眉,學著他以往樣子抱起雙臂,故意將頭一偏,顯出幾分嬌憨的挑釁。

沈安之眼底掠過一絲興味,也學著她的模樣抱臂側眸,低低輕笑出聲:“著實有趣。”

他話音微頓,話鋒一轉,“不過,我原以為,師姐會順手捏碎小妖的妖丹呢?”

“啊?”姜喻臉上輕松的笑意瞬間凝固,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師姐不是最愛看妖丹碎裂時,如煙火般炸開的絢爛光點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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