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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章 走吧,去會會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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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章 走吧,去會會她們

見姜喻笑靨如花, 沈安之心中微動,似被輕輕抓了一下,眸色微沈, 身形不自覺地又向前傾去, “嗯。”聲音輕緩,帶著故意的蠱意。

他身形頎長,一傾一俯, 直到兩人距離近得能清晰感受彼此溫熱的呼吸才堪堪停住。

皂角香逐漸逼近,姜喻呼吸一窒,望著眼前陡然放大的俊美面容,喉間不自覺地微微滾動, 不知該說些什麽便傻傻問了一句:“師弟,你相信我嗎?”

沈安之慢條斯理地勾起那柔軟的發梢, 在指腹間輕輕撚轉。發絲悄然滑落指縫時落下時,他指節若有似無地擦過她頸側。

姜喻頓時感到一點癢, 當她想往後撤時又消失無蹤, 當是頭發刺撓了一下卻又不像。

旋即,沈安之直起身形, 唇角彎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低沈的嗓音裏噙著幾分慵懶的笑意:“好啊……那我便拭目以待了。”

姜喻慌忙咬住下唇,才勉強壓住快要飛起的嘴角, 含糊地應了聲:“好啊,時間不等人, 我們走。”

見她如此, 沈安之指尖微擡,帶著點溫熱的力道輕戳在她眉心,待她疑惑擡眸, 才若無其事地收回手:“走吧,師姐只有五日。”

“嗯。”

劍光破空,待兩人禦劍落下時,陣眼一如既往,不過這裏如今僅剩五名千機閣弟子正聚在陣眼,面色焦灼地低語商議。

夜風掠過兩道暗影,兩道腳步聲甫一傳來,五人瞬間如驚弓之鳥,齊刷刷按劍旋身,戒備的目光看向他們。待看清是上一輪換班的弟子,緊繃的身形才略略松懈。

姜喻緩步上前,聲音清脆:“辛苦了各位道友。我們想問問自上一批弟子離開前後,此處可有什麽不尋常的動靜?”

沈安之默立在姜喻身後半步,月光勾勒出他略顯蒼白的側顏,冷眼掃過眾人神情變化。

這幾名弟子尚不知曉前方諸葛瑾的變故,對沈安之少了些固有的偏見與畏懼,見姜喻這個小姑娘態度親和,便稍稍圍攏過來。

其中一人率先開口,語氣猶帶後怕:“子時初刻,確有一位提燈的姑娘來過,說是為我們送些宵夜點心。待她走後約莫醜時三刻,我們正全神戒備提防霧妖沖擊陣壁,突聞一聲驚呼,守陣的靈石,竟憑空消失了!”

另一人急急補充,指向陣眼某處:“就是那兒!本該懸浮的玄武靈器空無一物!我們幾人立時將附近翻了個底朝天,可……真真邪門,半絲異樣也無,連點痕跡都沒留下!”

姜喻秀眉微蹙,忙不疊地追問道:“提燈的姑娘是何人?你們可曾看清容貌?另外,她送來的吃食,可還有殘羹冷炙留下?”

幾人細細翻檢一遍,終於有人從懷中衣襟裏摸索出一個陳舊的布包,一抖開滾出幾個早幹硬的饅頭。

姜喻隨手接過一個,湊近鼻尖嗅了嗅,“聞著倒沒什麽怪味。”

沈安之探手取過饅頭,只略掃一眼,那薄唇便勾起一絲涼薄的弧度。

“問題不在這死物上。”

姜喻正待把饅頭拋回,左眼卻驟然刺痛,一抹幽光在布包邊緣詭譎閃過。動作一頓,眼底精光乍現。饅頭信手放下,只留下布包在掌心。指腹細細摩挲布面,這厚度……絕非尋常。

她利落地抽出腰間短匕,寒光一閃劃開夾層。一張繪制著繁覆扭曲紋路的黃色符紙,輕飄飄地掉落在地。

“這一張致幻符。”

沈安之俯身拈起致幻符,垂眸低低地笑了一聲,“呵……看來,有人早早布好了網,專等著魚兒往裏鉆了。”

其中一人踉蹌半步,冷汗瞬間浸透內衫,與同門交換的眼神裏,驚駭與惱怒交織。

“快!傳訊封鎖各處天乩城出口!”他嗓音發顫,指甲幾乎掐進掌心,“若讓她遁走……這滔天罪責,豈是我等微末弟子扛得起的?”

另一人猛吸一口涼氣,急聲道:“我想起來那個姑娘一身水碧羅裙,容色清麗……是了!”他似抓住救命稻草,聲音陡然拔高,“我瞥見她手背上橫著一道燒傷舊疤,當時寒暄提及,是在大火中藥廬撿回性命時落下的……”

姜喻聞言微怔,與沈安之目光無聲交匯,彼此了然。

怕正是她們所救的那對姐妹……

“師姐,”沈安之抱臂側首,指尖在臂上輕輕一點,覆又停住,“可是……後悔了?”

姜喻擡眸,目光清亮而堅定,搖頭道:“救人我從不後悔。即便此刻知曉,亦然,但求問心無愧。”

姜喻眼中有他從未探尋出的坦蕩與暖意,沈安之心中微動,嘴角幾不可察地揚了揚,“走吧,去會會她們。”

與千機閣弟子分道而行,兩人禦劍直抵鶴門宗營帳。

幾番打聽,得知那一對姐妹似乎走的匆匆,看來是倉惶遁入山林,營帳內只餘下些散落的貼身之物。

姜喻毫不猶豫,自儲物袋拈出一枚流光溢彩的追蹤符。此符價值千金,追蹤無往不利,本是她想用來盡快找到沈安之。

追蹤符在姜喻指尖無風自燃,化作幾縷幽藍光點,如星子引路,瞬息間鎖定了密林深處的氣息。

深林幽暗,枯枝敗葉在腳下發出細碎而刺耳的哢嚓聲,兩道腳步倉惶地踩過腐葉枯草,漸行漸遠。

李沐亭後脊驟然竄起一股寒意,猛地攥緊阿妹的手腕,腳下發力,“快,阿雲!”

“阿姐,我…我腿軟了……”李沐雲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和喘息,小小的身體搖搖欲墜。

李沐亭心頭一緊,俯身一把將妹妹抄進懷裏,轉身欲奔。

倏地,周遭蟲鳴都變得死寂,連風都似是凝固。

一道修長暗影悄無聲息地自古樹後踱出,月光在他腳下踩碎,投來一片令人驚疑的陰翳。溫涼的手指輕輕搭上她的肩頭,李沐亭倉惶地轉身退後,見到熟悉暗黑的金屬面具松了一口氣。

“我、我可是替你做完了,他們肯定不會放過我和阿雲,你得讓我們走。”

面具下傳來兩聲低啞的笑,嗓音雌雄莫辨,指間夾著的暗紅紙符幽幽閃爍,映得周遭空氣都泛著不祥的微光。

“你們倒是……毫不猶豫行那弒父之舉……”

李沐亭目眥欲裂,劈手奪過那符,五指死死地攥緊,“弒父?”她齒縫間擠出嗤笑,“他也配?別忘了,我諸葛家血脈裏,便沒有‘貪生怕死’這四個字!”

話音未落,她已決然轉身,將懷中妹妹更緊地摟住,足下一點,如離弦之箭般沒入前方幽深密林。

夜風卷起綠裙破碎的衣袂和散亂的發絲,原地,唯有那面具人喉間溢出幾聲沙啞的輕笑,“呵……還真信了……”詭譎的低語幾乎被風聲吞沒,“真是愚不可及……”

姜喻和沈安之禦劍行至半空,尚在半途,濃烈刺鼻的血腥氣已撲面而至。加速落下,只見李沐亭血汙滿身,半條腿已不見蹤影,卻仍死死護著懷中氣息奄奄的胞妹。

縱使她以身為餌,聲聲哀告,那蛇妖眼中猩紅兇光大盛,粗壯蛇尾如電般卷起她妹妹,血盆大口一張便囫圇吞下。

李沐亭攥緊拳頭攥緊的拳頭砸在泥濘裏,只發出破碎絕望的嗚咽:“嗚嗚嗚——”

姜喻驚駭之餘飛速反應來疾掠上前,迅速將一枚護命丹藥塞入李沐亭口中。

“先別說話,傷口不能在等,我們會盡力救她的。”姜喻擡眸目光堅定,處理她半條殘缺的傷口。

李沐亭哽咽地不敢置信,姜喻會這般善心。

另一側,沈安之的銅錢劍已化作道道金光,與蛇妖纏鬥在一處。劍鋒破開妖腹,腥臭汙物混著血噴濺,滾落出來的卻只剩一團被妖毒蝕得血肉模糊,依稀辨得還有人的樣子。

李沐亭拖著殘缺的身子,她不管不顧地撲爬過去,用盡全身力氣將那團微溫的“肉球”死死摟在懷中。

指尖觸到鼻翼一絲微弱到幾乎斷絕的鼻息,她猛地擡頭,染血的臉龐涕淚橫流,目光死死釘在姜喻身上,淚流滿面哀聲道:“是我的罪我認,可沐雲無辜……求二位救她!”她扭身跪下磕頭,“求求你們救救她!求求你們救救她!”

姜喻慌忙按住李沐亭肩膀,制止她的動作,聲音帶著強撐的鎮定:“我會盡力的。”

李沐亭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含淚重重點頭。

姜喻深吸一口氣,指尖碾磨丹藥,細碎的粉末簌簌落下李沐雲周身。她俯身尋到僅剩薄薄肉色掩蓋的唇齒,將藥末小心翼翼餵入她口中。

幾息後,李沐雲胸膛的起伏終於明顯了些許。

角落陰影處沈安之斜倚著樹,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手臂。他側眸目光落在姜喻身上,分明是強裝出鎮定,動作卻出乎意料地細致溫柔。

姜喻將微弱的靈力覆蓋李沐雲周身,直至滿頭大汗才肯作罷,“我將藥力在她體內化開,能不能撐過幾日得看命數了。”邊說著,手上邊馬不停歇地包紮。

“你妹妹如今不可斷藥,我可為她抓藥診治,你可願隨我們回去……”

“我願意!我願意的!”李沐亭不待姜喻說完便急急應聲,聲音裏帶著孤註一擲的顫抖。

姜喻如今是她攥在掌心唯一的救命稻草。

姜喻安撫地點點頭,指尖微動捏碎了袖中玉牌,“好。”

流光倏然閃過,四人身影原地消失。再睜眼時,已是鶴門宗臨時營地。

篝火跳躍,映著簡易營帳,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藥草清苦。

顧疏雨頓感靈力波動趕來,“你們回來了。”身後幾名隨行弟子見四人如此狀況,立刻上前檢視著李沐亭和她懷中妹妹的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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